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果然惹眼,顿时招来很多侧目与低呼。  我却觉得很凄凉,另一端的广场入口处立着的人本应是我那个温柔的师兄,如今却像个披着锦衣玉袍的凶神恶煞。

    这一切到底怪谁?

    亦或是天命难违?

    “师叔祖,快过去啊,别愣着了!”

    身后传来鸣善急切的低呼,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脸焦急的用眼神催促我。  转过眼光,看到寂已经开始往广场中央走。  他的脸上带着高傲的微笑,一双凤目闪闪发光的盯着我,里面满是警告。

    我有些恍然,一身白底镶金边礼服盛装,头戴高大金冠的寂是那样儒雅飘逸,可惜他的眼神却像利刺一样刺着我,与他的气质毫不相称。

    我垂下眼帘,微皱眉头,努力挪动脚步。  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步都让我觉得重比千金。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脸色太难看,或者是我不满这场婚礼的抵抗情绪太过明显,周围注视着我们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钉在我身上的目光变得异常尖锐,刺得我生痛,不得不抬起眼看向已经走至广场中央的寂。  他的笑容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凤目中燃起一丝怒火。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抵抗情绪,尽量放松下来走至他身边。  寂一把抓住我的腕子,低声说道“高兴点,我的玺儿。  你不想那个梁伯吃苦头吧?”

    我睁大了眼,对着寂地脸努力勾起一点嘴角。  寂威胁的瞪了我一眼,便转过头执起我的手向那高台走去。

    议论声渐落,却依然没有消失。  待我们走至高台下,礼乐声低缓下来。  寂一拉我的手,将我揽进怀里,纵身飞上高台。  一时间只听到风吹衣襟的声音与满场的低声惊呼。  我们一红一白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翩翩飞上高台的样子又引出一阵感叹之声。

    高台目测大概有两层楼高地样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绒毯。  六根巨大地石柱立在高台四周,上面雕刻龙纹。  红绸裹幔。  中央放着一排太师椅,萨克斯勒面戴只露双目的白色面具坐于正中。

    真聪明,师傅竟然戴着面具出现。  不然他将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寂揽着我轻飘飘的落于高台上,我表情僵硬的与他站在一起。  几位长老师兄好像没看到我的表情似的,一脸恭维地笑容朝我们躬身施礼。

    而后,便是行尊师礼。  我与寂对着萨克斯勒齐齐跪下来,拜了三拜。  萨克斯勒微微点头。  扬手轻挥,示意请起。

    行完尊师礼,二师兄壁尘一摆手,三师兄与四师兄端着两个托盘走至他身边。  一个托盘上放着笔墨与一个玉碟,里面是红色的印泥。  另一个托盘上放着大红缎面的婚书。  壁尘拿起婚书,大声宣读起来。

    我呆呆的看着正对面端坐的萨克斯勒,耳朵里是壁尘朗读婚书的声音。  礼乐声,议论声与壁尘的声音混在一起。  就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往我大脑里钻。

    这感觉……真奇妙。

    萨克斯勒蓝宝石般的瞳孔里满是担忧地情绪,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具空壳,与身周的一切格格不入。

    身子有些发软,晃了晃便想往下瘫。  萨克斯勒目露急色,似乎想要起身却又忍住。  一只巨大的龙爪猛然钳住我的胳膊,强制我站稳。  一双刀般地目光砍向我的脸。把我砍回了神。

    我看着寂愤怒的眼睛愣了愣,找回点力气让自己站稳。  想是不习惯这么厚重的衣服与死沉的头冠吧。

    “于此佳辰,龙魂宫主寂与炎龙神君天玺结为恩爱夫妻。  从今以后,无论贫富贵贱、生死存亡,寂与天玺必将一心一意忠贞不渝。  祝你们永远钟爱相携,同心永结、幸福比翼。  ”

    漫长的婚书终于念完,壁尘将手中的婚书放回托盘上。  三师兄与四师兄端着托盘呈于我们面前。  寂伸手拿起紫毫笔,沾了沾墨汁,在“夫”一栏潇洒的写上一个“寂”字。  而后放下紫毫笔,以食指沾了沾印泥。  在他的名字后面摁上指印。

    我出神的看着寂做完一切。  两个托盘,四只手。  一瞬之间便出现在我眼前。

    睁大眼,怔怔地看着眼前艳红地婚书。  那潇洒的“寂”字灼得我头晕眼花。

    “神君,神君?快写啊,宾客们都看着你呐!”壁尘有些着急地低声催促道。

    恍然抬头四望,看到寂的一双凤目爆出锐利的金光,直刺进我眼中。  我瑟缩的别过头避开寂的目光,却看到台下梁伯身后的两名殿卫已经将腰间长剑拔出一点,作势只等寂的一声令下,便让梁伯人头落地。

