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能再攻了啊。  ”

    裴茂扑倒在地上,死死抱住了郭汜的大腿。  半天不到,前方那片敌人的营寨就不声不响吞噬了三千多郭汜军。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这支曾经横行一时的强军就将彻底退出人们的视线。  裴茂泣不成声“主公,保存点实力吧。  ”

    郭汜何尝不是心如刀割,身后那些血染征袍的士兵个个都是自己的兄弟,他又怎么忍心眼看着这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部队走向衰亡呢?

    “裴茂,起来!再哭我就将你逐出军中。  ”郭汜怒喝道。

    “全军集合!”郭汜的声音有如狼嚎。

    六千左右骑兵,三千多步兵,除了留守榆糜城的段煨麾下那部军士外,这就是郭汜手上全部的军力。  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前,扫视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郭汜心中感慨万千,是将一切揭晓的时候了“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长安城被吕布军攻克了。  现在,我们已是一支流浪军!”

    四下寂静无声。

    “作为军人,你们跟随我南征北战,立下过战功无数,就连皇城长安都攻克过。  作为男人,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只要我们看上的女人,抢了就走。  这一生,值了!我很想就此带大家离开战场,凭借我们的能力,天下之大肯收留我们的诸侯一定会很多。  可我又很不甘心。  只因纵横天下地郭汜军还没有一个辉煌的终点。  我们可以屈辱的投入别人帐下,也可以踩着狼骑的旗帜高昂着头颅走向明天。  何去何从?我听大家的!”

    “我们誓死追随主公!杀光那些吕布军!”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郭汜轻轻抚摸着盔甲上的每一道裂纹,这些都是早年出生入死时留下地疤痕。  回味着昔日的戎马生涯,郭汜体内好象注入了一种磅礴地力量。  郭汜决定让那些重装骑兵下马打头阵,而自己则随他们一起冲锋。  习惯了自由自在后再去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郭汜想都不愿去想。  如果马超、阎行两军依旧象早上那样冷眼旁观的话,马革裹尸也不错啊,郭汜无声的裂嘴笑了笑。

    “你排在里面干什么?“见到吊着一支胳膊的王昌。  郭汜愣了下。

    “我还有右手啊。  ”

    “嗯,呆会当心点。  ”郭汜最后点了点头。

    马超军的主营中。  马远反复弯曲着右手上仅存的两个手指,若有所思。  不象上次奔袭安定,这次马腾严令过马超,什么事都需要过问马远。

    “吕布军早上地安排有些意思啊。  ”马超忽然说道。

    “说说看。  ”每当年轻人有发现时,马远总是显得很高兴。

    “凭郭汜军的能力,早上的战斗中那些杂兵根本冲不破防线。  为了诱敌深入更多杀伤他们吕布军偏偏这么做了,当然这还能起拖延时间的作用。  ”

    “嗯。  不过此举看似高明,其实未必。  ”马远微笑道“郭汜军会因此对自己的战力看高一线,进而斗志大增,而且这还会彻底激怒郭汜。  下一次进攻,只怕刚勇的郭汜要亲自领军出击了吧。  ”

    “那我们是不是继续坐山观虎斗呢?”马明问道,虽然马超不大喜欢这堂弟,马远还是把他带了出来。

    “不,我们应该出击了。  ”马超斩钉截铁的说道。

    “孟起。  说说你的理由。  ”

    “上午我们按兵不动是因为郭汜未竞全力,他是想引我们参战。  现在郭汜军既已决定全力出击,单凭他们地实力,要想击败吕布军难于登天。  若是他们一蹶不振的话,会对我们极为不利。  阎行其人,看似刚勇。  其实心机深沉,我军不动,破羌营是万万不会动的。  眼下之势,最好乘吕布军略略看轻郭汜军战力之机,用强兵混于其中,再联系阎行以求一战破敌营。  ”对此马超成足在胸。

    “说得好!”马远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是多虑了,马明与马超之间,自己根本不需要作选择的,马超凭武勇为将自然会带上光明磊落的气质,马明的精明是建立在自私基础上地。  老想着占人便宜最后只会吃大亏。  如果说马超是白璧略有瑕疵的话。  马明只能说是狡诈而已。

    “不过,在此之前。  我们不妨。  。  。  ”马远附在马超耳边轻轻说道。

    进入前沿阵地后,郭汜军的行动愈发迟缓,前排的士兵甚至支起了一面面巨盾,连成一片后就象是移动着的墙。  凝望着缓缓移动的钢铁长城,高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看来这次郭汜是要拼命了。  这些下马的重装骑兵非常讨厌,普通弓箭很难对这些浑身披甲的钢铁怪物造成重大伤害,看来接下来的混战定会艰苦异常。  看了看狼骑士兵身上略显单薄地皮甲后,高顺在犹豫要不要提前使用那曲作为预备队地陷阵营。  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高顺默默念道。

    “钪镪”“钪镪”地声音越来越近。

    远处隐隐有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一支强大的骑兵到了。  高顺遥遥望去,北面的阎行军营寨开始有些躁动不安,大队的骑士在往北开拔。

