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几名家仆消失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种欺压弱小的事,到处都有,古今不绝。  特别是农村,家里没有个厉害的支柱,就等着被欺负死。  转过头,看到梁伯一脸悲伤的坐在院中的木墩上,沉默不语。  我深呼吸一口气,从布袋里拿出那个小包袱走上前去,说道“梁伯,这是……”说到这里,我心中一阵酸涩,竟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听到我的话,梁伯抬起眼帘看了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东西默默的说道“多谢天公子出手相助,银子老夫会尽快还上的。  ”说罢,拿着包袱起身走入屋内,关上了屋门。

    我心情沉重地盯着紧闭的屋门看了一会,便坐在那木墩上发呆。  旁边的厨房里还冒着炊烟,一阵阵的香气不住扑鼻而来。  不大会,屋内便传出梁伯压抑的哭声。  我难过地垂下头,脑中又出现梁华浑身是血,一点点往我跟前爬的样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滋味我虽没有经历过,可也能体会那种悲痛的心情。  世上唯一的亲人逝去,对一个暮年老人来说,几乎可比天塌地陷。

    放心吧,梁华,我会代替你照顾梁伯的。  我会把他当我的亲大伯一样孝敬。

    正在我想着的时候,忽闻一阵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  我急忙起身跑进厨房,只见灶台上冒着浓烈的白烟。  我慌忙上前将上面的大锅端了下来,放在地上。  掀开锅盖。  里面是已经快煮干了地一锅底粗糙的米糠。  我看着这黄黄黑黑的米糠皱起眉头。  梁伯一个老人家,怎么吃这种东西?

    想起马鞍旁挂着的干粮袋,里面的干面饼可都是正经白面做的。  应该还剩下四五个吧,干脆拿来炒个饼子,味道一定很香!想到这里,我高兴地挽起袍袖,将衣袍下摆塞进腰带里。  想要大显身手。  可是收拾好一切之后,我忽然发现。  厨房里除了简陋的锅勺之外,竟一种调味料都没有。  没有油盐酱醋,还吃个屁啊!

    细想想,从进村到现在,除了农户并没有什么卖东西地铺子。  就是想买调料,这里也没地方买啊!难道,要跑到京城里买这些?

    ……

    徐言之警告过我。  不可入京……

    既然不让我入京,干吗把我安排到离京城这么近的梁家村?

    啧!出去找人问问吧。

    想到这里,我拍拍手走出厨房。  见屋门还是关地很紧,便转身出了篱笆院,来到水车旁。  正在我东张西望想找个人问问的时候,对面的院子里屋门一响,一个看起来与梁伯年龄相当的,胖乎乎的紫衣老妇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急忙打开篱笆门走到我面前说道“哎哟!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您这是要上哪啊?”

    “这位大娘,我想问问此处可有卖油盐的地方?”我躬身一抱拳,问道。

    “油盐?”我把那老妇问愣了,“这里哪有卖那种只有大富大贵地人家才吃的起的东西啊?老婆子我在梁家村呆了一辈子了,还没见过油盐长啥样呢!”

    “呃……”老妇的话让我有点汗颜。  难道真要跑到京城里才能买得到?再说看她的穿着打扮,她家院子的摆设,也不像是穷得买不起油盐的人家啊?

    “呵呵,公子啊,虽然老婆子我没见过这种金贵东西,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

    “哦?那敢问老人家哪里有?”

    “这个……”老妇人掩口笑了笑,一双眯缝眼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她的样子让我立刻醒悟,急忙说道“大娘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朝梁伯地院子走去。  老妇紧紧的跟在我身后,见我进了梁伯的院子。  立刻说道“哎呀!难不成你就是老梁头的侄子。  阿华?”

    “呵呵,不。  我不是阿华,我是……”

    “嘎吱——咣!”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那边梁伯忽然开门出屋,冲那老妇说道“他是我另一个远方侄子,阿玺。  谭婆,你找我们家阿玺干吗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按住我拿着钱袋的手,说道“银子要省着点用!”

    “哟哟哟!老梁头!你什么时候跑出来个这么富贵的侄子?都做了十几年邻居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呢?!”谭婆见马上要到手地好处飞了,立刻撇起嘴,不满的吆喝道。

    梁伯不快的瞪了她一眼,道“我也是外来户,我们家有多少亲戚,难不成还要向你请示?”“嘁!”谭婆见讨不得好处去,便不屑的斥了一声,扭头走人。  梁伯见她走远了,便拍拍我的手,说道“进屋吧,我有话对你说。  ”

    我跟着梁伯进了屋,屋里除了土炕,一个残旧的柜子和一套破桌凳便没什么家什了。  梁伯盘腿坐上土炕,朝面前拍了拍,道“过来坐这。  ”我点点头,有些忐忑地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盘腿上炕。  他拿起一旁放着的书信递给我说道“看看吧,唉……”

    我接过书信,细细的看了一遍。  书信落款是姜猛,大概意思是说梁华战死沙场,送上五百两安家费,托我给送来,并收留我云云。  话说的很委婉,语重心长,还说了很多安慰梁伯地话。  看完书信,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梁华是因我而死,但是姜猛却在书信上说是为国捐躯。  我想这个说法应该是为了让梁伯好接受吧。

    见我看完了书信,梁伯长叹一声,说道“唉!十六年前,阿华刚满九岁时,他爹就病死了。  他娘抑郁成疾,不到一年也跟着去了。  而后,我便带着阿华迁来这梁家村安家落户。  没过多久,京城征兵,姜将军带领人马途经这里,看上了阿华地资质,便要求将阿华带走,将他培养成才。  当时我心里非常快慰啊!想着阿华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为我梁家光宗耀祖。  此去之后,每年阿华都会回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并带回一些银两供我度日。  可五年前我凡赛国与武阳国开战之后,阿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银子用完了,我无计可施,便向本村的郭老爷借了五两银子度日。  像我这等外来户,在本村并没有田地可耕种。  我一个孤老头子,又没多少力气去做工,度日如年啊!”说到这里,梁伯本就发红地一双老眼中又噙出泪花,“如今,阿华用他的命换来了这五百两银子,你说我一个暮年老朽,怎能用得了?”说罢,梁伯掬起衣袖沾了沾眼角,抓起一旁放着的银票塞进我怀里,说道“这银子还是你拿着吧。  既然姜将军将你托付给我,以后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老头子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用这银子将院子休整休整,再盖上两间瓦房!”

    “再买上几亩良田,我为您老耕种可好?”我整下心情,笑嘻嘻的接口道。  “好!好!呵呵呵……”梁伯见我的样子,立刻破涕为笑,连声称好。  这一屋的忧闷,总算是得以消散一些。  不管怎么说,逝者已逝,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梁华不在了,起码我还在,我可以代替他照顾梁伯。  身边能有小辈照顾,对梁伯这样的老人家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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