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金风玉lou第十五章天上掉下只九尾狐
燕浮光说那话时，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弧度，眼底竟有些许促狭的笑意。 惹得北堂皓玥微微怔住，燕浮光是鲜少有情绪流露的人，除却在瞧见自己吃瘪，和欺负君掠影时，才会显得格外高兴。
燕浮光还真是双重标准的很，不喜欢别人欺瞒他，却也未曾向别人袒露过心迹。 可自古帝王不外如是，心思都藏着掖着，叫人猜不透摸不着。 为人臣者，只需服从即可。
北堂皓玥将两人身份界定清，如此想来，心下便稍微好受些。 凝眸望着燕浮光，开口说道“作为皇帝陛下的眼睛，是现在唯一能让我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的方式。 直到你攀上云墉之巅的那天为止，我都必须保有这个身份。 ”
燕浮光长睫垂下，在脸上投出浅浅阴影，清冽的声音里带着愉悦“那么你这双皇帝陛下的眼睛，并不称职呢，居然什么也没看到，才让我苟活到现在。 ”
北堂皓玥嘴角弯起，无声的笑起来，笑的眼波荡漾若流水。 其实并非完全是自己有意替燕浮光遮掩的原因，根本是他自己伪装的太好。 换做是谁，瞧燕浮光行事，都拿捏不出把柄来。
在有眼睛的地方，燕浮光从未与朝臣有过密交集，纵然在宫内偶遇也不过颔首微笑，并无积蓄势力的可依迹象。
燕浮光如果半分破绽都不露，反叫人起疑。 心生不敢小觑之意，必然严加提防。 他时不时对没有封号之事抱怨几句，却又没有实际行动。 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个有心无胆之辈而已。 将人心算计的分毫不差，掩盖地相当完美。
若非自己对燕浮光早就留心三分，只怕也如其他人所想，认为他不成气候，失望不已。 这些年来。 不管遭多少人暗地耻笑，追随他的心却越发坚定。 自太祖开国以来。 有如此一说，优昙婆罗花所奉之主才是真命天子。 姑且不管传说如何，现下得到优昙暗部，便是得到角逐皇位的极强助力。 相信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以后自己的名字便会随着燕浮光彪炳史册，名垂千古。 北堂皓玥立于窗前，背部倚着书桌。 光洁的脸因着意气风发透着耀眼的光亮，幽深的眸中像是盛满着飞扬地神采。 与平素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谁能想到闻名皇都地，并不是所谓的草包呢。 ”燕浮光的声音淡然如常，不带感情，这话是褒还是贬。
北堂皓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即使被燕浮光说成是也不在意，仍旧是笑着辩称。 有人爱金银财帛，有人爱名驹宝刀，有人爱古董字画，他不过是爱女子娇艳动人而已，并无不同，也没高下之分。
“我以为这不过是你的障眼法。 敢情你还真是好女色？”燕浮光凤眉微挑，斜睨着北堂皓玥，眉目间颇有些不认同的意味。
其实一开始，的确是障眼法，故作花天酒地，无心进取状，以欺瞒世人。 否则谁人信，北堂家主嫡子竟然选择最近乎废物地前太子。 如此倒好解释成，他北堂皓玥，不过是精于玩乐。 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 毕竟两个废物在一起。 反没有人觉得有悖常理，而是非常合适。
真亦假时。 假亦真。 带着的面具演戏，久而久之，假戏难免真做，竟是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竟是觉得喜欢美色是理所当然尔。
不过想到以面具示人的并非北堂皓玥本人，而是北堂家族掌舵人，他的父亲。
犹记得八岁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天寒地冻，积水成冰。 北堂皓玥穿着单衣，顶着鹅毛大雪，跪在书房外，滴水未进，跪了一天一夜。 直到父亲叫自己起来时，膝盖与地上地冰雪结成一块，不敢生拉硬扯，只能忍着火焰的炙烤，等冰块消融。
站起身时，不知是跪太久，经脉麻痹，还是身上覆盖的雪太厚重。 他一个踉跄，又跪了下去。 然后伴随着整个冬天的咳嗽与中药，他躺在床上看了许多书，想了许多事情。
