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章珠箔卷，玉楼空
悲伤的时候，泪水成了断线的珠子，洒了一地。
落下就找不到，瞬间融化成哀怨。
摸上去湿的。 只有手指真的触碰上去，才知道是湿的。
远处看去，泛着光亮弧度的眼珠愈加神采奕奕。
侧着头，强撑起的笑意美好而温暖。
没有人看见痛苦，没有人看见泪水。
没有人看见。
他们说，痛苦的时候会哭。
那为什么，不悲伤的时候也还淌下泪水？
他们说，哭的时候便是痛苦。
那又为什么，悲伤深刻到，干涸了眼睛。
——
“这怎么可以……”难色。 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没有关系的。 ”
“我听说京中吏部尚书周常在，户部侍郎冯若阳都与薛老爷是挚交，若是托薛老爷开口……还是不要了，这样你会难做的。 ”
薛镜摇了摇头，“我去求下爹爹，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连她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镜，你待我最好。 ”
这倒是实话，还有薛融，可他终究不能完全地交了心。 这一世注定他理亏，下一世能来弥补便好了。
然，取决于“如果”，那也都是下一世的事。
薛镜不答话。 埋了头，拥了紧。 若非夜幕，两人也看不清对方地表情。
……
瞅得花清一直板着的面孔，薛镜知道是自己的不是不该甩了她，一人与大灰狼磨蹭了许久才回，晚归。 赔笑之余拉了她坐下，开口“沈一棠要我去央求老爷。 ”
“求什么？”问的是花清。
“早说他没安好心。 ”斥的是花媛。
薛镜继续笑“看样子咱们花媛和沈公子是杠上了。 ——他要我为沈邺回调入京的事穿针引线。 ”
“南阳郡守做得好好的。 为什么要往京城里调？京城里地官大大小小，多他不多。 少他不少。 ”花媛口快。
“或许沈邺有什么私下的打算。 ”花清想了下。
“我也这么想他能在南阳盘踞了近十年，没有理由要放弃好好地基础，来奉苻谋仕途。 ”薛镜补充。
“小姐，我还听了件事情，不知当不当说。 ”花清小心。
“都自己人，但说无妨。 ”
花清娓娓“之前我去老爷书房服侍，听得似乎沈邺他早几年就提出了要回调奉苻。 结果被信国公压了下来。 沈邺自此之后就安静了，想不到现在他暗里还在活动。 ”
“小姐，我们可不要趟这浑水。 ”花媛提醒。
薛镜思忖了下，说:“这几日我出行，你们可都注意到了，有人盯梢。 ”
花媛大吃一惊。
花清答“小姐也发现了。 ”
花媛不满地瞅了一眼“你们都知道，就瞒我。 ”
花清无奈“你反应慢，又怎能怪我。 ”
“好了。 ”薛镜止了，继续“我猜度是沈一棠手下的。 但难道就他能差遣这样的阵仗来对我？——恐怕还消化不起。 由此可以得出沈邺后面必定有人。 ”
“小姐，你看信国公是与沈邺为敌，还是为友？”花媛问。
“如果为友，沈邺想做京官就不必绕了圈子找薛家。 沈一棠和太君交好，一定先在太君那碰了钉子。 再想找老爷无门路，薛融又精得很，最后才是我。 ”
花清赞赏，问“那难道是为敌？”
薛镜笑着看了一眼，继续“若是为敌，他沈邺就不可能还在南阳郡坐稳了那么些年，管家坐大也是最近时间的事，之前还没有谁能拂了简家的意思。 而除了回调的事外，信国公似乎没怎么为难过他。 ”
眼看薛镜卖起了关子，花媛不解“究竟是什么？”
“结论就是他们是友。 恐怕还是很好的友。 不过沈邺暗自起了算盘。 信国公不知道罢了。 盯梢我地人该是简家相借的，名义上帮忙一起笼络了薛家。 实际好方便监视沈邺的动作。 ”所以沈一棠才会借了夜市的热闹甩了人——名义上是花清，实际是探子，来和她谈条件。 薛镜想着，没说出来。
“原来如此。 ”二人恍然，继而赞叹“小姐了不起！”
薛镜几分得意，未曾亲自涉足官场，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耳濡目染了一些，加上书卷读得不少，算是初战告捷。 只是念起沈一棠，心还存几分的恻隐昔时的友人，竟落到如此互相防算的地步，想来早时薛融地劝诫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可惜被她用作了斗气的砝码。
沈一棠，若不是她的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指不定就跌了下去。 她还是很喜欢他的双黑如漆地眸子的。 每次吻他，也都不讨厌。 可惜了，若不是她心里先住了个薛融，许……
心情复杂，都掩了平静下面“还好。 巧得很，沈一棠也约了下月初七。 不过慢了一步，我没答应。 ”
