许你以冬南，葬我于夏西_1998年 7月（一）离别之际
傍晚时分，吃饭的时间，叶南一家三口却挤在叶南房间，不肯出去。
“你长这么大了，有些事我不应该说。但是，你这么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几句只是想你好，没有恶意……你从来不是让父母担心的孩子，我们不担心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南南？”
“妈，”叶南打断，放下手中的棉签，看向正蹲在地上为他收拾衣服的母亲，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说：“我真没事。”
南楚一直低头收拾衣服，听到儿子的话，肩膀不由自主地抖动，手中的衣服被拿起来，蒙住面庞。
杵在门口的叶剑凡看不下去，走上来拍拍南楚的肩膀，“你别这样，孩子看着多不好。”
这样的安慰却被南楚一手挥开，“你就知道双手插兜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事都不问，永远都不会教育孩子，现在好了，把孩子送军队里，让那些人教育，你就开心啦！”
这女人刚刚还哭来着，此时却像被拔毛的母鸡，揪着他不放，叶剑凡莫名其妙。“你冲我发什么火？”
“难道不应该吗？如果当初不是你要把南南送进军队，南南今天也不会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叶南进军队都是我害的？当初这小子可是答应了呢！怎么到头来都是我的责任！”
“难道不是吗？如果你不是军人，南南也不会去当兵！”
“哈——我算是听清楚了，你就是舍不得你儿子去吃苦对吧？我还就告诉你，我已经和教官打好招呼，绝对‘心狠手辣’。你放心好了！”
“叶剑凡，你混蛋！”尖锐的女高音撕破长夜，南楚手中的衣服扔出去，堪堪砸在叶剑凡的愤怒的脸。
“你这女人！”从脸上拿下衣服，现在他不止是愤怒，“疯了吧！都说慈母多败儿，也就你这慈母才会生出这么一个‘失败’的儿子！”
攻击一个母亲，孩子永远是她们的软肋。抓住她们的孩子，她们便永远臣服。
“你再说一遍？！”南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刚所闻仿佛是幻听，她不敢相信。
“南南‘失败’？常年年级第一，各项省级竞赛冠军，奖状荣誉证书一整个墙都摆不下，凭自己的努力早早地拿下全国最好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就凭这些，你说他失败？”
“你说在那些都是智商方面，但这孩子从小体能就差，哪一回生病不是把你我折腾得半死？都快成年了，还瘦得跟排骨一样白的跟小姑娘似的，哪里可以看出一点阳刚之气！”
说着，叶剑凡转头看向安静的叶南，又停不下来，“你看看，和别人打架，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儿子，失败了，除了坐在这里唉声叹气还能做什么？”
“你闭嘴！”南
楚大叫，然而除了大叫她也不能做什么，于是到最后只剩崩溃流泪。叶剑凡终于不再说话
叶南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站起来，一边旋进药水的瓶盖一边背着叶剑凡说，“你忘了，我还是你的儿子。”
转身，他看向叶剑凡一脸的震惊，说：“我的失败，你也有责任。”
说完，叶南默默地将干净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将脏衣服理出来，扔进卫生间的衣篮。南楚收拾一晚上的行李箱，此时又被搬空。
忍不住问，“你这是不走了吗？”
如果是这样，叶剑凡绝不答应，“这怎么行，现在反悔已经晚了，你这么做是违背军令！”
南楚瞪向叶剑凡，叶剑凡这才闭嘴。
“放心吧！”叶南回他，“才想到军队里不能穿其他衣服，所以把这些衣服带去也没用。我一定会去的，只是不和你一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晚我去你不要去了。”
“可是车票已经买了？”叶剑凡大受打击，希望以此扭转局势。
“买了不用不就成了。难道还有人把枪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上车？”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和你爸说话呢？”叶剑凡很动气，他没想到叶南会如此。
叶南却只有冷笑，“原来你还记得你是我爸啊，我以为你忘了呢！”
“你！”从胸腔里发出的颤音，叶剑凡气到全身发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
南楚此时连忙上去浇火，她对叶南轻柔道：“南南，你以前不会这么对爸爸说话的，是因为今天要走才如此吗？”
等待叶南回答，两个大人期待而急切。
叶南用后背撞上衣柜门，柜门关上，他说：“不是，我一直都想这样，以后我也都会这样。”
这样的回答，像搬起巨大的顽石投进百年平静的湖水，湖面掀起波澜，湖底沉入大石，那感觉沉闷压抑，喘不上气。
短暂的怔忡，叶剑凡抽起书桌上的直尺，叫出，“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不能！”南楚尖叫着，拦在他身前。
