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金风玉lou第二十二章别有误会暗恨生(上)

    燕浮光的声音很低沉,轻易的扣中人的心弦,缓缓有落寞的意味蔓延开来。君掠影微微仰起脸,望着他干净的眉眼,只觉心间挤满着什么,满的快要溢出来。

    眼前的这个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似乎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甚在意。脸上最常见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宛如无波古井,波澜不兴。纵然有笑,也是客套或者讥诮的微扯嘴角,那笑里没有心,自然也没有温度。

    明媚的笑颜慢慢褪去,君掠影垂下眼睑,想安慰他,又不知如何开口。

    燕浮光脚下没有停,不疾不徐的走着,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静默良久后,忽然说“你不要自说自话的露出怜悯的神色,我不需要同情。我不过是没有高兴的事情罢了。”

    君掠影很难理解,他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竟然没有一件让他由心而笑的事情。诚然生活并非都能遂人心愿,人生不如意事十有。

    有如她自己,重生任务寻不着头绪,觊觎君家财势而欲加害她的人比比皆是。但她只要想起父母,尽管相隔着时空,想起老爹、哥哥、桃红,尽管相隔着距离,却仍旧能感受到彼此间不可阻断的牵挂。纵然身体伤痕累累,心却被那暖意包裹着,坚不可摧。

    如此想,只要有可以栖息的地方,可以依靠的人,任何苦难都算不得什么。难道燕浮光的心没有安身之所,才一直都在流浪,以致连笑都觉得多余么?

    君掠影伸手抚平他微拧的眉,心内想着,这般绝色清雅的容颜染着笑意,该是何等夺人心魄。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我不是同情谁,而是有些难过。”

    这句话,之于君掠影,她是再自然不过的表达内心所想,可之于燕浮光,却有着另外的意义。

    为你的痛苦而开心的,那是敌人;为你的开心而开心的,那是朋友;为你都不在意的境遇而难过的……是该放进心里去的人。

    或者说,她很早就存于燕浮光心底,挥之不去。起初气恼的不过是她为悔婚加害自己,也曾想待荣登大宝后,顺便给她个低贱的封号,老死冷宫。自到昆仑后,将她缚在身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尤以现在为最。

    养着着这么个整天傻笑,漾着光和热的人,平素寒气逼人的深宫也会四季如春吧。内院的斗争并不输于朝堂,虽不是金戈铁马,却也步步惊心,偶尔看她愁眉苦脸,也有趣的很……燕浮光轻抿起唇角,微微笑起来。

    君掠影此时尚不知他为何而笑,以为那笑是嘲笑,撇撇嘴,心里骂道,这个没良心的,别人为他心疼难过的,他倒欢快起来,瞧那眉开眼笑的样子……

    走过长长的鹅卵石小道,济世堂黑底金漆的招牌绰约可见,君掠影心下一沉,这该来的终归要来,只能盼着等会袁师傅口下留情。可就袁师傅那口无遮拦,荤腥不忌的习惯,多半是奢望。

    燕浮光抱着君掠影,顺着石阶,拾级而下。

    济世堂地处两峰间,地势略低,幽深鲜见日光。难得今儿天气好,光照充足,大清早便有一人一猫,蹲在大门口晒太阳。那小童约莫七八岁,短短的头发盘成小髻,眯成缝的眼,鼓囊囊的圆脸,乍看下,简直和旁边那只肥猫宛若双生。

    君掠影居高瞧见了,忍俊不禁,笑着招呼道“小柴胡,吃过早饭没?袁师傅呢?”

    那名唤柴胡的小童,早瞧见他们,起初只当寻常求诊之人,并未在意。听得君掠影喊,忙瞪大了眼睛,确认再三后,激动的站起身来,蹬翻了身下的小板凳。却不是迎上去,而是转身往里跑,边跑嘴里还边喊着“师傅呀,师傅呀,不得了了。上次的那个姐姐又来了,你借她炉子炼制聚灵丹时,私藏几颗的事情,被她发现了,人家找上没来了……师傅呀……”

    “那还不快把门关好,挂上歇诊牌,快!”

    眼见得那大门哐当关上后,又开了条小缝,探出一只手拽住那肥猫的尾巴,飞快往里扯,然后再次关上。

    君掠影心下暗喜,先躲过这一劫,再来和袁师傅计较那几颗被他中饱私囊的聚灵丹不迟。

    “既然都关门歇诊了,我们回去吧。让我回屋躺躺,喝点热水就好了。”

    燕浮光不置可否的皱起眉“有谁的病是躺着就能好的?他歇不歇诊,干我何事?”

