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缘分

    楚青衣没来由的打了喷嚏,皱了眉,揉一揉自己的鼻子,心底有些微微的不安。  她瞄了一眼岳离轩,他的面色依然甚是灰败,想着自己那日的一掌打的确是重了些。

    她停下脚步,有些微微的烦躁。  岳离轩见她停了步,便也一言不发的席地坐了下来。  楚青衣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掏出一瓶药给他。  他便伸手接了,看也不看的开了瓶盖,倒了一粒药便服了下去,随手又将瓶子丢给她,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楚青衣这两日被他憋的不轻,她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素来最是爱胡闹的,深山野林之中,本就只得二人在,还有一个始终都在装哑巴。

    没好气的抬手拍了岳离轩一巴掌,她怒道“你哑巴啦,往日不是话很多么!”

    岳离轩早憋了满肚子的怨气,又被她拍了一掌,不觉大怒,向了她便吼了一句“楚青衣,你够了没有……”压抑了许久的心思终于再忍不住“我是喜欢你,这才处处让你三分,你也莫要太过分了,伸手便打,张口便骂的,你对着上官凭亦是如此的么……”

    终究忍不住冲口而出,你对上官凭也是如此么,也是如此么……

    楚青衣被他突如其来,火山爆发般的一席话梗住了,半天才闷闷地翻个白眼,自己想着对岳离轩也实在有些过分,一丝歉疚浮上心头。  语气也软了几分“上次打你,是我失手打得重了,可是我也为你疗伤了呵……而且打你是因为……”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上次是因为这家伙轻薄自己,所以自己才打了他的,于是很愕然地发觉,自己的语气竟像是在道歉。

    不由得撇撇嘴。  怒瞪了岳离轩一眼。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她想。

    岳离轩忽然有些想笑,一直以为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今日才发现,其实有时候你强硬起来,又占在理上,她也是会退让半步的。  其实她也是个心软的人,他想。

    楚青衣默默了一会。  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不知道宛然怎样了?”

    岳离轩心情大好,伸手拔了根枯黄的草,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把玩着,无所谓道“你无须担心她的,若无意外,她如今该和皇兄在一起!”

    楚青衣一时犹未会意过来,茫然道“黄兄……皇兄……”她忽然便跳了起来。  大叫一声“岳漓涵……”

    岳离轩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青衣,你有时候真是很迟钝……”他道,语气中不自觉地便带了宠溺。  楚青衣却已冷了脸,一伸手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岳离轩也不在意,便顺势站了起来。  他个子比楚青衣高了不少,这一站起来,倒好像是楚青衣在替他整理衣襟一般。

    “快说,这是怎么回事?”她急促问道,松了手。

    岳离轩倒也并无隐瞒的意思,很是干脆道“我在西皖认出你后,又稍稍的探听了一下你府中的情况,便知道宁夫人也在,那时我便放了飞鸽回去南岳,数日之后便得了皇兄的回音。  说是他已亲身赶来了!”

    楚青衣呆了一下。  恶狠狠的瞪着岳离轩,心中真是极想将他碎尸万段。  心中盘算了一会,她恶狠狠道“那我就拿了你去换宛然罢,岳漓涵若不肯换,你也莫想回去琼都了……”

    岳离轩哈哈大笑起来,他此刻虽是面色灰败,神情萎靡,笑了起来却依然可见素日飞扬俊秀地神采“若能跟你在一起,便不回琼都又有何妨。  如此一来,我与皇兄倒还真是各得其所,两全其美……”

    楚青衣被气了个倒跌,半日无语,怒道“他……他若不肯换,我便每日剁你一根手指,手剁完了剁脚,看他换是不换……”

    岳离轩满不在乎的笑道“若是你剁完了皇兄却又肯换了,那你又该如何是好,是替我接上手指呢,还是将你自己赔了给我……”他渐渐摸准了楚青衣的脾气,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

    楚青衣无言的瞪着他,好一会才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道“岳漓涵也未必就能找到宛然,绿林盟也不是吃干饭的……”

    岳离轩一笑“宁夫人身上有‘雪梅香’,那香乃是皇室密传的,皇室有一种小虫能够循着那股味道找到她……”其实我身上本也是有的,只是……我并不想他们那么快能够找到我,所以特特的将那味道消除掉了。  他无奈地想着,结果险些被你给打死了。

    楚青衣几乎被他气死,一个转身,身如轻烟一般,几个起落已去了老远,岳离轩扬声叫到“青衣,你若真想见宁夫人,便该与我同回南岳……”

    前面的身影忽然便停滞了下来,楚青衣咬牙切齿的站在那里,是呵,前路迢迢,岳漓涵又向来是个稳妥之人,他竟敢亲身来了北霄,这之间必然已做好了重重打算,想要截到他们几乎便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闷闷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是一动不如一静了。