“让开！都是你，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看看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叶剑凡更是咆哮。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南楚的嗓子已哑，但依然誓死挡在叶南前，“你从来都不打孩子，今天更不能，他明天就不在了！”
说着，南楚靠在叶剑凡的肩上，悲伤地啜泣。
直尺从手中掉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我不打。”叶剑凡保证。从肩上移开南楚，走到叶南跟前，那孩子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第一，向你妈道歉。第二，我不会和你一起去。第三，好好打理自己，报到的时候我如果听说你还是一副病
态，到那时候你妈也救不了你。”
叶南身后的肩胛骨一直靠在衣柜凹凸不平的把手上。叶剑凡走近时，他整个人又往上面压了压，可以清晰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叶南就听着那‘咯咯’作响声，没有作答。
南楚及时上来推开叶剑凡，她怕他会忍不住动手。
“南南，”南楚一如既往地轻唤，叶南一直低头看脚的双眼这才抬起眼皮，“妈，”一听就让人心碎的声音。
隐忍心疼，南楚眼角含泪，颤抖地伸出双手，缓缓地托住儿子的脸。那上面有伤，南楚的动作一轻再轻，生怕弄疼他。
“我知道我的好儿子，不会就这么忘了妈妈的。我也知道，南南不是故意这样，最近发生太多的事对吗？别怕，一切都会变好的。等南南下次回来，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
还会吗？
等他下次回来，顾冬和安媛就会回来吗？
“妈，他们真的会回来吗？”黑眼球在眼眶里转动，里面是犹豫也有困惑，还是害怕。
“会的，你安姨已经去报案，警察马上就会带他们回来，”南楚循循善诱，只为了能让叶南好过一点。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无名的东西压回去，重重碾过，氧气稀缺，接近窒息。这种感觉，就是叶南这几天的状态——濒临崩溃。
南楚捧着他的脸，擦掉他眼角的泪，一声一声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可是、可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泪腺崩溃，南楚捧着叶南的脸拉向她的肩膀，于是靠着母亲的温度，叶南压抑几天的情感，终于来到泄洪的时机。
那一刻，他永远是母亲的孩子，用妈妈怀抱来抚慰他的伤痕。
“妈！我想走了，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带下去了！”
“好，妈妈答应你。”
另一个房间，季西问角落阴影的某个人，“你真不去？”
那个人不回他。
“不就打一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赌气不去送他？”
“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做题我可能没你们懂，但这个我比你们懂得都多。他能告诉你要走了，就比某些人一声不吭的离开要强。”
那个人还是沉默。
“算了，你不去就不去吧，我反正要去的。我先走了。”
临走前，季西看向角落阴影里孤单的背影，默默的道：“再见，安夏。”
-----------------------------------------------------------------------------------------------------------
叶南买的这
一张是晚上零点的车票，几个人送到站口，叶南回身对他们说：“回去吧。”
南楚最先忍不住，上来抱住叶南。
叶剑凡和季西立在一旁，谁也没上去，像两个外人。
“小子，不上去好好道个别？”叶剑凡强扯微笑，向季西提议。
“听说你也要走，我先跟你道个别吧！”说着，伸出右手，“再见啊！叶警官。”
季西成功逗笑叶剑凡，这一次是真笑。“你小子，还这么不正经。”叶剑凡在季西头上胡乱地摸了一把，马上开心转为忧伤，“可惜我那儿子没你懂事，他不要我去，这张票算作废了。”
季西正盯着叶剑凡手中的票，突然心生一计，“给我吧！”抢走车票，季西笑道：“这下我可以好好和他道别了。”
说完走向叶南，无视叶剑凡的疑惑，他推着叶南走进站口，“南姨别哭了，我会好好照顾叶南的，你们先回去吧！”
转头又向叶南，“别一脸吃惊，我就借你爸的车票和你道个别。”
车站内，巨大的报时器，上面显示时间：23:00——还有一个小时。
“该回去了吧！”叶南催促着。
季西不理，歪头笑着问他，“挺酷啊，出个远门什么都不带？”
这个问题他一个小时前就问过了，叶南在想他到底安什么心。“学校一应物品都有，带了也是白搭。”
“哦！”一边应和，一边转过头，目光空洞望向远方，陷入沉默。
叶南现在没有力气与他拉话题，赶他走就是想安静，如今真安静了，叶南不想打破。
“饿了，去吃点东西。”季西突然冒出一句话，起身离开。
叶南目送他离去的身影，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报时器上，还有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内，他一定会让季西离开车站。
（本章完）
