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九章半江瑟，半江红
“这又……”这又有什么相关的？瞅着同伴可怕的视线，绿衣少年渐没了声。
“据说燕国皇族嫡系会收有一枚刻有鸾鸟徽纹和名字的印鉴，用稀世的烟紫水晶雕成，体呈圆柱，长三寸，径一寸。 ”深吸一口气“她就收着这样的一枚，挂了脖子上，我才见过。 ”
绿衣少年抢白“许是拣到的。 流落辗转，不无可能。 ”他心里发虚，若真是如此，那他们……
“燕六王爷号永字，娶胡姬，得一女，名澄，目似琉璃，淡若水，酷肖其母。 魏历嘉佑十七，都天水破，后流落不明，时年岁六——这是《西燕国志》里写的，还要再背下去吗？”绛衣少年缓缓吟出。 自九岁那年一瞥，再到之后夫子教授知晓时候的震惊，都让他烂熟于心，确定无疑。
月光笼下片惨白，落了棋盘残局上。 明明映了烛火，却冷成这般。
——
花媛花清等了些时刻才进来侍候洗漱，一推门，见薛镜已坐在床边，吓了跳。 薛镜待穿戴齐整后，坐在书案前开始练字，这一练就练了一天，期间不发一言。 刚用过晚膳，花清来报“公子的车马来了。 ”薛镜这才起了身，坐了太久，腿脚发麻，起的时候用手撑了撑桌子，还是有些费力。 花清赶紧上前扶了，一摸，她这才发现。 明明是七月伏天，小姐的手上，身上竟然是一派冰凉，关心之下脱口而出“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不用。 ”薛镜语气也是冰凉。
花媛和花清立了府门口相送，瞅得薛镜僵着脸色，外罩了件丝白斗篷上了颜渊地马车，里面也是一身的素服。 她们虽然不知道薛镜的去意。 但小姐反常的举动，分明让人担心。
天边映照着一片霞光。 残阳如血。
经过奉苻街市间的马车朴素而低调。 颜渊与薛镜同乘一路，脸上一点笑意也无。 待了半时辰后，停了。 颜渊掀了下侧帘，说“到了。 ”然后先一步下了车，伸手来相扶。 这一次薛镜却没有接他的手，自己下了来。 立稳后一抬头头顶高悬“京都府”的牌匾，庄重森严。 颜渊不多说话带了她绕了。 从侧门进去，薛镜地每一步都踩得发虚。
见惯了廊帷阁幔，京都府要干练上许多，随着他们一步步走近府衙地下的牢房，所见一切都越发简陋起来。 空气中隐隐混着尘土样腐旧地气息，远处悄然的嘀嗒，嘀嗒的漏水声清晰，像点在人心。
这一切都将薛镜的心揪得越来越紧。 压得她透不过气。
至牢房总门前，两个狱卒见了来人，慌忙起身，正要前曲行礼，颜渊抬手止了。 待其他所有人都被支在了外头，只剩他们两个。 颜渊自怀里掏出钥匙，正欲开门，顿了顿，试探“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他瞅得白色纱巾覆脸的薛镜手在颤。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攥紧衣袖。
颜渊垂下眼。 “吧嗒——”门开了。 她犹豫了几秒才伸手去推，一时间阴霉气息扑鼻，几欲作呕。 踏足，里面两排的牢房空荡，没有人。 他小声“其它人安置在别处，他是最里头的那间。 ”事先已打点周全。
薛镜记不得自己怎么动地身子。 当阴暗牢户里隔着铁栅蜷曲在草堆中的肮脏。 一身俱是血污的人影出现时，她不由地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纱巾飘落了地。
不用说颜渊吃了一惊，里面的人也自蓬蓬乱发里抬起了头，一双眸子竟然年轻而沧桑。 他不解地瞪着一身素服跪地的女子。 颜渊欲扶，手伸出半途缩了回来，无甚表情地掏出钥匙开始开门上的铜锁，里面的人的眼睛愈加大如铜铃，忽然一阵凄厉地笑声
“翁三，没几日我便要上断头台，你算是找个女人来慰藉我？！”
薛镜低下的头没动静，肩膀也没半分的震动。
颜渊轻叹口气，意料之中的反应。 他继续开了锁，对着里面大声说了句“你不如好好看清楚她是谁。 ”继而附耳“我在门口等着。 ”说着兀自走开，脚步拂起了阵微风，触了薛镜的脸，刮痛了她的心。
她站起身，推门，进去。 一进来不顾里面人地后缩，她伸手抓了他的肩膀，抬起脸，炯炯直视。 看着的人似被雷劈中，惊惶间咬字不急“你……你是……”
“仪哥哥。 ”一双琉璃珠目淡如往昔。
