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北夏 西雪东阳_1998年 8月（一）挨打
那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顾冬，扛起在地上打滚的脏兮兮的季西就奔去医院。
季西那时已经哭到神志恍惚，再加上肚子疼，早已不在乎是谁背他去医院。他只依稀记得，路上特别颠簸，他被那人背在背上还一直在吐。
后来季西才被告知，那晚都是顾冬一手谋划的，就是为了让他吃饭，结果却适得其反。
知道真相的叶南，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顾冬，当时也吓了一跳。等他回神，就只见远处两人叠加的背影，立刻慌乱跟上去，他却被一个人叫住——“叶南！”
那个人是周梓涵。
时隔一个月没见，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流动。
“我和同学在附近聚餐。”挠挠头，周梓涵告诉叶南，虽然对方并没有问出这样的问题。
叶南又恍了一下神，响起顾冬和季西连忙说，“现在我没时间，下次再聊吧！”转身他跑出去。
然而没想到，女生居然迅速跟上来，急忙喊道：“我都看见了，顾冬会照顾好季西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留下吗？叶南孤疑回头，“你什么意思？能说明白一点吗？”
“既然季西已经有人陪着了，所以、我想说——你能留下来陪我吗？”害羞地低下头，周梓涵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叶南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比尴尬还要尴尬的时刻，叶南看见女生身后靠上来的同学，望向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他就是周梓涵的前男友。真是冤家路窄，又给碰上了。”
“听说他当兵去了，这个时间怎么可以回来呢？该不会是开除了吧！”
“你懂什么！上的是最好的军校，以前在我们学校一直排年级第一。不过梓涵成绩也好，两个人在一起挺配的，不过怎么就分手了呢！”
“搞不懂！会不会他喜欢上别的女生了……”
受不了这样被人议论，叶南立刻转身，屏蔽这些言论，却无法屏蔽周梓涵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声哀求，“叶南！”
再次转身，叶南拉起周梓涵的手离开，离那些不明所以的乱糟糟的八卦越来越远。
等完全听不到声音，叶南才放手，“对不起，打扰你和你同学的聚餐。现在天色也不晚了，你回家吧！我还要去医院呢。”
“嗯！”周梓涵轻声答应。
迈开步子，叶南就要离开，不过在走远之前，他不放心的回头确认女生是否真的离去。
然而回头就后悔了，“你为什么还不走？”一边是生气一边是无奈，身后的女生依然在原处，没有移动半分。
压制不满的情绪，叶南无奈地又原路返回，走到女生面前，“周梓涵，你想怎样？”
听的出来男生很生气，也非常讨厌此时这样的
自己，但周梓涵就是无法挪开步子。“对不起。”低下头，她小声道歉。
叶南是吃软不吃硬，看到这样的周梓涵，他无法出气，于是更加无所适从。“我最近事情很多，没工夫和你闹，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快说出来，如果可以我一定答应你。”
看出来女生有心事，叶南才如此直接，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拉锯战。
“我知道你最近肯定很难过。”周梓涵终于抬头看他，“也知道你快要走了，所以——”
快要走了？叶南再次怀疑，她是听见他和季西的对话了吗？
“所以，这一次，我可以去送你吗？”周梓涵真诚的问。
记得上一次走的时候，恰好他们分手。这一次，她居然要去送他，叶南感到惊讶，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感到非常内疚，这次他想好好弥补。“你想来就来吧！我走了一定会告诉你。”
周梓涵笑出来，用力地点头，“嗯，就这么约定了，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先走了！”挥挥手，她转身跑掉。
叶南知道她的家不在那个方向，可她就这么义无反顾向那边跑去和他错开方向，让他更加心疼女生，一直压在心中的内疚此时泛滥开来。
然后转身，漫无目的的乱逛，叶南走着走着就走到家门口，他都忘了要去医院看季西。重重拍了一下脑袋，他无比懊恼，没有进家门，他立即往回跑，然而却在安夏家门口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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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顾冬一起走。”没有怀疑没有犹豫，是坚定无比的肯定，像是写上的白纸黑字不可变更。
