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北夏 西雪东阳_1998年 8月（二）最后的温柔
安媛一出门就碰见了顾冬，“你在这干嘛？”
顾冬本是坐在墙角低着头，如今被她问道，抬头看向她，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安媛连忙蹲下来，有点心疼，“你昨晚一夜没睡吗？”
没有回答安媛，顾冬却问：“他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安媛知道他想问谁，“我看他挺好的，不像是住院的人，反倒是你！”她的眼神再次固定到顾冬身上，“你看起来很糟糕。”
“这样啊！”顾冬说着，从墙角爬起来。“要走？”安媛连忙问。
“不走难道还在这里等着吗？”顾冬却反问。
安媛立刻站起来，“为什么不能？他们马上就弄好了，我们一起走啊！”
顾冬怕的就是这个，“我先走了。”安媛不可思议地看他转身离去，心中又气又恼，几番犹豫后，她拔腿跟上他，“为什么要先走？”
“有人不愿意我和他一起走。”顾冬不加掩饰地告诉她。
安媛就知道顾冬会这么说，心中郁结不散，于是重重地在顾冬肩上落下一拳，吓得对方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不能打你吗？”安媛大吼。
顾冬没有说话，揉揉肩膀，他偏过头去，现在他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些小事。
可是安媛却没停下，她继续大喊，“对不起。”顾冬看不懂女孩的行为，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加制止，一定会闹越大，无奈回头问她：“你到底想干嘛？”
“原谅我。”
“什么？”
“我刚刚打你，原谅我。”
愣愣地，顾冬点点头，“嗯，我原谅你。”
“就是嘛！”突然，他的另一边肩膀上又落下一拳，看着女生激动的挥舞着拳头，他有点不知所措，“就应该是这样去解决嘛！”
“安媛，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冬没耐心地问出来。
“我打你一拳和你道歉，你很快就原谅我了。你让季西生气了，你去和他道歉，他也可以很快就会原谅你！”安媛真诚解释。
顾冬却心疼的想笑，原来这一切不明所以的行为都是为了他们两，可是很遗憾，他要告诉安媛，“我们不一样。不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这么简单。”
“还不都是要道歉，有什么区别吗？”安媛开始急躁。
“即使道歉了也没用。”说着，顾冬落寞地低下头。
安媛见他如此，又不甘心地继续说，“我都知道，昨晚是你背过来的，根本不是叶南。医药费也是你交的，所以也不是老夏。一直在门外等他的不是我，一直都是你！”
听见女生如此为他辩解，顾冬缓缓抬起头，看见她那一张因激动而变得通红的笑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安媛，你别这样。”他不禁相劝。
可
是安媛不听，“我知道，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是叶南背他来医院，理所当然的认为安夏付了医药费，也会真的以为我一直在等他。这些事情他不知道真相，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告诉他？”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顾冬发问，“会改变一切吗？”
“对，会改变一切！”安媛固执。
眼看着就要走出医院大楼，顾冬忍不住劝，“你还是回去吧！他们如果看你不见了，又该着急了。”
“我要你陪我回去。”上前一步，安媛拉住他的手就是不放开，“你不去我也不去，你要走我也走。”
男生无奈，“安媛，别逼我。”
可是女生倔强，“你也别逼我。”
因为知道安媛在担心什么，顾冬之前一直顾虑，现在他已经决定了，“即使我们和好了，我还是走的。这个改变不了。”
牙齿咬住下嘴唇，安媛死死忍住突然而至的泪水，颤抖的放开手，她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前根本不认他为父亲的。”
“现在，我不得不认。”
尝到一丝血腥味，安媛才松开牙齿，不甘心，她又问：“所以你就准备丢下我？”
男生的心像被一个大石头碾过一般，难受到窒息，不知该如何回她。
“今晚是最后一夜，我和季西都会去。你不会今天就要走吧？”虽然是问句，但安媛没有想要答案，转身，她想说的都说完了。
望着女生离去的背影，顾冬突然深陷悲伤无法自拔。
今晚——为奶奶守夜的最后一晚，他无论如何都会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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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黑，顾冬准备出门。从那次出逃回来，他就一直和许魏冬住在酒店。出门的时候，许魏东也在，不放心问了一句，“去哪？”
虽然他知道，顾冬这时候出去无非就是为了奶奶去灵堂守着，但他一向不支持晚上出去，因为上次逃跑他就是在半夜进行的。这让他很不放心。
“奶奶。”不出意料，顾冬简单回他。
“我送你。”许魏东拿起外套，顾冬却在门口堵住他，“今夜最后一晚，我不想缺席。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您的女儿该着急了。”说完，顾冬重重地合上门。
等他到达灵堂，就发现另外两个人已经跪好了，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他。
走上去，跪下，磕头，顾冬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敢扭头看看身边的两个人——季西是冷漠的无视，安媛是的关切的回望。
“来了！”女生问。