想的最多的便是父亲在第一次探病后，屏退所有人，郑重而严肃地说的那番话。 父亲说“皓玥，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拦你。 但路是你选的，不管其间荆棘密布，险象环生，你都必须走完，不能中途喊停。 因为你的人生，已经全部压在这次选择上，没有后悔的余地。 ”
说完父亲望着自己的脸，几不可闻的叹息后，又说“为父也不能预见你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有一句忠告给你，从此戴上面具，直到死的那刻也不能摘下。 ”
……
那时只觉父亲是不满自己的选择而刁难，现在却觉得那应该是场试探。 毕竟再愚钝地人，也能预见这条路，比任何一条都要坎坷许多。 没有足够地决心和勇气，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北堂家的男儿在很小时，便要选择终其一生地道路。 世人只知北堂家，百年望族，天子近臣，风光无限。 却不明白，这是踩着多少北堂男儿的肩膀，互相厮杀打拼，流汗流血，才拼回来的。
在皇位争夺战中，每一位皇子的身后，必然有一名北堂家的男儿，为其出谋划策。 是以，虽然成王败寇，一朝天子一朝臣，北堂家却永远能跻身世家之列，立于不败之地。
但只有选择正确，庇护住家族的人，才能享受那荣耀，余下者，空有满腹绝学，也只能受失败所累，默默无闻，再不入仕途。
当朝陛下有十二子，平平无奇，并无特别。 唯有宸王桑瑾宸，以其嫡子之尊，兼最有手段，为众人所看好。 当皇子们长到适龄，要进入国学时，按祖制，必须配备伴读。 而伴读则是从三品官员家中子侄中挑选。
所谓近臣，除却宦官自然非伴读莫属。 也算皇子们为积蓄势力所作的准备。 所以，伴读并非条件符合便能入选，还要看其家族势力。
北堂皓玥八岁那年，恰逢宸王桑瑾宸，与现在化名为燕浮光的前太子桑恒羲挑选伴读。 皇帝虽无表态，而正宫皇后却屡次邀命妇入宫，单留下北堂皓玥之母叙话，言语间隐有暗示，要选他为宸王伴读。
桑恒羲虽贵为前太子，先皇驾崩后，由先皇之弟继位，身份便极为尴尬，且并无母族可依。 更为关键在于，他本人沉默寡言，醉心武学，并无其他所长。 但凡不是傻子，也知道这两者该选谁。
而且听说，桑恒羲缠绵于病榻，命不久矣。 但场面功夫却还是要做的，所有应选伴读的孩子，都应送去给两位皇子过目，以供挑选。
桑瑾宸虽已封王，不过彰显恩宠，却并未出宫开府，随母居于东宫。 尽管许多年后，仍是有当时的世家子弟不住赞，初见宸王时，为他风华气度所折服。 北堂皓玥却无过多印象，反倒对那几近冷宫，侍从狰狞宫女丑陋的永安巷记得颇深。
或者是因为，那房屋低矮昏暗，桌椅污浊不堪，住在里面的人却是极漂亮的。 穿着素色青衣，默不吭声，抬起眼，容光过人，绝色清雅，不可攀附。
他仅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很快便垂下眼去。 却仅是这一瞥，北堂皓玥便莫名留了心思。
当所有人嫌弃这里破旧不衬身份，下人无礼不懂服侍，一致向领他们来的总管要求提前离去时。 北堂皓玥却寻了借口，假托如厕溜回永安巷。
许是鲜少有人去，桑恒羲也没有掩门，脱了上衣擦着膏药，并无宫人随侍。 北堂皓玥凝眸忘过去，心下大骇，不禁叫出声来。 那白皙的肌肤上满布着错综交杂的伤口，有些还未结痂，向外翻着鲜红的皮肉，实是渗人。
听见叫声，桑恒羲转过头来，拧着眉，却不说话，手上没有停。
“我来帮你涂药吧？”北堂皓玥假装没看懂他眸中的疏离，径自走了过去。
“不必。 ”
“背上的你总够不着吧？”
那未结痂的伤口多在背上，他沉默良久后，终是没有再拒绝，将手中的膏药递给北堂皓玥。
这哪里像王孙贵胄，连平民也不如……北堂皓玥瞅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多嘴“他们这也太逢高踩低了吧，好歹你也是皇子，再不济成年后也能封个王爷，有自己的封地。 ”
“这是在宫外受的伤。 ”
“怎么伤的？”北堂皓玥甚是好奇，伤成这样，还能若无其事的自己上膏药。
“被一群狗抓挠的。 ”桑恒羲淡淡的瞧了眼北堂皓玥，不耐的说，“若还要问那狗呢，我告诉你，都被我杀了。 ”
……
北堂皓玥那时也没想许多，只觉得想跟着桑恒羲。 回家后便向父亲言明，一天一夜的罚跪后，在他生病静养的那个冬天，却有北堂家嫡子花天酒地纨绔不堪的传闻兴起。
某苏错了，这章应该叫，带着面具跳舞比较合适，掩面哭泣
