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含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拍着桌子问候起那群不知边关疾苦的官吏们。

    蔚绫缡斜眼瞟着楚玉含,似是而非的夸奖着“楚楚啊,你要每天都激动这么一下。我们屋就不用轮值擦桌子了。”

    闻言,君掠影略微不解,凝眸望过去。她今儿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窄腰水袖素纱衣,那半幅广袖随着她的手势,在桌面上扫过来,扫过去。登时领悟了蔚绫缡话中之意,噗嗤笑出声,点着头赞同“恩,瞧这桌面干净澄亮的,都能照出人影来。楚楚啊,以后擦桌子的活就包给你了哈。”

    不料楚玉含呼啦卷起袖子,晃着白嫩的胳膊,瞪着她们说“跟你们说正事呢,别打岔!”

    话音未落地,一道白影蹿出,却是常醉前爪按着桌面,爪下隐隐有闪着金光,轻轻呼啸过后,偏头问君掠影“有人要打架吗?带醉醉一起去吧……”

    蔚绫缡低着头,肩膀抖动的厉害,君掠影心知她正在闷笑,自己却忍着笑意板起脸“楚楚,注意点形象啊,别带坏小孩子。”

    “分明是你们家常醉自己暴力,打岔都能听错。这能怪我呀?”

    君掠影却是侧过身,搂着常醉,教育起来“楚楚她就是子躁,并不是要找谁打架。你可别好的不学,不好的倒学的快。”

    说自己脾气急躁,这是实话。楚玉含发作不得,只好一甩袖子,寒着脸咕哝着“亏我担心,怕你饿着。饭也没吃好,三口两口的扒完,就给你送烧鸡回来。敢情,你不记得我好,就记得我子躁。”

    君掠影正撕着那鸡腿,满手油光,讪讪的笑起来“这事情可要一码归一码。我当然知道你待我是极好,可你刚才那动作表情,的确误导常醉了嘛。他要是粗鲁暴躁,哥哥又得怪我,上梁不正了。”

    常醉两只小爪子,捧着鸡腿,大口大口的撕咬着,却没有发出声音,乖觉的模样很是讨人喜欢。楚玉含不由想起君掠影曾笑着抱怨说,常醉被哥哥同化成了“淑男”,举止斯文有礼,当然仅止于表面,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这只小狐狸,曾跟着那个眉眼含笑,温润清俊的白衣少年大半年,习也有些相同了么?楚玉含怔怔的伸出手,轻触他竖起的耳尖。

    “楚楚,快住手!醉醉轻易不让人碰,刚还把姜芮琳抓哭了……”君掠影惊呼声渐弱,不知为何,常醉在楚玉含的轻抚下,微微眯起眼,很惬意的样子。心下稍安,也就随他们去。

    “你吓唬人呢,还真以为他会抓我呢,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楚玉含柳眉微挑,斜着君掠影说道。

    “我才没有说谎,不信你问姜芮琳去。”君掠影想起她们不对盘,忙拿话盖过去,“可能你对这家伙的眼缘,他喜欢你。”

    “是吗?这小东西都比你有良心,知道念着我的好。”楚玉含勾下头,凑到常醉面前乐呵呵的说,“下次还给你买烧鸡吃,要多少有多少……”

    “真的可以要多少有多少吗?”常醉抬起脑袋,赤色眸子中漾着惑人水光,无比期待的望着眼前的人。

    “想收买我家醉醉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喔!”君掠影觑见楚玉含脸上的难色,忍俊不禁的放声大笑。

    “这不就随口说说嘛……这么认真的态度,我可吃不消。好像要签卖身契一样……”

    君掠影只顾着笑,没空告诉楚玉含。来君府拜访,被他可爱乖巧的外表,骗着订下去人家酒楼吃喝永久免费的人,不在少数,那可真是前仆后继,生生不息。

    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笑闹了很久。直到喉咙微干,人也有些乏力,才决定洗刷完睡觉。

    可洗把脸,精神又来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君掠影转过身来,想看看她们有没有睡着,迎上两道眼神,微微愣住。心想原来大家都不想睡嘛。

    结果,你看我,我看的,大眼瞪小眼良久。还是君掠影耐不住,出声挑头“既然都睡不着,我们还是来夜聊吧?”

    “可是能一起分享的事情,早八百年前就说完了。”蔚绫缡也侧过身,脸朝她们说,“除掉我亵衣的颜色,你们还有不知道的吗?”

    “你今天穿的好像是象牙白滚小兰花的……”

    静默半响,蔚绫缡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不会吧?难道楚楚答对了?天啊,连这种事情都知道,足可见真是没啥话可以聊的了。郁闷的直想捶床板,君掠影拼命压抑着这冲动,怕震醒睡的香甜的常醉。还是真羡慕他,一挨着枕头,便是不到天亮,也雷打不动。

    “不如掠影你来说说吧?”

    “说什么?”

    “你最近的样子有些奇怪,常常莫名其妙的就发起呆来,还唉声叹气的,伤春悲秋可不是你的作风。”蔚绫缡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楚玉含附和着威胁道。

    又来这一句,您老不会换换台词么?君掠影在黑暗中,翻白眼给自己看。心想,真到这程度了么?不觉得自己有这么惆怅呀,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本想着,你若想说,自然会说。可你这副态生两靥之愁的模样,让我看着吃饭都不香了。有啥想不明白的,赶紧说出来,给你解决完,赶紧给我恢复原样。”

    蔚绫缡见她没吭声,又补了句“若你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给你提个醒。从那天你见着燕浮光和姜芮琳叠在一起后,就开始反常。”