“下月初七？”花媛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七月初七，是七夕啊，小姐！”
薛镜讶异了一下“七夕？！”
牛郎织女每年七夕才得鹊桥相会一次。 女孩子家常在这日将针线供了，祈求女红手艺精进。 若有了情郎，这日更是好辰光。
“听说奉苻的天街夜市每年这个时候也都会办庙会，很有名呢。 ”不用说，肯定是花媛兴奋。
“可他约的是莫挽山，山上可没有庙会看。 ”薛镜又不解了。
花清说“莫要想多，想多自添烦恼。 开开心心地赴约便好。 ”
“嗯。 ”
花媛退了去外面又折了回来道“小姐，南阳有信。 ”
薛镜着急地接了拆开，却是夫人的。 不是他的。 大意是在奉苻好生注意，又说那里天冷，秋风起了便冻得刺骨，怕受不住，建议不如回南阳。
也是，秋风一起，薛融便要来了，她还是回南阳的好——他们不就是这个意思。 那既然如此，太君为什么促她来京？薛镜想不明白。
……
沈一棠说是近几日没空，颜渊也说这几日没空。 这几日倒似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薛镜想着有点好笑，总不关她和薛家的事。 薛家搬去南阳偏安也是有定的道理地，你看待这奉苻光每日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要让人敏感，猜度上许久。 长此以往，未免太累心。 幸好她还未打算久留，今日里无人，她预备好好逛逛。
魏的风气还算开放。 小姐带了侍女，独自上茶馆楼上坐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世族大家中还不多见，所以薛镜不得不捣鼓出薛融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地套白色衣衫上了身。 颜色素雅，又不奢华招摇，该是个好选择。
花清换男装还能看，花媛则完全不行。 薛镜自己呢，平时太深太沉的琉璃眸子换了男装倒出奇地和衬，再持了炭笔将眉毛描得了粗些，眉尾上挑，一个英气十足,异瞳略带点妖气的惊世美少年便横空出世。 伸了手，学着那些风流样配把扇子，伸出指节艳白，白过了衣袖，白过了象牙扇骨。
花媛啧啧“这是哪家的公子，好个俊俏！”
薛镜用扇子挑了花媛的下巴，还伸手捏上一把，调笑“这又是哪家的姑娘，滑不留丢。 ”无赖的痞气学了个十成十。
看得花清是笑弯了腰
悲伤的时候，泪水成了断线的珠子，洒了一地。
落下就找不到，瞬间融化成哀怨。
摸上去湿的。 只有手指真的触碰上去，才知道是湿的。
远处看去，泛着光亮弧度的眼珠愈加神采奕奕。
侧着头，强撑起的笑意美好而温暖。
没有人看见痛苦，没有人看见泪水。
没有人看见。
他们说，痛苦的时候会哭。
那为什么，不悲伤的时候也还淌下泪水？
他们说，哭的时候便是痛苦。
那又为什么，悲伤深刻到，干涸了眼睛。
——
“这怎么可以……”难色。 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没有关系的。 ”
“我听说京中吏部尚书周常在，户部侍郎冯若阳都与薛老爷是挚交，若是托薛老爷开口……还是不要了，这样你会难做的。 ”
薛镜摇了摇头，“我去求下爹爹，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连她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镜，你待我最好。 ”
这倒是实话，还有薛融，可他终究不能完全地交了心。 这一世注定他理亏，下一世能来弥补便好了。
然，取决于“如果”，那也都是下一世的事。
薛镜不答话。 埋了头，拥了紧。 若非夜幕，两人也看不清对方地表情。
……
瞅得花清一直板着的面孔，薛镜知道是自己的不是不该甩了她，一人与大灰狼磨蹭了许久才回，晚归。 赔笑之余拉了她坐下，开口“沈一棠要我去央求老爷。 ”
“求什么？”问的是花清。
“早说他没安好心。 ”斥的是花媛。
薛镜继续笑“看样子咱们花媛和沈公子是杠上了。 ——他要我为沈邺回调入京的事穿针引线。 ”
“南阳郡守做得好好的。 为什么要往京城里调？京城里地官大大小小，多他不多。 少他不少。 ”花媛口快。
“或许沈邺有什么私下的打算。 ”花清想了下。
“我也这么想他能在南阳盘踞了近十年，没有理由要放弃好好地基础，来奉苻谋仕途。 ”薛镜补充。
“小姐，我还听了件事情，不知当不当说。 ”花清小心。
“都自己人，但说无妨。 ”
花清娓娓“之前我去老爷书房服侍，听得似乎沈邺他早几年就提出了要回调奉苻。 结果被信国公压了下来。 沈邺自此之后就安静了，想不到现在他暗里还在活动。 ”
“小姐，我们可不要趟这浑水。 ”花媛提醒。
薛镜思忖了下，说:“这几日我出行，你们可都注意到了，有人盯梢。 ”