燕浮光说那话时，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弧度，眼底竟有些许促狭的笑意。 惹得北堂皓玥微微怔住，燕浮光是鲜少有情绪流露的人，除却在瞧见自己吃瘪，和欺负君掠影时，才会显得格外高兴。
燕浮光还真是双重标准的很，不喜欢别人欺瞒他，却也未曾向别人袒露过心迹。 可自古帝王不外如是，心思都藏着掖着，叫人猜不透摸不着。 为人臣者，只需服从即可。
北堂皓玥将两人身份界定清，如此想来，心下便稍微好受些。 凝眸望着燕浮光，开口说道“作为皇帝陛下的眼睛，是现在唯一能让我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的方式。 直到你攀上云墉之巅的那天为止，我都必须保有这个身份。 ”
燕浮光长睫垂下，在脸上投出浅浅阴影，清冽的声音里带着愉悦“那么你这双皇帝陛下的眼睛，并不称职呢，居然什么也没看到，才让我苟活到现在。 ”
北堂皓玥嘴角弯起，无声的笑起来，笑的眼波荡漾若流水。 其实并非完全是自己有意替燕浮光遮掩的原因，根本是他自己伪装的太好。 换做是谁，瞧燕浮光行事，都拿捏不出把柄来。
在有眼睛的地方，燕浮光从未与朝臣有过密交集，纵然在宫内偶遇也不过颔首微笑，并无积蓄势力的可依迹象。
燕浮光如果半分破绽都不露，反叫人起疑。 心生不敢小觑之意，必然严加提防。 他时不时对没有封号之事抱怨几句，却又没有实际行动。 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个有心无胆之辈而已。 将人心算计的分毫不差，掩盖地相当完美。
若非自己对燕浮光早就留心三分，只怕也如其他人所想，认为他不成气候，失望不已。 这些年来。 不管遭多少人暗地耻笑，追随他的心却越发坚定。 自太祖开国以来。 有如此一说，优昙婆罗花所奉之主才是真命天子。 姑且不管传说如何，现下得到优昙暗部，便是得到角逐皇位的极强助力。 相信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以后自己的名字便会随着燕浮光彪炳史册，名垂千古。 北堂皓玥立于窗前，背部倚着书桌。 光洁的脸因着意气风发透着耀眼的光亮，幽深的眸中像是盛满着飞扬地神采。 与平素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谁能想到闻名皇都地，并不是所谓的草包呢。 ”燕浮光的声音淡然如常，不带感情，这话是褒还是贬。
北堂皓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即使被燕浮光说成是也不在意，仍旧是笑着辩称。 有人爱金银财帛，有人爱名驹宝刀，有人爱古董字画，他不过是爱女子娇艳动人而已，并无不同，也没高下之分。
“我以为这不过是你的障眼法。 敢情你还真是好女色？”燕浮光凤眉微挑，斜睨着北堂皓玥，眉目间颇有些不认同的意味。
其实一开始，的确是障眼法，故作花天酒地，无心进取状，以欺瞒世人。 否则谁人信，北堂家主嫡子竟然选择最近乎废物地前太子。 如此倒好解释成，他北堂皓玥，不过是精于玩乐。 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 毕竟两个废物在一起。 反没有人觉得有悖常理，而是非常合适。
真亦假时。 假亦真。 带着的面具演戏，久而久之，假戏难免真做，竟是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竟是觉得喜欢美色是理所当然尔。
不过想到以面具示人的并非北堂皓玥本人，而是北堂家族掌舵人，他的父亲。
犹记得八岁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天寒地冻，积水成冰。 北堂皓玥穿着单衣，顶着鹅毛大雪，跪在书房外，滴水未进，跪了一天一夜。 直到父亲叫自己起来时，膝盖与地上地冰雪结成一块，不敢生拉硬扯，只能忍着火焰的炙烤，等冰块消融。
站起身时，不知是跪太久，经脉麻痹，还是身上覆盖的雪太厚重。 他一个踉跄，又跪了下去。 然后伴随着整个冬天的咳嗽与中药，他躺在床上看了许多书，想了许多事情。