    轻轻的两个名字落下,压在心头,略微喘不过气来。君掠影不知道是该感叹蔚绫缡的细致入微,还是怪她话不多,却总是一语中的。但又想着,她的话的确有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理顺那千头万绪,尽量挑关键的说“以前挺讨厌燕浮光的,碰见他就想吵架,现在也是。本来他和谁在一起,不关我事。可我那天挺失望的,又想不明白,有什么可失望的。或者因为我这人自私,他最近稍微对我有点好,就觉得理所当然,该一直对我好。”

    “君掠影,你衡量好坏的那杆秤坏掉了吧?”蔚绫缡的声音陡然拔高,叹着气说,“送你药,帮你抓穷凶极恶的泅龙,听楚楚说,你痛的蹲下去,眨眼他就冲过来了。楚楚还没反应过来呢……”

    还要加上一次,在玉华池救过腿抽筋的我。君掠影偷偷的在心里说着,表面不吭声,老老实实的挨训。

    “我只是想告诉你,看人不能看表面。因为他嘴巴毒点,就抹杀他所有的好处。”

    “我没有全部抹杀啊……都记着呢……”君掠影几不可闻的反驳着,心内想着,好像真对燕浮光态度不怎么好,老怀疑他,老拿话顶他。

    可是他的确很可恶,都说第一印象决定日后交往中。他总是有本事,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字字见血的叫人恼怒。同样是冷漠疏离,小缡不过是冬日的冰雪,终有消融的那天,他却如万年寒冰,靠近就让人遍体生寒,况且那眼睛里都能迸发出冰棱来。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在有姜芮琳的情况下,还来招惹自己。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态度,只会增加人的负担。何况自己是很容易当真的人……

    君掠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注意到,屋内岑寂许久,只有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昏昏沉沉,眼皮快要盖上时,仿佛听见蔚绫缡又说了些什么。

    ……

    “为什么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君掠影瞅着演武场里许多面孔都很眼生,惊愕地问。

    “前天晚上,我不是告诉过你……”

    肩膀微沉,君掠影扭过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蔚绫缡的脸没有错。更是纳闷“小缡,你怎么在这?”

    “我们一起上骑射课都好多天了。”楚玉含脸色潮红,很是兴奋,“我先去马厩,免得好马都被人挑走了……”

    “前几天晚上,我不是告诉过你。因为教我们骑射的柳师傅去皇都做武试的主考官,所以天道和修罗道一起上骑射课吗?你还应了我的。”蔚绫缡诧异的望着君掠影。

    “你不知道,睡着的人说的话,可以不做数吗?”君掠影明白过来,乍一看这么多生面孔,还真以为走错地。

    天道和修罗道加起来,至少也有百十号人,幸好演武场够大。骑射课是开放式的,演武场内设马厩、跑马场、和箭靶,随你是练骑术还是射术或者跨马弯弓。但未免误伤人,这三处是用围墙隔着,小门相通的。

    “小缡,你想练什么?”君掠影想,若是一样,便可一起练习。

    “虽然不是百发百中,我射术还是不错的,可一上马,就失了准头。我还是骑射一起练吧。”蔚绫缡语毕,又反问她,“你呢?”

    君掠影贴着蔚绫缡耳朵悄声说“身子还没利索呢,我还是去射箭吧,站着不动,运动量小些。”

    尔后,君掠影就朝箭靶场行去,还没进门,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却又不是单纯的嘈杂,仔细听来,多半是娇柔婉转的喝彩。

    可此时又无他处可去,只好忍着头疼,继续往里行去。远远瞧见,有一少年,颀身玉立,轻袍绶带,额前青丝微动,手握银色长弓,拉至半圆……

    弓弦未响,那莺声燕语倒先响起,待那箭完全没入箭靶,只露出那箭翎时。那少年却垂了手,收起弓,任凭她们如何央求也不再拉弓。

    他背着箭靶往回走,君掠影便瞧清楚了那脸。那被众多燕瘦环肥的少女包围着,也难掩其姿神秀澈,甚至要比她们还清秀明丽的脸,除却桑瑾宸,不做第二人之想。

    再秀美的少女,站在他身边,也暗淡无光。伶仃星子又怎能与明月争辉,君掠影摇摇头,若是自己,绝对不会傻到跟他靠这么近,然后被生生比下去。

    桑瑾宸不但生的极好,脾气也极好。被那许多人扰着,却仍旧言语间温和有礼,唇角微笑恰到好处,既不热切也不疏离,秉持着浊世翩翩佳公子的风度。

    若然眼底没有那抹不耐之色,兴许君掠影也就真以为,他心甘情愿被人叨扰着。本想假作没看见,却莫名迎了上去。

    重重的叹口气,君掠影将五官调整回原位,不冷不热的开口“桑瑾宸,秦师傅找你。”

    桑瑾宸抬起眼,看见是她,眼底笑意渐浓“好,我这就跟你过去。”

    还算聪明,知道自己在救他。不过那群女人的眼神真恐怖,好像自己抢了她们糖吃似的,心下不爽,冷着声强调着“秦师傅是找桑瑾宸一人,谁想跟过去,我是没有意见的。”

    秦师傅,修罗道的骑射师傅,约莫三十岁出头,却整天沉着脸,浓眉下的眼睛里常含着煞气,为人最是严格。静了片刻,那群莺莺燕燕登时作鸟兽散。

    做戏便要做足,君掠影见状,已经不好往里走,只好照原路返回,心内想着,去哪里摸鱼混过这两个时辰的好。

    “秦师傅在哪呢?你可带着我绕了几个大圈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君掠影回过头去,想的太专注,都没发现桑瑾宸一直跟着。

    “我说,桑瑾宸,你这样真的好吗?”

    “恩?”

    君掠影努力压下往上涌的那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平缓的说“请不要伤害喜欢你的人。”

    码字码疯了,居然忘记修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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