“你长这么大了，有些事我不应该说。但是，你这么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几句只是想你好，没有恶意……你从来不是让父母担心的孩子，我们不担心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南南？”
“妈，”叶南打断，放下手中的棉签，看向正蹲在地上为他收拾衣服的母亲，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说：“我真没事。”
南楚一直低头收拾衣服，听到儿子的话，肩膀不由自主地抖动，手中的衣服被拿起来，蒙住面庞。
杵在门口的叶剑凡看不下去，走上来拍拍南楚的肩膀，“你别这样，孩子看着多不好。”
这样的安慰却被南楚一手挥开，“你就知道双手插兜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事都不问，永远都不会教育孩子，现在好了，把孩子送军队里，让那些人教育，你就开心啦！”
这女人刚刚还哭来着，此时却像被拔毛的母鸡，揪着他不放，叶剑凡莫名其妙。“你冲我发什么火？”
“难道不应该吗？如果当初不是你要把南南送进军队，南南今天也不会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叶南进军队都是我害的？当初这小子可是答应了呢！怎么到头来都是我的责任！”
“难道不是吗？如果你不是军人，南南也不会去当兵！”
“哈——我算是听清楚了，你就是舍不得你儿子去吃苦对吧？我还就告诉你，我已经和教官打好招呼，绝对‘心狠手辣’。你放心好了！”
“叶剑凡，你混蛋！”尖锐的女高音撕破长夜，南楚手中的衣服扔出去，堪堪砸在叶剑凡的愤怒的脸。
“你这女人！”从脸上拿下衣服，现在他不止是愤怒，“疯了吧！都说慈母多败儿，也就你这慈母才会生出这么一个‘失败’的儿子！”
攻击一个母亲，孩子永远是她们的软肋。抓住她们的孩子，她们便永远臣服。
“你再说一遍？！”南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刚所闻仿佛是幻听，她不敢相信。
“南南‘失败’？常年年级第一，各项省级竞赛冠军，奖状荣誉证书一整个墙都摆不下，凭自己的努力早早地拿下全国最好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就凭这些，你说他失败？”
“你说在那些都是智商方面，但这孩子从小体能就差，哪一回生病不是把你我折腾得半死？都快成年了，还瘦得跟排骨一样白的跟小姑娘似的，哪里可以看出一点阳刚之气！”
说着，叶剑凡转头看向安静的叶南，又停不下来，“你看看，和别人打架，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儿子，失败了，除了坐在这里唉声叹气还能做什么？”
“你闭嘴！”南
楚大叫，然而除了大叫她也不能做什么，于是到最后只剩崩溃流泪。叶剑凡终于不再说话
叶南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站起来，一边旋进药水的瓶盖一边背着叶剑凡说，“你忘了，我还是你的儿子。”
转身，他看向叶剑凡一脸的震惊，说：“我的失败，你也有责任。”
说完，叶南默默地将干净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将脏衣服理出来，扔进卫生间的衣篮。南楚收拾一晚上的行李箱，此时又被搬空。
忍不住问，“你这是不走了吗？”
如果是这样，叶剑凡绝不答应，“这怎么行，现在反悔已经晚了，你这么做是违背军令！”
南楚瞪向叶剑凡，叶剑凡这才闭嘴。
“放心吧！”叶南回他，“才想到军队里不能穿其他衣服，所以把这些衣服带去也没用。我一定会去的，只是不和你一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晚我去你不要去了。”
“可是车票已经买了？”叶剑凡大受打击，希望以此扭转局势。
“买了不用不就成了。难道还有人把枪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上车？”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和你爸说话呢？”叶剑凡很动气，他没想到叶南会如此。
叶南却只有冷笑，“原来你还记得你是我爸啊，我以为你忘了呢！”
“你！”从胸腔里发出的颤音，叶剑凡气到全身发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
南楚此时连忙上去浇火，她对叶南轻柔道：“南南，你以前不会这么对爸爸说话的，是因为今天要走才如此吗？”
等待叶南回答，两个大人期待而急切。
叶南用后背撞上衣柜门，柜门关上，他说：“不是，我一直都想这样，以后我也都会这样。”
这样的回答，像搬起巨大的顽石投进百年平静的湖水，湖面掀起波澜，湖底沉入大石，那感觉沉闷压抑，喘不上气。
短暂的怔忡，叶剑凡抽起书桌上的直尺，叫出，“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不能！”南楚尖叫着，拦在他身前。
“让开！都是你，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看看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叶剑凡更是咆哮。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南楚的嗓子已哑，但依然誓死挡在叶南前，“你从来都不打孩子，今天更不能，他明天就不在了！”