“嗯。”轻轻应了一声
，顾冬点点头，往火盆里加纸钱。
“既然都来了，那把话说清楚吧！”突然撒手，安媛端正坐姿，抬头看向奶奶的遗像，“在奶奶面前不许撒谎，有什么说什么。”回头她看向两个怔忡的男生，“你两到底想怎样？”
一同望向女生，两个男生都无话可说。
“不说话？不说话那我帮你们说。季西你不就是恨顾冬当初没带你走，再加上奶奶去世你心里膈应吗？顾冬，你从那里回来我就发现你很奇怪，奶奶走了你更奇怪，能不能正常点？”
收回目光，两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安媛咬牙看向这两个犹豫的男人，只能继续道：“季西你生气，可以啊！但生这么长时间的气你也够了吧！多大的事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他吗？”
季西看过来，终于开口道：“安媛，你懂什么？”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愤怒，安媛委屈地咬住嘴唇，很快回怼，“对，我是不懂。我不懂我才想知道嘛！可是你们说吗？奶奶走后，你们有和我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吗？你们伤心，我难道不伤心吗？为什么就让我关心你们！”
“没让你关心我。”回头，季西目光移回火盆，看着里跳跃的小火焰，递进一张纸钱，“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这样的季西像锥子一样刺进心里，安媛疼到落泪，但马上被抬起的手臂的擦掉，“我向奶奶发誓，以后关心你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谢天谢地。”季西迅速接一句。
顾冬看不下去，开口制止，“当着奶奶面前说这些合适吗？”
而季西却冷笑，“这里，你难道不是最应该闭嘴的吗？”听到这句话，顾冬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季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缓缓直起上身，季西对上他的眼神，“你以为我疯到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舔舔干涸的嘴唇，顾冬居然气到发笑，“所以——你还恨我？”
看着顾冬晶莹的眼睛，季西突然没说话，因为他也不清楚，此时此刻，他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安媛在此时插话，“昨晚背你去医院的是他，陪你在医院呆一晚上的也是他，帮你交医药费给你买粥的还是他。”买粥的事情是安媛后来从安夏那里得知的，原来他比她先知道顾冬就在病房外等着。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安媛？让我感谢他吗？”堂皇地，季西针对安媛。
“要不要感谢是你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又怎样？”若无其事地，季西想似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事。
顾冬已经将忍耐放大到极限，此时季西却让它达到顶点。没有看向任何人，他盯住地上的一个小点，恶狠狠道：“没有怎样，我他妈
就是自作自受。”
看出不和的端倪，安媛感到很绝望，“你们就要一直这样吗？既然这么讨厌对方，怎么不打一架呢？打一架啊！”
“我的拳头不是给这种人的。”季西冷冰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顾冬知道与他交流不通，转而问安媛，“你今晚叫我来就是看他脸色的？我从回来就一直忍，因为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认！可是他呢？他做错事我有说过一句吗？”
“你现在想说可以说。”季西直接回他。
顾冬惊异地看过来，不可置信，濒于崩溃，“季西，你当真？”
“奶奶面前不能撒谎——安媛刚刚说的，你忘了？”兄弟对视，一个是隐忍，一个是强势，像冰与火的两极，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顾冬却忍下去了，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他不想撕破脸。
但，季西不让。“你不说？”看对方收回眼神，他冷漠的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就怪我在叶南走的那天突然跑了吗？而刚好那天奶奶病发，所以你一直认为我是造成奶奶去世的直接凶手。”
“我没有！”顾冬快速回答，他只是怪他，但从来没有这么想。
“不是你没有，是你不敢。你一旦敢了，也会像我现在一样讨厌你。”
顾冬再次回头看他，那少年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情意，满满当当都是冷漠。“你讨厌我什么？”顾冬问，他想明明白白的离开。
眼下拂过一阵犹豫，抬眸，季西把讨厌装的真真切切。“我嫉妒你有父亲，我讨厌你和安媛一起来教训我，我不喜欢你总以大人姿态故意照顾我，我厌恶你的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反正，什么都讨厌。”
说完，季西轻轻拿起一张纸钱丢进火盆，看它很快被燃为灰烬无法挽救。那些话就像被大火吞噬最终成为灰烬的废纸，终究是无法收回。
季西认为，与其和他最喜欢的人说再见，不如送走他讨厌的人。因为前者的伤痛太过沉重，他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抬头，季西望见奶奶温和的笑脸，他已经送走一个，不想再送走第二个，至少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
而要成就这一点，就做个最让人讨厌的人。