花媛大吃一惊。
花清答“小姐也发现了。 ”
花媛不满地瞅了一眼“你们都知道，就瞒我。 ”
花清无奈“你反应慢，又怎能怪我。 ”
“好了。 ”薛镜止了，继续“我猜度是沈一棠手下的。 但难道就他能差遣这样的阵仗来对我？——恐怕还消化不起。 由此可以得出沈邺后面必定有人。 ”
“小姐，你看信国公是与沈邺为敌，还是为友？”花媛问。
“如果为友，沈邺想做京官就不必绕了圈子找薛家。 沈一棠和太君交好，一定先在太君那碰了钉子。 再想找老爷无门路，薛融又精得很，最后才是我。 ”
花清赞赏，问“那难道是为敌？”
薛镜笑着看了一眼，继续“若是为敌，他沈邺就不可能还在南阳郡坐稳了那么些年，管家坐大也是最近时间的事，之前还没有谁能拂了简家的意思。 而除了回调的事外，信国公似乎没怎么为难过他。 ”
眼看薛镜卖起了关子，花媛不解“究竟是什么？”
“结论就是他们是友。 恐怕还是很好的友。 不过沈邺暗自起了算盘。 信国公不知道罢了。 盯梢我地人该是简家相借的，名义上帮忙一起笼络了薛家。 实际好方便监视沈邺的动作。 ”所以沈一棠才会借了夜市的热闹甩了人——名义上是花清，实际是探子，来和她谈条件。 薛镜想着，没说出来。
“原来如此。 ”二人恍然，继而赞叹“小姐了不起！”
薛镜几分得意，未曾亲自涉足官场，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耳濡目染了一些，加上书卷读得不少，算是初战告捷。 只是念起沈一棠，心还存几分的恻隐昔时的友人，竟落到如此互相防算的地步，想来早时薛融地劝诫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可惜被她用作了斗气的砝码。
沈一棠，若不是她的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指不定就跌了下去。 她还是很喜欢他的双黑如漆地眸子的。 每次吻他，也都不讨厌。 可惜了，若不是她心里先住了个薛融，许……
心情复杂，都掩了平静下面“还好。 巧得很，沈一棠也约了下月初七。 不过慢了一步，我没答应。 ”
“下月初七？”花媛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七月初七，是七夕啊，小姐！”
薛镜讶异了一下“七夕？！”
牛郎织女每年七夕才得鹊桥相会一次。 女孩子家常在这日将针线供了，祈求女红手艺精进。 若有了情郎，这日更是好辰光。
“听说奉苻的天街夜市每年这个时候也都会办庙会，很有名呢。 ”不用说，肯定是花媛兴奋。
“可他约的是莫挽山，山上可没有庙会看。 ”薛镜又不解了。
花清说“莫要想多，想多自添烦恼。 开开心心地赴约便好。 ”
“嗯。 ”
花媛退了去外面又折了回来道“小姐，南阳有信。 ”
薛镜着急地接了拆开，却是夫人的。 不是他的。 大意是在奉苻好生注意，又说那里天冷，秋风起了便冻得刺骨，怕受不住，建议不如回南阳。
也是，秋风一起，薛融便要来了，她还是回南阳的好——他们不就是这个意思。 那既然如此，太君为什么促她来京？薛镜想不明白。
……
沈一棠说是近几日没空，颜渊也说这几日没空。 这几日倒似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薛镜想着有点好笑，总不关她和薛家的事。 薛家搬去南阳偏安也是有定的道理地，你看待这奉苻光每日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要让人敏感，猜度上许久。 长此以往，未免太累心。 幸好她还未打算久留，今日里无人，她预备好好逛逛。
魏的风气还算开放。 小姐带了侍女，独自上茶馆楼上坐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世族大家中还不多见，所以薛镜不得不捣鼓出薛融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地套白色衣衫上了身。 颜色素雅，又不奢华招摇，该是个好选择。
花清换男装还能看，花媛则完全不行。 薛镜自己呢，平时太深太沉的琉璃眸子换了男装倒出奇地和衬，再持了炭笔将眉毛描得了粗些，眉尾上挑，一个英气十足,异瞳略带点妖气的惊世美少年便横空出世。 伸了手，学着那些风流样配把扇子，伸出指节艳白，白过了衣袖，白过了象牙扇骨。
花媛啧啧“这是哪家的公子，好个俊俏！”
薛镜用扇子挑了花媛的下巴，还伸手捏上一把，调笑“这又是哪家的姑娘，滑不留丢。 ”无赖的痞气学了个十成十。
看得花清是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