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敏之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其实敏感至极。他尤其反感别人在他面前提及祖母,否则便像突然变身成兽一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的贴身丫头如玉因为言语不慎,遭他猜疑,差点被他亲手杀掉。据说,他家的婢女为此已被他杀死几个了。

    这个冷血暴徒,不知有着怎样惨痛的心事,居然如此多疑而残忍。

    我见过他的祖母,那是一个面目慈祥、举止仪态都很有风度的老太太。她出身弘农杨氏,是皇族的世代姻亲。一生没有生育男儿,只有韩国夫人、皇后、郭夫人三个女儿。韩国夫人和郭夫人皆早死,皇后深处宫禁,现在膝下只有武敏之一人而已。

    武敏之对她很尊重,但无事绝不见她。外间盛传他与祖母有之事,我也曾听他亲口说过。但他后来好似很为孟浪之事后悔,一面盛选丫鬟仆女,陪侍祖母尽心尽力;一面自己却很少露面,承欢祖母膝下。

    我深知在高门大家,子弟心理阴郁以致失常的都大有人在。比如我们崔氏崔浩的父亲,因为身为庶出之子,得不到礼遇,竟然在疯狂中自杀而死。武敏之大概也是在矛盾中找不到出路,只好忘情声色,恣意胡为,来进行逃避的吧。

    他曾经对我说过“要是哪一天皇后仁慈,赐我自尽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真正脱掉这身臭皮囊,自由自在的遨游了!”

    我笑言“蝼蚁尚且贪生,你连蝼蚁都不如啊。”

    “我比蝼蚁强,蝼蚁不能让我姨妈不高兴,而我能。我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高兴。”他阴狠的说。

    我知道他说的他们是皇上和皇后一家。我感到他早晚会毁到他的叛逆之中。但是,谁又能说,这种毁灭不正是他的幸福呢?

    我不为他难过,也不为皇上皇后难过。我不为任何人难过。因为,我也快要死去了。

    我的孩子在腹中快乐的成长,现在他已经5个月了。再有5个月他就要出生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没有了父亲。刚一出生,又要失去母亲。

    我总是感觉,这个孩子是我和温若玄的讨命鬼,我们上一辈子欠他的,所以这一辈子,来个生命的交换,我们离开人间,他留下来。

    武敏之再也没有发生过上次的狂暴行为,他怕伤害了我腹中的胎儿。毕竟,胎儿安全一天,我就能安全一天。若是他发生意外,我立即就要去死。

    他每每自嘲的看着我逐渐大起来的腹部“谏儿,谏儿啊,你这么放肆的住到我这里,这个孩子的血缘越发说不清了。你不怕你婆母不认他了吗?”

    “我愿意在你这里度过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不愿意回到他们那勾心斗角、龌龊肮脏的地方。”我认真的说。

    “谏儿,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非常喜欢你。我觉得你和那些矫情的女子不一样,你很真实。我们很相像,就像是用一块料子做成的两个人。我不把你当女人看,我觉得你是我的知音。”他也认真的说。

    “武氏大少又开始用迷情了。”我取笑他道。

    “我是认真的。谏儿,要是你死了,别人不认这个孩子,我就认下他。你放心。”他说着,眼睛更亮了,竟然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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