    那眉宇间傲然卓绝,唯我独尊的神色,君掠影哪还敢反驳,怕多说一句,被他眼中的冷箭给射成马蜂窝。看着他拍门许久,也无人来应,想着,他应该没辙了吧。

    耳边刚传来一句冷冷的“抓牢我”,君掠影已觉身体腾空,定睛一看。燕浮光抱着自己,“咻”的飞上屋顶,还未回过神来,风声呼啸着擦过耳际,裙裾微卷,正落于院中。

    燕浮光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准备进里屋去的袁师傅,定定的望着他说“有病人。”

    “哎呀,你们可真不赶巧,生病非挑我歇诊的日子。”袁师傅以手扶额,正欲推脱,被燕浮光盯的心下一凛,转口道,“医者父母心,何况我还是你们的师傅,进来吧。”

    柴胡在旁边拍着手乐道“做坏事,被抓包,逃不掉喽……”

    袁师傅瞪他一眼,然后示意跟在身后的燕浮光“你把她搁这横塌上,我来瞧瞧,这腿要是伤着筋骨,可不好办哪……你把她鞋子脱了。”

    燕浮光怔住,把脉不都是搭手么,袁师傅别具一格,改把脚上的么?也没多想,蹲下身来,就要脱君掠影的鞋,她急得直拍他的手“我脚又没受伤,脱我鞋干嘛?袁师傅误会了,你也跟着一起犯傻呀?”

    “丫头,你伤的不是腿吗?那干嘛让人抱着过来?”袁师傅满脸不解,忽然化为意味不明的笑,碰碰燕浮光肩膀赞许道,“好小子,看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出手倒比谁都快。”

    有把病人丢在一边,径自调笑的医者吗?君掠影羞恼不堪,气呼呼的威胁道“聚灵丹,我的聚灵丹……”

    “呦呦,小丫头害臊啦?得,我不说了。”袁师傅敛起笑意,正色道,“哪不舒服?”

    “肚子疼。”君掠影坚决不肯多透露其他信息,盼着他就当吃坏东西就好。

    不料,君掠影就算不合作也无妨,袁师傅抓过她的手,认真的听起脉来。

    糟糕,这脉相可骗不了人。不如拿聚灵丹做条件,让袁师傅隐晦点,开了方子别把病因说出来。君掠影忙张口说“袁师傅,我的病其实……”

    “闭嘴,一点声都不许发,免得影响我诊断。”袁师傅寒着脸,专心致志的很。

    别看他平时为老不尊的模样,一旦开始诊病或者配药,便是雷打不动的专著。谁要打扰,便把谁当仇人看待。君掠影听闻那声喝止后,吐吐舌头,也不再说话。

    半响,袁师傅收回手来,行至桌前,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味药材,然后扬手招过柴胡说“你照这方子,按每次的用量给她配好。其中有一味多一分则成毒,你可要仔细些。”

    说完,瞧着眼睛都黏在柴胡背上的燕浮光,笑谓道“瞎担心啥,别看柴胡年纪小,做事可不含糊。再说那丫头自己也是懂药的,纵是不懂这方子,也拿捏的准用量。”

    “那她所得何病?怎会连日面色青白,疼痛不堪?”燕浮光也没否认自己对柴胡的不放心,却是避而不谈。

    “哈哈……这个嘛……”

    袁师傅的笑声一如既往的,君掠影从脚底寒上心窝,哆嗦着喊出声“袁师傅,不许说!不然双倍还我聚灵丹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在她喊话时,袁师傅正挤眉弄眼的朝燕浮光说“就是女人每个月的那档子事嘛。这丫头痛的比别人厉害罢了。”

    什么叫女人每个月的那档子事?说得很不屑似的!君掠影倒没自己预料般羞恼,反而是怒火直冲脑门,这语气,这用词,太气人了,正准备豁出去,破口大骂时。

    却听见他接下来的话,微张的唇也慢慢合上。因为他语重心长的对着燕浮光说“其实这也是一种病,却鲜少有人肯去正视。莫说大夫没有研究,就连有些女人自己也藏着掖着,讳疾忌医。”

    可是,他为什么要和燕浮光说这么多呢?难道觉得燕浮光有学医的天分吗?君掠影愣愣的看着他们。

    “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懂。等你娶妻后自然会懂,尤其这个丫头,金娇玉贵的,你可要好生待她。那几天可不能让她碰冷水……”

    “恩。”

    “停!师傅你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还有燕浮光,你都不懂,你乱应承个什么劲啊?”君掠影只觉听了场天下最莫名其妙的对话。

    “丫头,我是为你好啊,在教你未来相公如何疼人。”袁师傅满脸委屈的辩解着,“看在这份上,那聚灵丹就别让我还了哈?你炼制的时候,我可帮你看了七天火呢……”

    “别扯什么聚灵丹,谁跟你说这家伙是我未来相公的?”君掠影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个浮光,一个掠影,你们订的不是娃娃亲么?”

    3100字,哈哈。

    为什么,又多了6张粉红,谁干的?快出来自首。。

    爱死你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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