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来的急去的也急,不上一时三刻,这雨已是停了。那冯小宝对张三作了一个揖,跟着那执事去了。

    张三摇头道“这抛洒东西不是罪过?”便拾了他的担子,挑着回家。

    一路上,风风liu流,凉凉爽爽,倒比去时还要爽快。走到半路,遇见一个驰马飞奔的青年。这青年满面怒色,见到张三,挥鞭便打。

    张三此时因舅子说过官府也要让三分的话,便觉身份与前不同,腰杆自也硬了起来,大声怪叫道“有势莫要使尽,欺人要看人,不是路人人人可被你打的!”

    那青年听了这话,笼住马头回过身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竟比不笑还慎人,吓得张三平白打了个寒噤。

    “你说我打不得你,太子我也打得,打不得你?哈哈哈哈,谏儿,我武敏之找不到你,连小人也欺负我起来!”那青年忽的仰天大笑,渐而咬起牙来。张三听到他说太子也敢打的话,唬了一跳,再不知这少年是何来头,拖起丈母给的东西掉头就跑。

    那青年勒住马,又是一声长笑,听去竟是伤心至极。不过好在他伤怀过甚,也没有打马追赶的意思。张三兀自心跳不绝,慌不择路的赶回家,到家时天还没有黑。

    赵氏迎出来,问“孩子送到了?”

    他飞也似闪进屋,倚住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吓死我了,好险!好险!”

    赵氏道“怎么了?天上下刀子了?”

    张三对住娘子的眼睛,吁了一声,拍了拍胸脯“天上没有下刀子,人手里有刀子,我差点回不来了!”

    当下,把路遇邪少的事对赵氏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赵氏道“那你说的这个人我见过了。今日上午,我正挣扎着给几个娃做饭,门外来了一个骑着一匹大白马的小伙子,穿的金光闪闪的,看去像个大官,到门口飞身下马。见到我施礼问,可曾刚落地一个女娃娃。我想着哪个嘴快的王八羔子把咱们卖了,没敢吭声。他就转身从马上卸下一个大褡裢来,从里边倒出足足有500两黄金,黄澄澄的。说要买咱的娃。我说娃生下来就会说话,族长让俺给扔了。他阴沉着脸说你们族长是不想活了。转身走了。”

    张三吧嗒吧嗒嘴,道“我看这事不简单,这女娃真是有来历的啊。”

    他见娘子没吭声,接着道“对了,我跑的时候,听见他喊,谏儿啊,我是找不着你了。这谏儿是谁呢?”

    赵氏心里一动,她想起来女娃落地时说“谏儿不想活呢。”到底咋回事呢,但光想也想不出个什么,就止住问他“家里都有谁人?”

    张三道“还能有谁?哥嫂和娘,还有一个新讨的使女,长的很齐整,是嫂子讨了给哥图生养的。”

    赵氏瞅了他一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也给你讨一个去,图生养。”

    张三笑道“岂有此理,饶了我吧。正宫娘娘我还养活不起,还养活三宫六院呢。”

    夫妻两个正说笑,门外有人喊“张三在家吗?”

    张三走出来,见是族长站在门外。以前,没这女娃子时,族长成年也不来一趟,张三跟他说话,他也不大搭理。如今倒好,三两天一趟了。

    族长见张三出来,咳了一声,道“我听见说你回来了。回来的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张三把他请进去,他坐下来就道“听说今天晌午有个年轻人来问女娃娃的事?”

    张三笑道“一个血娃子,已经扔了。咋地?还有人问。”

    族长停了停,道“你可能还没和家里的说上话,我告诉你,今天来的人来头不小,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周国公武敏之大人。平常人想见一面也不能够,居然就为了你家的女娃娃来了,你想想,这寻常吗?”

    张三心想,怪不得口气那么大,说是太子都敢打,原来是皇后的亲侄,老表打老表,当然敢打了。

    族长叹道“你真把娃扔了?”

    张三听了舅子的话,扯着脖子道“真个扔了,族长发话我能不扔,咋地不能扔了?”

    族长摇摇头道“我寻摸着真扔了也没什么事,只是你两口子在这里住不得了。皇上八成已经知道这事了,要是派兵拿你怎么办。你们要作速收拾收拾,远走高飞吧。”

    张三心知其中定然有诈,但闺女已是给了舅哥,趁事去上洛阳倒是好的。便装作怕道“那可咋整?俺们两口子这就收拾收拾,远走高飞。”

    族长点点头,从袖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来“我也没什么帮你们的,这五十两银子权当盘缠,走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张三眼皮一跳,啥也没说,接过银子,就道“大伯,你放心,我忘不了你。”

    族长仿佛长出了一口气,一摇三晃的走了。

    族长家。

    族长夫人“打发了?”

    族长沉重的点点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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