安媛将这“白纸黑字”交给母亲安梦，没有事先提醒没有提前告知，是突然通知，像是紧急下达的命令，不可抗拒。
所以当安梦听到这句话，大脑来不及做出反应，她一抬手就把安媛呼到地上——“你说什么？”
安夏连忙上去拦着，“妈！安媛胡说呢，你别理她别听她乱说，真的，她胡说呢！妈！你冷静冷静……”太过着急和紧张，安夏一番劝说支离破碎。
而安媛很清醒，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那里，“我说，我也要和顾冬一起走。”
“你敢！”安梦正要上去，安夏突然跪下来，抱住母亲的大腿，“妈！不要打妹妹！”
这句话像一道解令，安梦之前像被魔鬼上身，此时立刻清醒过来，看清安媛已经红肿的脸颊。她整个人瘫软下来，心疼难耐。“我就是作孽有你这女儿。”
“对！”安媛大喊道，“你就应该在我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弄掉我，就应该把
我丢给奶奶永远不要来接我让我自生自灭，你就应该在我六岁那年骗我说你不是我妈，让我当孤儿一辈子——
不过，这些你都应该做过吧？”
安梦没有回答，一边摇头一边落泪。
安夏不忍见母亲如此，拦着安梦同时，他回头劝妹妹，“安媛，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要说？难道我说的还有假吗？难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吗？啊？”针对安梦，安媛再次发出疑问。
“对！你说的都对，这些事我都想过。”安梦诚实告诉安媛，“但是……”
“不要但是了，我都懂。”从地上爬起来，安媛站在那两母子面前，居高临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抛弃我。”
“你疯了！”安夏大吼，“你到底要玩什么嘛啊！你还嫌现在事情不够多吗？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嘛！”
从来未见安夏这样气愤的大哄大叫，在别人身上没见过，在自己身上更不可能发生。然而今天，看来哥哥是真忍不住了。
而安媛的眼泪也要忍不住了，倔强地扬起头，她不希望在他们面前哭。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吼过，没对你发脾气，无论你做什么事都无条件支持你。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是你哥，你是我妹，是至亲至爱的人，没有其他理由。妈妈也是啊！她对你不冷不热不代表不喜欢你，她是真的爱你啊！”
“安夏，不要说了。”安梦抹掉眼泪，出声制止。
可安夏不管，“你知道吗？当初就是妈妈说‘要对妹妹好一点’，我才会如此对你。妈妈从来不是坏人，对顾冬和季西她一直想留住他们……”
“不要说了安夏！”安梦大声打断，爬起来与安媛对视，“要走？好啊！今晚就打包明早就给我滚！”
安梦是一贯的强势，不管对任何人都如此，脆弱只是短暂，就咬碎牙齿也不肯吐出来。
安夏瞬间像被人闷声打了一拳，“妈！你说什么呢？”
“她不是想走吗？走啊！她不是不想做这家人，要跟着别人走吗？走啊！我欢迎！”音调越来越高，音量越来越大，这是被人伤透心才会如此反应。
劝说母亲无效，安夏马上转身求妹妹，“安媛！我的好妹妹，你倒是说一句话啊！至少说一句对不起也是可以啊！你是闹着玩对吗？”
安媛吞吞口水，像把眼泪吞回肚子里，直愣愣地看着安梦，“好！”
安夏立马瘫倒，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都闹够了吗！”许季清从楼梯上走下，看向这一屋的疯子，“奶奶才刚走，你们就这里闹，像话吗！”转头看向安媛，“媛媛你给我跪下！”看一眼父亲，安媛乖乖跪下。
再看向安梦，许季清柔和说：“你上去，不
要下来，孩子我来教训。”没有说话，安梦转身上楼。
见安梦已上楼，许季清立刻抽起墙角的扫帚，向安媛杨起来。安夏见此，立马挡住他，“爸！你干嘛？不能打人啊！”
“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妹妹，让她知道什么叫礼节什么叫孝道！”
“爸！妹妹不懂事，她还小，她以后就会知道的，奶奶去世她也伤心，你不要再让她伤心好不好？”安夏再次跪下，痛哭哀求。
而安媛跪在那，面无表情，不哭也不怕。没缘由地，许季清被她小女儿这一脸毫不在乎无关痛痒的表情刺痛心灵，再看到眼前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安夏，火气再次蹭蹭冒起来。
用力推开安夏，许季清警告，“谁也不许拦着，谁拦着我一起打。拦一下，我就往这逆女身上打两下，拦两下就打四下，说话算数！”
父亲是真生气才会如此，安夏觉得自己再上去管，遭殃的只会是安媛。瑟缩在一边，顾冬只心里求父亲下手能轻一点。
