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天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前院回来,满脸的疲惫之色。

    公子琰和宇文磊都已经走了,小莲独自一人在整理着讲课要用的备案,等待着天香回来。

    天香在见到小莲的瞬间,又重新振作了精神,笑颜相对,只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无力的很。

    小莲看着天香,心疼的皱紧了眉头,尽管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可天香脸上的倦容还是这么明显。

    “他们都走了么?”天香环视了屋子一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无力的问道。

    小莲点点头说道“都走了,有一会儿了,琰公子喝醉了,宇文公子说不能再让他喝下去,就把他送回家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莲凝视着天香,小心的观察着天香脸上的神色。

    天香听了,只是垂下了眼帘,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便打算上楼去。

    小莲忙追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你好像在故意躲着他,他又为了你喝闷酒,我们劝都劝不住。  ”

    天香的背影顿了顿,背对着小莲“你还小,男女之间的事,跟你说不明白的。  ”

    小莲不甘心,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个小女孩,可灵魂已经足够大到能够理解情爱之事了,便继续追问下去“我懂,我看的出来,你们明明都很喜欢对方,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公子琰也很喜欢你。  你要是能嫁给他,脱了籍不是更好么?”

    天香怔了怔,转过了身,凝视着小莲,反问道“你懂什么是喜欢了么?就算我们相互钟情于对方,可要他怎么取我?我要怎么嫁给他?是要以姬妾的身份,还是什么名分都没有地就到他家去?脱籍?你以为脱籍当真是这么容易的事?”

    小莲愣了愣。  是啊,以什么身份?天香是个ji女。  可她的心气却又很高,绝对不会愿意委曲求全的,别说妾了,要是她跟了公子琰,说不定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以公子琰那样的家世,最多只能做个家姬。  如果脱了籍,或许还有希望得名分,可脱籍却偏偏是件极为难办的事,能像自己那样幸运地,只是极其少数,而且自己当初并未入籍,所以才能那么容易的离开舞月轩。

    看着天香满眼中悲伤地神色,小莲张了张嘴。  忽然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已经很晚了,早些休息去吧。  ”说完,天香便独自上楼去了。

    小莲看着天香的背影,觉得落寞又无力的很,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可偏偏自己又无法阻止。  天香对自己那么好。  如果有一天可以,她一定要想办法为天香赎身脱籍,让她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小莲在心中暗暗许下承诺。

    接连二天,天香和小莲似乎都有意识的将昨晚的事忘掉,专心地做着各自的事,天香忙于熟悉小莲又写出来的一堆琴谱,而小莲则是埋头研究着即将迎来的课程,想不出来的时候,便会抬头问上天香几句。

    到第三天傍晚前,所有的准备都差不多了。  小莲甚至为了保险起见。  在第三天下午,专门请来了玉蝶儿和宇文磊。  连同天香一起,试听了一堂课,并给自己提出了诸多的宝贵意见和建议,直到小莲觉得能够将这课上好为止。

    在玉蝶儿房里,和宇文磊一起吃过晚饭后,小莲便以太累了,需要休息提前告退了。

    在玉蝶儿房中的时候,小莲就看出来了,玉蝶儿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在提醒着自己,她和宇文公子的关系,虽然小莲对宇文磊并没有任何想法,对于玉蝶儿和宇文磊在一起的事,也早就心知肚明,但她一想到前几天,宇文磊的那句话,心里就发憷,玉蝶儿现在这么做,虽然觉得有些生气,但还是能够理解,只是不知道玉蝶儿能不能收获一个好结果了。

    小莲心中猜想着,一路独自回了天香阁。  此时天已黑透了,天香已经去了前厅,阁中空无一人。

    小莲看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心里发慌的很,便将满房间地都点上了烛火,让烛光照亮了整个阁楼,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看着琴案上摆放着的古筝,小莲想起明天一早的课,今天下午的时候妈妈就过来说,有十来个姑娘要跟着她学新曲,原来她还以为最多也就五、六个的。  想着时间还早,小莲便再又审看起了明天上课要讲的内容。

    正看的专注的时候,房门忽然响起,扣门声悠悠的突然闷响,吓的小莲差点丢掉了手中地教案。

    “谁?”小莲看着门口纤细地人影,紧张的问道。

    半响,才从门外传来细细地一声“我,蛮儿。  ”

    小莲看着那在烛光下晃悠悠的影子,纳闷的想到,蛮儿怎么这会儿来了?她不是还在养伤么?

    轻轻拉开房门,小莲看着眼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才多久而已,那天还是光艳明媚,充满着自豪和傲气的蛮儿,就变成了这幅瘦骨嶙峋,自卑胆怯的模样?要是换身衣裳,往大街上一站,一定会被人当成乞儿的,如何叫人相信她曾是这舞月轩中大家默认的未来的头牌?