    “我们的援军到了!”士兵们开始欢呼。

    郭汜军停止了推进,进而前队变作后队,有条不紊的退却。

    东面的马超军也有了动静,数千骠悍的骑士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退回营中的郭汜军并没有安于现状,大队增援地人马呼啸而出。

    究竟是诱敌之计还是围点打援呢?高顺一时难于定夺。  张辽的用兵可圈可点,提早赶到未必不能,如果自己贻误战机的话无疑会把张辽推向覆没的深渊。  可万一不是呢?仓促出动的话万一中伏想要杀回的话就难了。

    肯定是诡计,高顺几乎拿定了主意,因为马、阎、郭三军真能这么精诚团结的话,早上就不会是郭汜在孤军奋战了。  可是转念一想,围点打援地关键就是全力歼灭援军。  这种关键时候保存实力无异自掘坟墓。

    “这种鬼把戏,别去理他。  ”苦思中的李儒终于开口“真要是援军到了。  敌人应该早就有所准备。  只要在文远将军可能来援地道路上设下多处暗哨,战斗应该在远离我军营寨的地方打响。  ”

    “对了,我们能不能。  。  。  ”望着尸体狼籍的战场,李儒有了主意。

    一番折腾显然耗费了联军不少精力。  郭汜再次组织起攻势的时候已经时近黄昏。  可能是刚刚的合作增进了三方感情吧,郭汜军出动的时候,马超、阎行两军都是闻风而动,自东面和北面缓缓压迫上来。

    成为重装步兵后。  骑士们很快适应了用双腿走路,虽然他们见到防线前又加深了不少的壕沟有些头疼,而四周狼籍地尸体不久前还是鲜活的战友。  三三两两的箭矢不时让他们失去一两个战友,那些敌人都是最优秀的弓手。

    “杀啊!”裹在如潮人流中,郭汜大喊道。

    “杀啊!”数千人的咆哮直冲云霄。

    由于高顺早有防范,一时间笨重的重步兵很难登上那道不高不低的土墙,攒动的长枪、挥舞地钢刀反复招呼着如同溺水般争先恐后往上爬的郭汜军士兵。  为了展开攻击丢弃护身的盾牌后,苦于立足不稳。  无数士兵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利刃朝自己的要害而来。  时有机灵的士兵抓住长枪腾身而上,只是尽管他浑身披甲,势单力孤下,招呼他地那些环首刀砸都能把他砸晕。

    仓促而成的壕沟本就不深,随着时间的推移,丢弃的盾牌。  战死者的尸体,填下的泥土慢慢填平了落差。  老兵们早已习惯了战友间的生离死别,对战友最负责的态度莫过于让他们的牺牲有意义,血与火的刺激下,源源不断地郭汜军战意愈发昂扬。  碾平眼前地敌人!这是他们的共同心声。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地郭汜军士兵登上了防线,这极大刺激了后来者的士气,他们争先恐后的推挤着上前。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小队郭汜军士兵甚至成功冲下了土墙。  这代表着全线突破的开始。

    郭汜长出了一口气。  一直观望着的马超、阎行两军终于行动了。  即便那些下马的骑士不能攻破他们面前的防线,至少也会让那里的吕布军无法支援自己面前这段风雨飘摇的防线。  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呢?郭汜摇了摇头。  绝不能让他们把击败吕布军的荣誉抢走。  全军突击之下,郭汜也往前杀去。

    见到郭汜的头盔在落日的余晖下熠熠发光,高顺终于从煎熬中挣脱了出来。  一声令下之后,无数摩拳擦掌的陷阵营士兵从两翼泉涌而出,武安国和王双两人则是一马当先。  要想击败郭汜军,尤其是那些重步兵,没有惨重的伤亡是不可能的,就象李儒所说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擒贼先擒王。

    养精蓄锐的陷阵营加入战阵之后,郭汜军的形势急转直下。  面对疯狂突击的陷阵营,郭汜愕然发现冲入敌阵的士兵竟有被围歼的危险,甚至在自己身后也出现了严重的混乱,难道身后也有伏兵?见到两员敌将正在朝自己的方向势如破竹的杀过来,郭汜终于明白了高顺的安排。

    眼见离武安国的距离越来越远,王双气得直想骂人,这不是说武安国武力在他之上,因为这个残疾人的右手既是盾牌又是榔头,偏偏左手刀还是力大无穷,这让王双怎么跟这三只手比谁冲得快呢?看来擒杀郭汜的军功要飞走了。

    成功杀到郭汜面前时,武安国有些黯然,因为对手身后不远处的混乱很快被平息了,这代表那些装扮成尸体的友军全部战死了,想不到郭汜军后军的反应竟如此迅速有效。  武安国默默念道,你们不会白白牺牲的。

    如果是初遇吕布时那个郭汜,他多半会选择逃跑,但现在的郭汜绝对不会,明知不敌他也不会放弃,最多也就是马革裹尸。

    十招之内,武安国就逼得郭汜险象环生,而且牢牢堵住郭汜回退的道路,若非有个士兵替郭汜挡了一击,也许郭汜已经伤重被擒了。

    见到郭汜眼中的讥嘲之意,武安国浑身一寒,一种危险到了极点的感觉,身后一杆长枪牢牢锁住了自己的后心,尖啸的破空声仿佛催命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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