然而再次扬起扫帚，落下时却被再次被挡住，这次是叶南。
（本章完）
季西那时已经哭到神志恍惚，再加上肚子疼，早已不在乎是谁背他去医院。他只依稀记得，路上特别颠簸，他被那人背在背上还一直在吐。
后来季西才被告知，那晚都是顾冬一手谋划的，就是为了让他吃饭，结果却适得其反。
知道真相的叶南，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顾冬，当时也吓了一跳。等他回神，就只见远处两人叠加的背影，立刻慌乱跟上去，他却被一个人叫住——“叶南！”
那个人是周梓涵。
时隔一个月没见，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流动。
“我和同学在附近聚餐。”挠挠头，周梓涵告诉叶南，虽然对方并没有问出这样的问题。
叶南又恍了一下神，响起顾冬和季西连忙说，“现在我没时间，下次再聊吧！”转身他跑出去。
然而没想到，女生居然迅速跟上来，急忙喊道：“我都看见了，顾冬会照顾好季西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留下吗？叶南孤疑回头，“你什么意思？能说明白一点吗？”
“既然季西已经有人陪着了，所以、我想说——你能留下来陪我吗？”害羞地低下头，周梓涵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叶南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比尴尬还要尴尬的时刻，叶南看见女生身后靠上来的同学，望向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他就是周梓涵的前男友。真是冤家路窄，又给碰上了。”
“听说他当兵去了，这个时间怎么可以回来呢？该不会是开除了吧！”
“你懂什么！上的是最好的军校，以前在我们学校一直排年级第一。不过梓涵成绩也好，两个人在一起挺配的，不过怎么就分手了呢！”
“搞不懂！会不会他喜欢上别的女生了……”
受不了这样被人议论，叶南立刻转身，屏蔽这些言论，却无法屏蔽周梓涵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声哀求，“叶南！”
再次转身，叶南拉起周梓涵的手离开，离那些不明所以的乱糟糟的八卦越来越远。
等完全听不到声音，叶南才放手，“对不起，打扰你和你同学的聚餐。现在天色也不晚了，你回家吧！我还要去医院呢。”
“嗯！”周梓涵轻声答应。
迈开步子，叶南就要离开，不过在走远之前，他不放心的回头确认女生是否真的离去。
然而回头就后悔了，“你为什么还不走？”一边是生气一边是无奈，身后的女生依然在原处，没有移动半分。
压制不满的情绪，叶南无奈地又原路返回，走到女生面前，“周梓涵，你想怎样？”
听的出来男生很生气，也非常讨厌此时这样的
自己，但周梓涵就是无法挪开步子。“对不起。”低下头，她小声道歉。
叶南是吃软不吃硬，看到这样的周梓涵，他无法出气，于是更加无所适从。“我最近事情很多，没工夫和你闹，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快说出来，如果可以我一定答应你。”
看出来女生有心事，叶南才如此直接，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拉锯战。
“我知道你最近肯定很难过。”周梓涵终于抬头看他，“也知道你快要走了，所以——”
快要走了？叶南再次怀疑，她是听见他和季西的对话了吗？
“所以，这一次，我可以去送你吗？”周梓涵真诚的问。
记得上一次走的时候，恰好他们分手。这一次，她居然要去送他，叶南感到惊讶，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感到非常内疚，这次他想好好弥补。“你想来就来吧！我走了一定会告诉你。”
周梓涵笑出来，用力地点头，“嗯，就这么约定了，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先走了！”挥挥手，她转身跑掉。
叶南知道她的家不在那个方向，可她就这么义无反顾向那边跑去和他错开方向，让他更加心疼女生，一直压在心中的内疚此时泛滥开来。
然后转身，漫无目的的乱逛，叶南走着走着就走到家门口，他都忘了要去医院看季西。重重拍了一下脑袋，他无比懊恼，没有进家门，他立即往回跑，然而却在安夏家门口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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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顾冬一起走。”没有怀疑没有犹豫，是坚定无比的肯定，像是写上的白纸黑字不可变更。
安媛将这“白纸黑字”交给母亲安梦，没有事先提醒没有提前告知，是突然通知，像是紧急下达的命令，不可抗拒。