想的最多的便是父亲在第一次探病后，屏退所有人，郑重而严肃地说的那番话。 父亲说“皓玥，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拦你。 但路是你选的，不管其间荆棘密布，险象环生，你都必须走完，不能中途喊停。 因为你的人生，已经全部压在这次选择上，没有后悔的余地。 ”
说完父亲望着自己的脸，几不可闻的叹息后，又说“为父也不能预见你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有一句忠告给你，从此戴上面具，直到死的那刻也不能摘下。 ”
……
那时只觉父亲是不满自己的选择而刁难，现在却觉得那应该是场试探。 毕竟再愚钝地人，也能预见这条路，比任何一条都要坎坷许多。 没有足够地决心和勇气，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北堂家的男儿在很小时，便要选择终其一生地道路。 世人只知北堂家，百年望族，天子近臣，风光无限。 却不明白，这是踩着多少北堂男儿的肩膀，互相厮杀打拼，流汗流血，才拼回来的。
在皇位争夺战中，每一位皇子的身后，必然有一名北堂家的男儿，为其出谋划策。 是以，虽然成王败寇，一朝天子一朝臣，北堂家却永远能跻身世家之列，立于不败之地。
但只有选择正确，庇护住家族的人，才能享受那荣耀，余下者，空有满腹绝学，也只能受失败所累，默默无闻，再不入仕途。
当朝陛下有十二子，平平无奇，并无特别。 唯有宸王桑瑾宸，以其嫡子之尊，兼最有手段，为众人所看好。 当皇子们长到适龄，要进入国学时，按祖制，必须配备伴读。 而伴读则是从三品官员家中子侄中挑选。
所谓近臣，除却宦官自然非伴读莫属。 也算皇子们为积蓄势力所作的准备。 所以，伴读并非条件符合便能入选，还要看其家族势力。
北堂皓玥八岁那年，恰逢宸王桑瑾宸，与现在化名为燕浮光的前太子桑恒羲挑选伴读。 皇帝虽无表态，而正宫皇后却屡次邀命妇入宫，单留下北堂皓玥之母叙话，言语间隐有暗示，要选他为宸王伴读。
桑恒羲虽贵为前太子，先皇驾崩后，由先皇之弟继位，身份便极为尴尬，且并无母族可依。 更为关键在于，他本人沉默寡言，醉心武学，并无其他所长。 但凡不是傻子，也知道这两者该选谁。
而且听说，桑恒羲缠绵于病榻，命不久矣。 但场面功夫却还是要做的，所有应选伴读的孩子，都应送去给两位皇子过目，以供挑选。
桑瑾宸虽已封王，不过彰显恩宠，却并未出宫开府，随母居于东宫。 尽管许多年后，仍是有当时的世家子弟不住赞，初见宸王时，为他风华气度所折服。 北堂皓玥却无过多印象，反倒对那几近冷宫，侍从狰狞宫女丑陋的永安巷记得颇深。
或者是因为，那房屋低矮昏暗，桌椅污浊不堪，住在里面的人却是极漂亮的。 穿着素色青衣，默不吭声，抬起眼，容光过人，绝色清雅，不可攀附。
他仅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很快便垂下眼去。 却仅是这一瞥，北堂皓玥便莫名留了心思。
当所有人嫌弃这里破旧不衬身份，下人无礼不懂服侍，一致向领他们来的总管要求提前离去时。 北堂皓玥却寻了借口，假托如厕溜回永安巷。
许是鲜少有人去，桑恒羲也没有掩门，脱了上衣擦着膏药，并无宫人随侍。 北堂皓玥凝眸忘过去，心下大骇，不禁叫出声来。 那白皙的肌肤上满布着错综交杂的伤口，有些还未结痂，向外翻着鲜红的皮肉，实是渗人。
听见叫声，桑恒羲转过头来，拧着眉，却不说话，手上没有停。
“我来帮你涂药吧？”北堂皓玥假装没看懂他眸中的疏离，径自走了过去。
“不必。 ”
“背上的你总够不着吧？”
那未结痂的伤口多在背上，他沉默良久后，终是没有再拒绝，将手中的膏药递给北堂皓玥。
这哪里像王孙贵胄，连平民也不如……北堂皓玥瞅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多嘴“他们这也太逢高踩低了吧，好歹你也是皇子，再不济成年后也能封个王爷，有自己的封地。 ”
“这是在宫外受的伤。 ”
“怎么伤的？”北堂皓玥甚是好奇，伤成这样，还能若无其事的自己上膏药。
“被一群狗抓挠的。 ”桑恒羲淡淡的瞧了眼北堂皓玥，不耐的说，“若还要问那狗呢，我告诉你，都被我杀了。 ”
……
北堂皓玥那时也没想许多，只觉得想跟着桑恒羲。 回家后便向父亲言明，一天一夜的罚跪后，在他生病静养的那个冬天，却有北堂家嫡子花天酒地纨绔不堪的传闻兴起。
某苏错了，这章应该叫，带着面具跳舞比较合适，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