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他们都长大了。

    新世纪的第一份礼物,对于南宫囡甜来说,是和顾冬约好的却迟到了两年的信。

    1998年7月的毕业暴乱中,她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他,并要求他给自己写信。因为想到再也看不见他,至少留一件属于他的东西,南宫囡甜也心满意足。

    2000年初,她在春节慌乱中收到这珍贵的新年礼物——带着他的气息和字迹,甚至感情的信。

    因为觉得弥足珍贵,南宫囡甜并没有马上拆开,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想她回家慢慢看,甚至给裱起来的心都有了。

    可是回到家里,却是满屋子从未认识的人。南宫囡甜不用猜就知道,他们都是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躲开人群的视线,她偷偷摸摸地走上楼梯。

    “甜甜!”楼梯爬到一半,父亲叫住她。

    乖乖走下来,她问:“有事吗?”

    父亲向她招招手,南宫囡甜瘪瘪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到父亲跟前。“见过你殷叔叔,”父亲在后背轻轻拍她,她马上标准弯腰标准微笑,“殷叔叔新年好。”

    “老南啊!这么一个天仙女儿你有福了!”举着酒杯,殷叔叔说着客套话。

    “哪里比得上你!你那儿子才真是让人眼红呢。”父亲也以礼还礼,不甘示弱。

    南宫囡甜这种场面见多,当时心里只是觉得无聊。

    “小远啊!你听到没?你南宫叔夸你呢,还不快过来!”话音落,眼看着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带着微笑走过来。

    “南宫叔好,我是之远。”

    “什么?”南宫囡甜意外接话,几个人马上看向她,尤其她的父亲表现的很慌张,“甜甜,这么没礼貌?”

    “诶!都是同龄人,哪有什么规矩,他们亲才会如此。”殷叔叔马上出来打圆场,转而把话头对向南宫囡甜,“难道甜甜对我家小远感兴趣。”

    倒不是对人,而是对名字,南宫囡甜重新组织语言,“我刚刚可能听错了所以才表现这么无理,所以你叫——?”

    看向那个男生,南宫囡甜眼里充满好奇。

    “我叫殷之远。”男生立马接话,但看见女生眼里挥不去的疑惑,又补充道:“殷实的‘殷’,之于的“之,远近的‘远’,殷之远。现在懂了吗?”

    南宫囡甜勤快点头——果然是她听错了。

    因为迷上当时的水晶男孩,一直对里面的队长殷志源情有独钟,觉得他的眉眼长的太好看了。

    刚刚男生走向她时,那个精致的眉眼让她马上想到她的“殷殿下”,当听到相似的名字又结结实实地吓一跳,这才表现的如此唐突。

    南宫囡甜自我检讨一番,重新挂起微笑,向男生伸出手,“你好,我叫南宫囡甜。”

    男生修长五指握住她的手,弯起嘴角笑,“我知道。”

    突然,心咯噔跳了一下,那感觉像是被她的“殷殿下”温柔的亲了一下手背,腾地她的脸全红了。

    大概是父亲看出女儿的难堪,哈哈笑着出来解围,“年轻人就是好哇,才见第一面就这么亲切。甜甜,愣着干嘛?还不给你之远哥哥……是哥哥吗?”

    “应该算是哥哥吧!甜甜是几月生的?”

    “她啊!她是……”

    就在两位老父亲唠起嗑时,南宫囡甜立马一头钻进厨房,“我给你们倒果汁!”背着身子急忙喊到,因为脸红早已无法控制。

    所以走进厨房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出果汁,而是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给脸上的燥热降温。

    这样无措又感动,害羞又冲动的感觉,从前只能是顾冬能带给她的,如今居然会发生在初次见面的男生身上,南宫囡甜懊恼自己的花痴,就不该追什么的韩流明星。

    急躁地拿出包里的信,南宫囡甜想现在就拆开,她需要告诉自己,她喜欢的中意的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是顾冬,而不是什么殷志源,更不是殷之远。

    “致甜甜:答应给你写信我做到了,所以不要骂我了。夏威夷太热,我却整日打喷嚏,就猜到是你一直在骂我……”

    夏威夷?殷志源成团之前也在夏威夷度过一段时间——迅速摇头,南宫囡甜痛恨自己:她到底在想什么?于是逼着自己,继续专注看信。

    “其实没什么好写的,因为我真不知要写什么,写什么好呢?还不是你逼我的,我这人说话算数,答应的事一定会做,不过我写的太无聊,你会不会又要怪我?……”

    看到这里,南宫囡甜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她终于能跟上顾冬特有的节奏了——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你在看什么?”