季西想，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温柔。
（本章完）
顾冬本是坐在墙角低着头，如今被她问道，抬头看向她，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安媛连忙蹲下来，有点心疼，“你昨晚一夜没睡吗？”
没有回答安媛，顾冬却问：“他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安媛知道他想问谁，“我看他挺好的，不像是住院的人，反倒是你！”她的眼神再次固定到顾冬身上，“你看起来很糟糕。”
“这样啊！”顾冬说着，从墙角爬起来。“要走？”安媛连忙问。
“不走难道还在这里等着吗？”顾冬却反问。
安媛立刻站起来，“为什么不能？他们马上就弄好了，我们一起走啊！”
顾冬怕的就是这个，“我先走了。”安媛不可思议地看他转身离去，心中又气又恼，几番犹豫后，她拔腿跟上他，“为什么要先走？”
“有人不愿意我和他一起走。”顾冬不加掩饰地告诉她。
安媛就知道顾冬会这么说，心中郁结不散，于是重重地在顾冬肩上落下一拳，吓得对方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不能打你吗？”安媛大吼。
顾冬没有说话，揉揉肩膀，他偏过头去，现在他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些小事。
可是安媛却没停下，她继续大喊，“对不起。”顾冬看不懂女孩的行为，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加制止，一定会闹越大，无奈回头问她：“你到底想干嘛？”
“原谅我。”
“什么？”
“我刚刚打你，原谅我。”
愣愣地，顾冬点点头，“嗯，我原谅你。”
“就是嘛！”突然，他的另一边肩膀上又落下一拳，看着女生激动的挥舞着拳头，他有点不知所措，“就应该是这样去解决嘛！”
“安媛，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冬没耐心地问出来。
“我打你一拳和你道歉，你很快就原谅我了。你让季西生气了，你去和他道歉，他也可以很快就会原谅你！”安媛真诚解释。
顾冬却心疼的想笑，原来这一切不明所以的行为都是为了他们两，可是很遗憾，他要告诉安媛，“我们不一样。不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这么简单。”
“还不都是要道歉，有什么区别吗？”安媛开始急躁。
“即使道歉了也没用。”说着，顾冬落寞地低下头。
安媛见他如此，又不甘心地继续说，“我都知道，昨晚是你背过来的，根本不是叶南。医药费也是你交的，所以也不是老夏。一直在门外等他的不是我，一直都是你！”
听见女生如此为他辩解，顾冬缓缓抬起头，看见她那一张因激动而变得通红的笑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安媛，你别这样。”他不禁相劝。
可
是安媛不听，“我知道，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是叶南背他来医院，理所当然的认为安夏付了医药费，也会真的以为我一直在等他。这些事情他不知道真相，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告诉他？”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顾冬发问，“会改变一切吗？”
“对，会改变一切！”安媛固执。
眼看着就要走出医院大楼，顾冬忍不住劝，“你还是回去吧！他们如果看你不见了，又该着急了。”
“我要你陪我回去。”上前一步，安媛拉住他的手就是不放开，“你不去我也不去，你要走我也走。”
男生无奈，“安媛，别逼我。”
可是女生倔强，“你也别逼我。”
因为知道安媛在担心什么，顾冬之前一直顾虑，现在他已经决定了，“即使我们和好了，我还是走的。这个改变不了。”
牙齿咬住下嘴唇，安媛死死忍住突然而至的泪水，颤抖的放开手，她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前根本不认他为父亲的。”
“现在，我不得不认。”
尝到一丝血腥味，安媛才松开牙齿，不甘心，她又问：“所以你就准备丢下我？”
男生的心像被一个大石头碾过一般，难受到窒息，不知该如何回她。
“今晚是最后一夜，我和季西都会去。你不会今天就要走吧？”虽然是问句，但安媛没有想要答案，转身，她想说的都说完了。
望着女生离去的背影，顾冬突然深陷悲伤无法自拔。
今晚——为奶奶守夜的最后一晚，他无论如何都会到场的。
----------------------------------------------------------------------------
天色将黑，顾冬准备出门。从那次出逃回来，他就一直和许魏冬住在酒店。出门的时候，许魏东也在，不放心问了一句，“去哪？”
虽然他知道，顾冬这时候出去无非就是为了奶奶去灵堂守着，但他一向不支持晚上出去，因为上次逃跑他就是在半夜进行的。这让他很不放心。
“奶奶。”不出意料，顾冬简单回他。
“我送你。”许魏东拿起外套，顾冬却在门口堵住他，“今夜最后一晚，我不想缺席。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您的女儿该着急了。”说完，顾冬重重地合上门。
等他到达灵堂，就发现另外两个人已经跪好了，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他。
走上去，跪下，磕头，顾冬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敢扭头看看身边的两个人——季西是冷漠的无视，安媛是的关切的回望。
“来了！”女生问。
“嗯。”轻轻应了一声
，顾冬点点头，往火盆里加纸钱。
“既然都来了，那把话说清楚吧！”突然撒手，安媛端正坐姿，抬头看向奶奶的遗像，“在奶奶面前不许撒谎，有什么说什么。”回头她看向两个怔忡的男生，“你两到底想怎样？”