徐离仪激动，顾不得一身脏乱，发疯样地抓了她的手腕“澄儿，是你！你没死？！”力气太大，薛镜的骨头都在发痛。 白衣上已沾了污渍，没人在意。
当年那场混乱中，母妃护着他，用自己的尸身将他压下，才侥幸逃躲避屠杀。 最后魏兵放火烧尸意图毁灭证据，他又是一个人偷偷地爬了出来，时值今日背上还留有疤痕。 后来流亡落魄，直至遇上了燕的遗臣。
“是的。 我不仅逃出来了，还埋了身份，薛家收了我作义女。 ”她面上答得平常，心里不安地等他的反应。
“是……吗？”徐离仪抓她的手松了开。 这些年在外面闯荡，他听闻过魏地四大世家，原来她一直都在这么瞩目地地方相隔千里，也难得今日她还能来见他一面。 薛镜的心落了下去，一片寂静。 终于他又问“他们，待你好吗？”
“好，很好。 ”她鼻子一酸，泪水落了徐离仪地手背。
“那样便好。 ”他抬起头。 目光已经不似原来那么凄凉，满是污渍地手犹豫半天不敢去直接擦薛镜满是泪水的脸，是她一把拉了紧紧握住，眼泪更加像断线的珍珠。 徐离仪看得笑了“小时候明明你最聪明懂事，像个大人，连桢也及不上，现在长大倒爱哭鼻子。 ”
桢是太子哥哥的名字。
幼时。 他们三人是如何笑闹玩在了一起，而如今。 又是在这样的地方重逢，再次提及。 眼前的这张脸，曾经的轮廓依稀可以寻溯。 只是曾经地养尊处优和顽劣，被磨成了斑驳辛霜和沧桑。
他吃了好多的苦。 对比之下，只有愈加地愧疚。
“对不起。 ”她小声。
他笑了“起事之前我问元良嗣——以前地右相，你当时太小可能不记得了，问他有几成的把握。 你猜他怎么说？‘老臣本燕国遗臣。 生当为燕国尽忠，死亦当为燕国尽忠。 ’他说他本来就该在天水城破那日捐躯报国，却侥幸偷生到了现在。 ‘无论成功成仁，但求此生无愧无憾。 ’”徐离仪笑了，看在薛镜眼里多了无奈“本来我也就打算隐姓埋名了度余生。 魏太大，燕太小。 但他是臣子尚且能如此觉悟，生为徐离氏子孙的我又怎么可以……今日我早有预料，能见到你已是万中的幸事。 人生世事。 有太多由不得你。 ”
“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泪如雨下，顾不得其他。
“难。 ”徐离仪惨然笑了笑，拆穿现实“出去后又能怎样？不如索性一并遂了大燕的荣耀，但求一死。 翁三知我，所以莫要恨他。 ”刚才短短的光景，他已看出端倪。
“对不起……对不起……”哽咽。 她只说得出这无力的三个字。
她救不了他，也赎不了自己地罪孽。
牢房深处传来的哭声，绞得颜渊的心发痛。 半刻后，复戴面纱的薛镜立了他面前，递了钥匙“门已经锁上了。 ”声音没有温度。
他接过来，领着她出了府衙。 去时的路竟比来时的还要让人难受。
翁——颜渊，排行第三，也就翁老将军的老幺。 花鸟画原来是叫翁颜漱，她还一直地以为他们姓颜，原来是颜字辈来着。 薛家与翁家几代交好。 关系就是这么个好法。 薛镜想笑。 但瞅了颜渊死灰样的脸，坐在翁家地马车里。 还有刚刚才托了这位小翁大人才能有幸违律地见上唯一血亲最后一面的她，笑不出来。
怎么人生的事都这般好笑来着？
哭醒了，颜渊会告诉她薛融是个机灵的骗子，白赚了她那么多的眼泪。 而颜渊呢，谁又来告诉她这个长得如此好看的年轻人，会与那个沾了她举族亲人鲜血地屠夫血脉相连，莫不也是假的来着？
一路无语，守门人初见她斑驳的衣服，一脸惊异，薛镜略了，脑袋里反复荡着刚才的种种还有徐离仪最后的句话——
“家国太重，太沉，女儿家不比男子。 在我看来，眼下魏正当日中，复燕太难，仅凭你或是我，根本不足以成事。 然天意如此，又何苦为难强求。 复与不复，不过是心头一口气之争。 我是男儿，就算明白也无从选择，但你不同。 望你好好地活下去，若六王叔王妃在世也定不忍心，就当是你仪哥哥唯一的期望。 ”
当真可以这样吗？
她心里问着。
除了自私地隐姓埋名残喘度日，还能做什么？就凭现在的她。
到了薛府，大门敞开，没人守候，里面灯火明亮，不似平时。 下车的时候，颜渊还是伸手来扶，这次薛镜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求他之前她就猜了七八分，这会血淋淋地破开挖出，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的更为排斥。