    石楠默默在室中站了一刻,长长的吐了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走出密室。  密室外,正有人候着,她淡淡地吩咐道“叫瑞雪把宁宇昀他们几个弄到西皖来,令人沿途打听上官凭的下落,传了话去,我要见他。  越快越好!”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飞也似的去了。

    宛然,虽然我不知你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可是你我都是北霄人,我绝不愿你去了南岳。

    我曾经带了几分好奇几分尖锐的问你。  问你为何不肯入宫。  你回答说,岳漓涵与萧青臧其实都是一般地人,他们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男人。  在皇帝心中,江山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女人,只是如画江山中的一抹不可少的锦绣。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原是天下男子心中最深的梦想……

    只是……江山往往只有一个。  而美人……却可以有千个万个……

    作为皇帝,在唯一与千万之间。  你会选唯一还是选千万呢……

    而作为美人,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记得她当日那么微笑地说着这一席话,一如以往地从容而淡定,微熹地秋阳落在她地面上,清艳夺人。  也正是那一日后,自己才当真将她当作了一个朋友,而不只是楚青衣地朋友。

    马车辘辘前行。  宁宛然有些闲散的换了个姿势,怀里的小貂正抱着一朵干雪莲啃着。  她看着那副穷凶极恶,贪馋至极的模样,不由笑着伸手敲了敲那小脑袋。

    岳漓涵微微的笑了一下“这小东西,如今朕竟也有些羡慕它了……”他意有所指道。  那雪莲是他令人在沿途药店购买的,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注目,所以买地并不甚多。

    宁宛然微微滞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对这个男子。  她其实不是没有动过心,甚至并不介意与他有一段情,如果他不是那么霸道,那么执意。  或者自己今日依然会在南岳。  住在琼都西郊的“听涛山庄”中,等着他偶然来上一次,微笑着坐在自己对面。  或执棋对弈,或同游枫林。  作为现代人的她,即使已经融入了这个社会,其实对于所谓的贞c也并不那么看重。  在某方面的平等下,在并不讨厌一个男子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的情况下,她并不排斥有那么一段无伤大雅的情事。

    可是,他的种种行为,令她有些淡淡地惧怕,所以毕竟还是走了。  在中虞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  其实是非常寂寞的。  看着檀玥那般深刻的依恋着自己的时候,曾不可避免的想要有一个孩子。  也曾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深刻的思念过岳漓涵。  可惜他并没有来。  他稳稳的坐在南岳的钓鱼台上,微笑着看着中虞混乱的局势,甚至因为他,自己一度身陷困境。

    楚青衣来后,随之而来的是上官凭与萧青臧,曾经身处的困境一时消弭于无形。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旁观着楚青衣与上官凭,想着已然嫁人的晴儿,于是忽然之间,便觉得寂寞。  人生,原来真是寂寞如雪,她想着。

    岳漓涵静静凝视着她,她面上难得的神色变幻不定,更有些恍惚与伤感。

    “在想什么?”他问。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平静道“只是在想缘分二字。  ”

    他扬了扬眉,心中隐隐有些了然“宛然如何看待缘分?”

    “时机与相遇……”她侧头一会,答。

    他默然,问“如何解释?”

    她道“在对地时机遇到对的人,是为缘分,有缘亦有分;在错地时机遇到对的人,不过遗憾,想必就是孽缘了……”

    他定了一定,随即微笑“常听人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莞尔“皇上觉得自己够精诚么?或者觉得我是金石……”

    他笑着摇摇头,含笑道“精诚与否,何须挂在嘴上,只是水滴石穿,日久人心现而已。  金石本是愚顽之物,尚能动之以情,何况宛然的七窍玲珑水晶心肝……”

    她呆了一呆,不曾开口,半晌只是浅浅一笑,伸手摸了摸怀里早已啃完雪莲,正抬了一双黑亮大眼好奇打量二人的小貂“雪球,近来真是闷坏了你了!”

    岳漓涵微微一笑,知道她不愿再深谈这个问题,倒也无意相强。  她并不是个容易相信别人的女子,她只会看着,会因一个的动作而感动,可是却也会因一个眼神而生出猜忌之心。

    可是你若真能放下一切戒备,那你便会从心底觉得平安喜乐,一个淡淡的眼神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是赏心悦目的,慧黠的言谈,点到为止绝不过份尖锐。

    他伸出手去,宁宛然怀中的小貂感觉到他的善意,又想起那朵雪莲的恩德,闪了闪眼,居然乖巧的跳进了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衣袖,甚是亲昵。

    ………………

    粉红10张的加更,汗死

    有气无力的爬走,明天的一章还没着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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