所以当安梦听到这句话，大脑来不及做出反应，她一抬手就把安媛呼到地上——“你说什么？”
安夏连忙上去拦着，“妈！安媛胡说呢，你别理她别听她乱说，真的，她胡说呢！妈！你冷静冷静……”太过着急和紧张，安夏一番劝说支离破碎。
而安媛很清醒，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那里，“我说，我也要和顾冬一起走。”
“你敢！”安梦正要上去，安夏突然跪下来，抱住母亲的大腿，“妈！不要打妹妹！”
这句话像一道解令，安梦之前像被魔鬼上身，此时立刻清醒过来，看清安媛已经红肿的脸颊。她整个人瘫软下来，心疼难耐。“我就是作孽有你这女儿。”
“对！”安媛大喊道，“你就应该在我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弄掉我，就应该把
我丢给奶奶永远不要来接我让我自生自灭，你就应该在我六岁那年骗我说你不是我妈，让我当孤儿一辈子——
不过，这些你都应该做过吧？”
安梦没有回答，一边摇头一边落泪。
安夏不忍见母亲如此，拦着安梦同时，他回头劝妹妹，“安媛，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要说？难道我说的还有假吗？难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吗？啊？”针对安梦，安媛再次发出疑问。
“对！你说的都对，这些事我都想过。”安梦诚实告诉安媛，“但是……”
“不要但是了，我都懂。”从地上爬起来，安媛站在那两母子面前，居高临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抛弃我。”
“你疯了！”安夏大吼，“你到底要玩什么嘛啊！你还嫌现在事情不够多吗？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嘛！”
从来未见安夏这样气愤的大哄大叫，在别人身上没见过，在自己身上更不可能发生。然而今天，看来哥哥是真忍不住了。
而安媛的眼泪也要忍不住了，倔强地扬起头，她不希望在他们面前哭。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吼过，没对你发脾气，无论你做什么事都无条件支持你。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是你哥，你是我妹，是至亲至爱的人，没有其他理由。妈妈也是啊！她对你不冷不热不代表不喜欢你，她是真的爱你啊！”
“安夏，不要说了。”安梦抹掉眼泪，出声制止。
可安夏不管，“你知道吗？当初就是妈妈说‘要对妹妹好一点’，我才会如此对你。妈妈从来不是坏人，对顾冬和季西她一直想留住他们……”
“不要说了安夏！”安梦大声打断，爬起来与安媛对视，“要走？好啊！今晚就打包明早就给我滚！”
安梦是一贯的强势，不管对任何人都如此，脆弱只是短暂，就咬碎牙齿也不肯吐出来。
安夏瞬间像被人闷声打了一拳，“妈！你说什么呢？”
“她不是想走吗？走啊！她不是不想做这家人，要跟着别人走吗？走啊！我欢迎！”音调越来越高，音量越来越大，这是被人伤透心才会如此反应。
劝说母亲无效，安夏马上转身求妹妹，“安媛！我的好妹妹，你倒是说一句话啊！至少说一句对不起也是可以啊！你是闹着玩对吗？”
安媛吞吞口水，像把眼泪吞回肚子里，直愣愣地看着安梦，“好！”
安夏立马瘫倒，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都闹够了吗！”许季清从楼梯上走下，看向这一屋的疯子，“奶奶才刚走，你们就这里闹，像话吗！”转头看向安媛，“媛媛你给我跪下！”看一眼父亲，安媛乖乖跪下。
再看向安梦，许季清柔和说：“你上去，不
要下来，孩子我来教训。”没有说话，安梦转身上楼。
见安梦已上楼，许季清立刻抽起墙角的扫帚，向安媛杨起来。安夏见此，立马挡住他，“爸！你干嘛？不能打人啊！”
“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妹妹，让她知道什么叫礼节什么叫孝道！”
“爸！妹妹不懂事，她还小，她以后就会知道的，奶奶去世她也伤心，你不要再让她伤心好不好？”安夏再次跪下，痛哭哀求。
而安媛跪在那，面无表情，不哭也不怕。没缘由地，许季清被她小女儿这一脸毫不在乎无关痛痒的表情刺痛心灵，再看到眼前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安夏，火气再次蹭蹭冒起来。
用力推开安夏，许季清警告，“谁也不许拦着，谁拦着我一起打。拦一下，我就往这逆女身上打两下，拦两下就打四下，说话算数！”
父亲是真生气才会如此，安夏觉得自己再上去管，遭殃的只会是安媛。瑟缩在一边，顾冬只心里求父亲下手能轻一点。
然而再次扬起扫帚，落下时却被再次被挡住，这次是叶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