    心中一阵抽痛,转回头看着那婚书,抬起万金之重的手臂,颤抖着拿起紫毫笔,停留在“妻”一栏的后面。

    做“妻”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做一个即将成为疯子的妻,一个将要被龙魂吞噬的人的妻,一个亲手杀死我最爱的人的妻……

    我觉得脸颊僵硬麻痹,手也僵硬麻痹的几乎拿不住那纤细的笔杆。  一滴黑墨自笔尖坠落,却在空中被一阵气劲吹跑,最终滴落在通红的绒毯上。

    “你写不写?!”寂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着,扬手抓住我执笔的手按在婚书上,逼着我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字。

    我死死的瞪着婚书,体内涌出愤怒的火焰。  右手不断与握着我的手抗力,却抵不过寂的钳制。

    台下地议论声更大了,隐隐能听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强人所难?”一类的询问。  寂的一张儒雅的脸已经满是通红。  怒火熊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手不断收紧,几乎将我的手与笔杆一起握碎。

    心一直下沉,跌落无底深渊,笔尖重重地落在天字之后,写下玺字当头一撇。

    就在这时,天上的云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一浪浪地遮住寒冷的太阳。

    “噼咔——”一声轰天巨响。  一道蓝光自空中无中生有的劈向我面前的婚书。  与此同时,高空中出现一团耀眼的白光瞬间爆发扩散。  让人睁不开眼。

    “嘭——!”婚书被炸得粉碎,我身上顿时腾起一层薄薄的光幕将我护住。  只是这爆炸的冲击太过猛烈,将我击飞出去。

    原来,师傅给我地玉符是在这里用的。

    我傻愣愣的看着白光逐渐隐去,周围观礼的宾客一个个全都像木雕泥塑的一般定在了那里。  礼乐声也消失了,除了仍在回荡的雷声与呜呜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寂被那道蓝光击了个措手不及。  也被炸飞出去。  高台上除了萨克斯勒坐得稳稳当当,几位长老师兄全都被炸飞。

    看着眼前越来越远的高台,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群人,一群……衣着各式各样很奇怪地人。  最首的一位是名黑发女子,看不清相貌,背后一对巨大的透明羽翼铺天盖地。  她穿着中不中西不西款式奇特的雪白长裙,轻纱裙摆在劲风中徐徐飘扬,全身撒发出神圣的白色荧光。

    她身旁悬浮着一个金发男子。  体态修长气质高贵,那一头如金色蚕丝般的长发竟然与萨克斯勒十分地想象。  只从侧后身看便能猜到也是个绝美之人。  只是他的衣服让我很吃惊,竟然是白衬衫休闲裤?这不是地球的衣服么?

    与她一起的还有很多人,隐约的看到凯尔曼也在其中。  他背后一对巨大的黑色肉翅缓缓摇摆着,发出阵阵风声。

    “哎哟!接住啦!哈哈哈……”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愉悦畅快的声音,飞退中的身子被一个有着熟悉气息的怀抱拥住。  我浑身一颤。  急忙回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晶亮地黑葡萄,那浓密地睫毛上被刚刚露出一点脸的太阳洒上晶亮地光点。  牛奶巧克力般的细腻肌肤,瘦削刚毅的脸颊。  熟悉的气息在我的脸上,那张让我无比怀念的俊脸扬着蜜一般的笑容……

    我几乎瞪裂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俯下脸在我因吃惊而大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道“呵呵,我家玺儿竟是如此一个美人,当初为何装扮成若喜的摸样骗我?”

    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另我无比揪心又挚爱的脸。

    奋力举起双手。  捧住眼前这张脸。  肌肤很凉,很凉……

    “小东西。  回神了。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有点粗糙的手指摩擦着我的脸颊。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言……之?”眼泪瞬间溢出眼角,声音有些颤抖,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却死死的捧住眼前的这张脸不愿放开。

    “嗯,除了相貌让我很意外,其他的一点没变,呵呵。  ”徐言之调侃的说着,一双黑葡萄也莹出湿润的水光。  “我刺你一剑,你砍我一刀,我们扯平了。  ”他仍是笑,透明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眼角流淌下来。

    “这个……梦……真不错……”我有些不能顺畅的说话,呼吸很困难。

    “这不是梦,我的玺儿……”

    冰凉的嘴唇覆上了我的唇,我们在这寒风呜咽的空中紧紧相拥,想要将对方镶入自己的身体里。  一切都不重要了,此时我们相互拥抱着彼此,体会着彼此的体温才是最最重要的。

    不管是不是梦,此生再也不愿放开他。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搂住徐言之的颈子,陶醉在他的唇中。  就像无比饥饿的人忽然得到一桌无比香醇的大餐,贪婪的,饥渴的索取着,宁愿将自己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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