一同望向女生，两个男生都无话可说。
“不说话？不说话那我帮你们说。季西你不就是恨顾冬当初没带你走，再加上奶奶去世你心里膈应吗？顾冬，你从那里回来我就发现你很奇怪，奶奶走了你更奇怪，能不能正常点？”
收回目光，两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安媛咬牙看向这两个犹豫的男人，只能继续道：“季西你生气，可以啊！但生这么长时间的气你也够了吧！多大的事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他吗？”
季西看过来，终于开口道：“安媛，你懂什么？”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愤怒，安媛委屈地咬住嘴唇，很快回怼，“对，我是不懂。我不懂我才想知道嘛！可是你们说吗？奶奶走后，你们有和我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吗？你们伤心，我难道不伤心吗？为什么就让我关心你们！”
“没让你关心我。”回头，季西目光移回火盆，看着里跳跃的小火焰，递进一张纸钱，“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这样的季西像锥子一样刺进心里，安媛疼到落泪，但马上被抬起的手臂的擦掉，“我向奶奶发誓，以后关心你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谢天谢地。”季西迅速接一句。
顾冬看不下去，开口制止，“当着奶奶面前说这些合适吗？”
而季西却冷笑，“这里，你难道不是最应该闭嘴的吗？”听到这句话，顾冬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季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缓缓直起上身，季西对上他的眼神，“你以为我疯到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舔舔干涸的嘴唇，顾冬居然气到发笑，“所以——你还恨我？”
看着顾冬晶莹的眼睛，季西突然没说话，因为他也不清楚，此时此刻，他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安媛在此时插话，“昨晚背你去医院的是他，陪你在医院呆一晚上的也是他，帮你交医药费给你买粥的还是他。”买粥的事情是安媛后来从安夏那里得知的，原来他比她先知道顾冬就在病房外等着。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安媛？让我感谢他吗？”堂皇地，季西针对安媛。
“要不要感谢是你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又怎样？”若无其事地，季西想似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事。
顾冬已经将忍耐放大到极限，此时季西却让它达到顶点。没有看向任何人，他盯住地上的一个小点，恶狠狠道：“没有怎样，我他妈
就是自作自受。”
看出不和的端倪，安媛感到很绝望，“你们就要一直这样吗？既然这么讨厌对方，怎么不打一架呢？打一架啊！”
“我的拳头不是给这种人的。”季西冷冰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顾冬知道与他交流不通，转而问安媛，“你今晚叫我来就是看他脸色的？我从回来就一直忍，因为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认！可是他呢？他做错事我有说过一句吗？”
“你现在想说可以说。”季西直接回他。
顾冬惊异地看过来，不可置信，濒于崩溃，“季西，你当真？”
“奶奶面前不能撒谎——安媛刚刚说的，你忘了？”兄弟对视，一个是隐忍，一个是强势，像冰与火的两极，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顾冬却忍下去了，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他不想撕破脸。
但，季西不让。“你不说？”看对方收回眼神，他冷漠的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就怪我在叶南走的那天突然跑了吗？而刚好那天奶奶病发，所以你一直认为我是造成奶奶去世的直接凶手。”
“我没有！”顾冬快速回答，他只是怪他，但从来没有这么想。
“不是你没有，是你不敢。你一旦敢了，也会像我现在一样讨厌你。”
顾冬再次回头看他，那少年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情意，满满当当都是冷漠。“你讨厌我什么？”顾冬问，他想明明白白的离开。
眼下拂过一阵犹豫，抬眸，季西把讨厌装的真真切切。“我嫉妒你有父亲，我讨厌你和安媛一起来教训我，我不喜欢你总以大人姿态故意照顾我，我厌恶你的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反正，什么都讨厌。”
说完，季西轻轻拿起一张纸钱丢进火盆，看它很快被燃为灰烬无法挽救。那些话就像被大火吞噬最终成为灰烬的废纸，终究是无法收回。
季西认为，与其和他最喜欢的人说再见，不如送走他讨厌的人。因为前者的伤痛太过沉重，他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抬头，季西望见奶奶温和的笑脸，他已经送走一个，不想再送走第二个，至少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
而要成就这一点，就做个最让人讨厌的人。
季西想，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温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