    “啊?”转头,是殷之远。而再回头,手里的信却被寒风吹走,飘向窗外——“我的信!”南宫囡甜尖声喊出,就要从窗口翻出去。

    男生看见女生如此着急,连忙打开厨房的后门,冲进飘雪寒风的冬天里。

    南宫囡甜见此,也立马冲出去,她记得没错,他应该只穿了见毛衣,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踩着拖鞋就出去了。

    然而为了追回那封信,南宫囡甜也不想心疼他了,跟着男生身上,她只是拼命追,“我的信、我的信、我的信、你给我回来!”

    那封信被寒风吹起,飘在半空中,久久不落下,只是一直往前。像似上天玩他们一样,信随着寒风一直飘,他们在飞雪一直追。

    在那样的冬天里,是真的冷。南宫囡甜最终被寒冷冻住步伐,步子越迈越小,直到跑不动。而前面的男生还

    在跑,而且越来越远。

    因为切身体会,南宫囡甜心疼还在雪里狂奔的男生,想起她父亲常对她说的:做人不能太自私。忍痛放弃,她立马大声喊出,“殷之远!”

    可是就在南宫囡甜喊出的那一刻,殷之远一个跃身抓住了信纸,南宫囡甜想要放弃的心迅速化为虚无,兴奋到尖叫,“啊~”

    而殷之远此时也望过来,因为太冷,他双手握拳摆在嘴边吹气,还不忘向远处的南宫囡甜招手。

    他长的很帅,笑的很甜,此时此刻活像“殷殿下”在向她唱那首她最喜欢的《couple》。

    南宫囡甜再次愣住,这个世纪末的少年,让她仿佛跌入九八年的初恋。

    冥冥之中,她感觉那个人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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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安媛也收到来自叶南的第二十三封信。

    不过没有急忙打开,她丢进抽屉里,穿好衣服,爬出窗户。在夜深人静的半夜,她一个人偷偷溜跑,去到灯火通明的夜市区,那里有琳琅满目的酒吧。

    来到一个名叫“98”的酒吧门口,安媛整理衣服,鼓足勇气,迈出步子走进去——被人抓住。

    “又想进去?你也不想想你今年多少岁?”季西怼她。

    没有在意他的话,她在意他的脸,“你被人打了?”

    季西摸摸脸上的伤,不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安媛见他不屑,自己也装作不在意起来,“那我进酒吧也很正常!”说完转头,她就要走。

    季西懒的和她理论,直接拉住她把她扛在肩上,直到走出闹市区才把她放下。

    接触地面的安媛有些晕乎乎的,但依然嘴上不饶人,“你有病啊!”被人扛在肩上是真不好受,她差点吐出刚刚晚上吃的东西。

    季西却一点也不受气,理理她炸起的毛,笑道:“要不要吃烤红薯?”

    刚才还要吐来着呢,这会安媛立马喊道:“要!”

    这是不变的——安媛每晚会来接季西下班,季西每晚下班后给她买烤红薯。如果改变这习惯,除非——“你和我回家吧!”这样的话,安媛也是每天都会说。

    可是每一次,季西都不变的回答,“等你毕业再说吧!”

    季西退学有两年了,安媛却因为留级正在奋力准备高考。

    “我毕业了,你还会回来吗?”答案两个人心知肚明,安媛只是气到无奈。

    季西却还是笑,“和你说一件事。”

    这么明显的转移

    话题,安媛不想搭理,爽快回答,“不听!”

    “你保证喜欢听!”季西打包票,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今晚碰到一个女生,长的还可以,她说喜欢我。”

    “真的假的?”安媛连忙靠过来,睁大她那双好奇的眼睛。

    “不过好像喝醉了,她还要我吻她来着呢!”

    “真的假的?”安媛兴奋到跳起来,动作幅度大到吓季西一跳。马上,她又蹲到他的身边,激动问:“然后呢?”

    季西笑的别有深意,“我发现你对这类故事完全没有抵制力——怎么,思春了?”

    “哎呀!说你呢你干嘛又扯我啊?后来呢后来呢?”安媛显然不耐烦。

    季西依然笑,嘴角弯弯,眉眼温和,“然后嘛——”低身他拦腰抱起安媛,“回家喽!”

    那晚,安媛是被季西强制带回家的。

    依然是从窗户翻进房间,安媛挂在窗边送走季西,委身缩回桌底突然就落寞起来。

    高三的确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安媛只能在与季西相处中回归自己,在学校她只是个学习机器。

    就算是她厉害的哥哥安夏,在出现了小毛病。于是纳闷,叶南怎么就这么轻松地拿下这苦不堪言的高三岁月呢?

    问题想不明白,今晚注定失眠。

    拿出书本,坐回书桌,安媛翻出一整个抽屉的信。她读信读累的时候就来做做题目,题目做累的时候就来读读信,这是她最近一年鲜为人知的习惯。

    窗外,有雪花飘起来,正是读信的好时光。打开白色信封,安媛嘴角立刻荡漾笑容——

    “致你,安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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