颜渊地脸色暗淡，说不出任何，转身钻了马车离去。 留下薛镜仿若风中地柳絮，失了魂魄，飘着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薛家。
若她不用回来这里，些许会好受上些，可她又能去哪里?
花清和花媛迎了上，出乎意料地一句不问，一句不说，早烧好了水供她洗澡。 她动作机械，出了浴盆，着了件里衣，房里不见一人。 她呆坐卧榻上，这个时候有人扣了门。
——
之前翁家的投票一直最少来着。 。
我在想，如果这章更完之后，再重新投一次，
有这个最佳人气大赏地翁颜渊同学撑的翁家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落了后面的8~
恩。 。 由于星期天一个deadle，星期一晚上有门考试。 。
所以，最近很慢哈速度，不过每次更还是一贯的保质保量。 大家多多海涵。 。
下章更新时间2月26日中午或下午，尽量中午。 。 恩~
——
第一遍的时候系统有问题修改了又说字数不能够低于原来的天啊
这什么破系统
所以大家请容忍我再加多几行废话
。。
“这又……”这又有什么相关的？瞅着同伴可怕的视线，绿衣少年渐没了声。
“据说燕国皇族嫡系会收有一枚刻有鸾鸟徽纹和名字的印鉴，用稀世的烟紫水晶雕成，体呈圆柱，长三寸，径一寸。 ”深吸一口气“她就收着这样的一枚，挂了脖子上，我才见过。 ”
绿衣少年抢白“许是拣到的。 流落辗转，不无可能。 ”他心里发虚，若真是如此，那他们……
“燕六王爷号永字，娶胡姬，得一女，名澄，目似琉璃，淡若水，酷肖其母。 魏历嘉佑十七，都天水破，后流落不明，时年岁六——这是《西燕国志》里写的，还要再背下去吗？”绛衣少年缓缓吟出。 自九岁那年一瞥，再到之后夫子教授知晓时候的震惊，都让他烂熟于心，确定无疑。
月光笼下片惨白，落了棋盘残局上。 明明映了烛火，却冷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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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媛花清等了些时刻才进来侍候洗漱，一推门，见薛镜已坐在床边，吓了跳。 薛镜待穿戴齐整后，坐在书案前开始练字，这一练就练了一天，期间不发一言。 刚用过晚膳，花清来报“公子的车马来了。 ”薛镜这才起了身，坐了太久，腿脚发麻，起的时候用手撑了撑桌子，还是有些费力。 花清赶紧上前扶了，一摸，她这才发现。 明明是七月伏天，小姐的手上，身上竟然是一派冰凉，关心之下脱口而出“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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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三，没几日我便要上断头台，你算是找个女人来慰藉我？！”
薛镜低下的头没动静，肩膀也没半分的震动。
颜渊轻叹口气，意料之中的反应。 他继续开了锁，对着里面大声说了句“你不如好好看清楚她是谁。 ”继而附耳“我在门口等着。 ”说着兀自走开，脚步拂起了阵微风，触了薛镜的脸，刮痛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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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离仪激动，顾不得一身脏乱，发疯样地抓了她的手腕“澄儿，是你！你没死？！”力气太大，薛镜的骨头都在发痛。 白衣上已沾了污渍，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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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好多的苦。 对比之下，只有愈加地愧疚。