说着，南楚靠在叶剑凡的肩上，悲伤地啜泣。
直尺从手中掉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我不打。”叶剑凡保证。从肩上移开南楚，走到叶南跟前，那孩子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第一，向你妈道歉。第二，我不会和你一起去。第三，好好打理自己，报到的时候我如果听说你还是一副病
态，到那时候你妈也救不了你。”
叶南身后的肩胛骨一直靠在衣柜凹凸不平的把手上。叶剑凡走近时，他整个人又往上面压了压，可以清晰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叶南就听着那‘咯咯’作响声，没有作答。
南楚及时上来推开叶剑凡，她怕他会忍不住动手。
“南南，”南楚一如既往地轻唤，叶南一直低头看脚的双眼这才抬起眼皮，“妈，”一听就让人心碎的声音。
隐忍心疼，南楚眼角含泪，颤抖地伸出双手，缓缓地托住儿子的脸。那上面有伤，南楚的动作一轻再轻，生怕弄疼他。
“我知道我的好儿子，不会就这么忘了妈妈的。我也知道，南南不是故意这样，最近发生太多的事对吗？别怕，一切都会变好的。等南南下次回来，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
还会吗？
等他下次回来，顾冬和安媛就会回来吗？
“妈，他们真的会回来吗？”黑眼球在眼眶里转动，里面是犹豫也有困惑，还是害怕。
“会的，你安姨已经去报案，警察马上就会带他们回来，”南楚循循善诱，只为了能让叶南好过一点。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无名的东西压回去，重重碾过，氧气稀缺，接近窒息。这种感觉，就是叶南这几天的状态——濒临崩溃。
南楚捧着他的脸，擦掉他眼角的泪，一声一声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可是、可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泪腺崩溃，南楚捧着叶南的脸拉向她的肩膀，于是靠着母亲的温度，叶南压抑几天的情感，终于来到泄洪的时机。
那一刻，他永远是母亲的孩子，用妈妈怀抱来抚慰他的伤痕。
“妈！我想走了，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带下去了！”
“好，妈妈答应你。”
另一个房间，季西问角落阴影的某个人，“你真不去？”
那个人不回他。
“不就打一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赌气不去送他？”
“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做题我可能没你们懂，但这个我比你们懂得都多。他能告诉你要走了，就比某些人一声不吭的离开要强。”
那个人还是沉默。
“算了，你不去就不去吧，我反正要去的。我先走了。”
临走前，季西看向角落阴影里孤单的背影，默默的道：“再见，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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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买的这
一张是晚上零点的车票，几个人送到站口，叶南回身对他们说：“回去吧。”
南楚最先忍不住，上来抱住叶南。
叶剑凡和季西立在一旁，谁也没上去，像两个外人。
“小子，不上去好好道个别？”叶剑凡强扯微笑，向季西提议。
“听说你也要走，我先跟你道个别吧！”说着，伸出右手，“再见啊！叶警官。”
季西成功逗笑叶剑凡，这一次是真笑。“你小子，还这么不正经。”叶剑凡在季西头上胡乱地摸了一把，马上开心转为忧伤，“可惜我那儿子没你懂事，他不要我去，这张票算作废了。”
季西正盯着叶剑凡手中的票，突然心生一计，“给我吧！”抢走车票，季西笑道：“这下我可以好好和他道别了。”
说完走向叶南，无视叶剑凡的疑惑，他推着叶南走进站口，“南姨别哭了，我会好好照顾叶南的，你们先回去吧！”
转头又向叶南，“别一脸吃惊，我就借你爸的车票和你道个别。”
车站内，巨大的报时器，上面显示时间：23:00——还有一个小时。
“该回去了吧！”叶南催促着。
季西不理，歪头笑着问他，“挺酷啊，出个远门什么都不带？”
这个问题他一个小时前就问过了，叶南在想他到底安什么心。“学校一应物品都有，带了也是白搭。”
“哦！”一边应和，一边转过头，目光空洞望向远方，陷入沉默。
叶南现在没有力气与他拉话题，赶他走就是想安静，如今真安静了，叶南不想打破。
“饿了，去吃点东西。”季西突然冒出一句话，起身离开。
叶南目送他离去的身影，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报时器上，还有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内，他一定会让季西离开车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