    蛮儿埋着头,站在门口,并不说话,只是不断的搓揉着袖子。

    小莲将蛮儿迎进了门,一时无语,想起蛮儿的手伤,玉蝶儿说过,她的手最终是保住了,只是,极为的难看,也无法再弹琴了,便顺着目光往那手上一看,目光就突的一滞。  那双手……

    满是坑坑巴巴地凹陷,颜色深浅不一的手上,几根就像是骷髅一般,只剩薄薄一层皮和稀疏散布着的一点肉,如同腐朽的死人一样的手,呈现在小莲眼中,刺的小莲双眼生疼。  不忍再看下去,那手的主人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地炽热。  隐隐颤抖着,急忙缩回了袖中,羞愧的躲藏了起来。

    “你地……”小莲心惊的吐出了两个字,却再无法说出第三个字,那样的手,还能称为手么?眼前的女孩,不过才十四、五岁而已。

    “我的手。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蛮儿埋着头,不敢看小莲的说道。

    “只能这样,真地不能再弹琴了么?那你以后怎么办?”小莲看着那双完全不能算好的手,吃惊的问道。

    蛮儿轻轻点点头,算是回答“我已经是个废人,能保下这双手就已经很不错了,妈妈也没赶我走,只是把我调到柴房做粗活了,有这样一双手。  就算是卖身,也没有客人肯要我的。  ”

    小莲听了,一时无语,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蛮儿。

    “听玉蝶儿姐姐说,是你求的妈妈饶了我,救了我一命的。  我来。  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谢谢。  ”蛮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到了微不可闻的地步,但在这寂静地房中,小莲还是听的很清楚。

    蛮儿说完,便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小莲看着那瘦弱的身影,这样的女孩子,一生都注定了悲哀了么?小莲满脑子都是蛮儿那双手,自责着想着。  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  蛮儿的手也不会变成那样,或许她将来还会成长为一个很出色地女子。  遇到一个良人,替她赎身脱籍也说不定,而现在,这样的她,恐怕一生都将在满是脏污的柴房里度过,与昔日的光鲜再也无缘了吧。

    想到这里,小莲就产生了想要帮住蛮儿的想法,却又不知道从何帮起,像蛮儿这样的女孩子,从沦落到青楼开始,便在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ji女,而古代从来都很重视女子的才貌,不能再弹琴,没有漂亮的双手,蛮儿还有什么优势?

    小莲不再看备课记录,而是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帮到蛮儿,至少,能帮她寻找到一种方式,一种能让她以后过的好一些地方式。

    难道除了弹琴,蛮儿就不能再做别地了么?

    小莲在脑海中一一过滤着,自己所有会的东西。

    蛮儿地手,弹琴是再不可能了,跳舞呢?跳舞是靠肢体语言,来表达情感,双手是必不可少的,能拥有一双漂亮修长的双手,是跳舞的人必备的优势,蛮儿显然是不行的。

    那么,琴棋书画?琴不行,也许可以培养她在其它三方面的发展,但如何劝说妈妈?

    显然,这行不通,蛮儿的手,是不能露出来的,客人光看到,恐怕就失了任何兴趣。  以妈性格,她肯定不愿意浪费精力去培养这样一个没有希望的废人,就算蛮儿的脸,长的还算可以。

    那么,还有什么呢?蛮儿还会什么?

    从前厅隐隐传来的萧声,穿过夜空,飘荡进来。

    吹?

    小莲想起那样瘦弱的手指,琴弦都无法再拨动,恐怕要想按住音孔,也难以办到了。  若是在现代,还有铜管乐器,不用靠手指去堵严音孔,只需按下相应的音孔键,可现在是在唐朝,这想法也行不通。

    还有什么?蛮儿还可以做什么呢?

    悠悠的歌声,伴着丝竹声传来,隐隐约约之中,小莲听出了,那歌声,唱的竟然是自己前些天刚唱过的!

    歌?

    听玉蝶儿姐姐说,蛮儿一直都有在学唱歌,她有一副不错的嗓音,小曲也是唱的不错的,时常得到妈赞赏。

    不用将双手露出来,可以请乐师为她伴奏,有一副还算不错的容貌,和一副漂亮的嗓音,只要,只要有合适的歌曲,蛮儿或许就能重新“活”过来了!

    想到这里,小莲心里隐隐的激动起来。

    前世的歌曲,虽然大多都是流行的,但一定可以以独特取胜,为蛮儿赢得生机。  小说上不就有很多么穿越着,唱起了现代的流行歌曲,大放异彩,赢得许多赞赏么?也许自己也可以效仿,让蛮儿试一试。

    歌曲。  歌曲!只要为蛮儿寻找到一只合适的歌曲就可以了,妈妈一定会感兴趣的,到时候也许会将蛮儿重新调回偏院,就算不能做头牌,只要能保证她衣食无忧就好。

    小莲在脑海中,将自己会的歌曲,一个个的过滤了一遍,并思索着,蛮儿的成名曲,到底用哪一首比较好。  要想让妈妈改变对蛮儿的态度,必定要让蛮儿一炮走红才行。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让蛮儿边唱边跳上一段,即使只是比划几个简单的动作也行,可要比划动作,无意的会用到手,那要怎么办呢?

    小莲不断的思考着,直到前院的沸腾声逐渐消失,远处隐约传来天香回来的脚步声,和灯笼摇曳的光影。

    很抱歉,网页出了问题,老进不了专区,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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