“对不起。 ”她小声。
他笑了“起事之前我问元良嗣——以前地右相，你当时太小可能不记得了，问他有几成的把握。 你猜他怎么说？‘老臣本燕国遗臣。 生当为燕国尽忠，死亦当为燕国尽忠。 ’他说他本来就该在天水城破那日捐躯报国，却侥幸偷生到了现在。 ‘无论成功成仁，但求此生无愧无憾。 ’”徐离仪笑了，看在薛镜眼里多了无奈“本来我也就打算隐姓埋名了度余生。 魏太大，燕太小。 但他是臣子尚且能如此觉悟，生为徐离氏子孙的我又怎么可以……今日我早有预料，能见到你已是万中的幸事。 人生世事。 有太多由不得你。 ”
“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泪如雨下，顾不得其他。
“难。 ”徐离仪惨然笑了笑，拆穿现实“出去后又能怎样？不如索性一并遂了大燕的荣耀，但求一死。 翁三知我，所以莫要恨他。 ”刚才短短的光景，他已看出端倪。
“对不起……对不起……”哽咽。 她只说得出这无力的三个字。
她救不了他，也赎不了自己地罪孽。
牢房深处传来的哭声，绞得颜渊的心发痛。 半刻后，复戴面纱的薛镜立了他面前，递了钥匙“门已经锁上了。 ”声音没有温度。
他接过来，领着她出了府衙。 去时的路竟比来时的还要让人难受。
翁——颜渊，排行第三，也就翁老将军的老幺。 花鸟画原来是叫翁颜漱，她还一直地以为他们姓颜，原来是颜字辈来着。 薛家与翁家几代交好。 关系就是这么个好法。 薛镜想笑。 但瞅了颜渊死灰样的脸，坐在翁家地马车里。 还有刚刚才托了这位小翁大人才能有幸违律地见上唯一血亲最后一面的她，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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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语，守门人初见她斑驳的衣服，一脸惊异，薛镜略了，脑袋里反复荡着刚才的种种还有徐离仪最后的句话——
“家国太重，太沉，女儿家不比男子。 在我看来，眼下魏正当日中，复燕太难，仅凭你或是我，根本不足以成事。 然天意如此，又何苦为难强求。 复与不复，不过是心头一口气之争。 我是男儿，就算明白也无从选择，但你不同。 望你好好地活下去，若六王叔王妃在世也定不忍心，就当是你仪哥哥唯一的期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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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私地隐姓埋名残喘度日，还能做什么？就凭现在的她。
到了薛府，大门敞开，没人守候，里面灯火明亮，不似平时。 下车的时候，颜渊还是伸手来扶，这次薛镜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求他之前她就猜了七八分，这会血淋淋地破开挖出，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的更为排斥。
颜渊地脸色暗淡，说不出任何，转身钻了马车离去。 留下薛镜仿若风中地柳絮，失了魂魄，飘着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薛家。
若她不用回来这里，些许会好受上些，可她又能去哪里?
花清和花媛迎了上，出乎意料地一句不问，一句不说，早烧好了水供她洗澡。 她动作机械，出了浴盆，着了件里衣，房里不见一人。 她呆坐卧榻上，这个时候有人扣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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