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玉衡瞟见她右手手掌的绷带,微微一笑,将她的手腕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  她在触到他手心的温度时一阵颤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戴玉衡,难不成想用美色诱惑自己?

    不过这苦大仇深的冤家,长得真td好看。  她心里一边咒骂一边赞叹,却见戴玉衡的长睫毛抖动着,从注视着她的伤口移向她的眼睛。

    “从来只与虫蝎相伴的蛊师荧惑,跟统领相处了几天,居然转了性子,不止没有加害统领,还把国策明珠交付给你,统领真是让戴某刮目相看。  ”他轻浅地道,笑容淡淡的。

    开明挣了一下,他捏住了她的伤口,快愈合的伤口立即裂开,她的脸色唰一下变白。  戴玉衡以折磨她为乐吗?

    “你这个混……”

    “东宫的小碧,南宫的卿云也是!”戴玉衡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劲越来越大,目光越来越阴狠,“还有跟随我多年的玑!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这么多的男人甘愿为你卖命!你这女人!”

    血从包裹的纱布中浸出,瞬间染红了掌心的纱布。  她咬着牙,左拳握紧,猛力抡向他的侧脸。

    戴玉衡不慌不忙地分出一只手挡下,将她左手压制在桌面上,冷冷地看着她道“要不是觉得你在国策明珠上面有点用处,这次就不打算留你了!听好了,这次战役的功劳记给你。  我会让天厥帝封你地官,只是,你以后必须要帮我搜集其他三宫的明珠!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了吗?”

    她苍白着脸,连声道“很痛,我听不进话,你先放开!”

    戴玉衡将她的伤手放开。她突然反握拳头,握着那只受伤的手。  不管不顾地向他打来。

    戴玉衡不闪不避,竟强行受了她这一拳。  她这拳打在他胸口上,因为伤口绽裂力道减轻不少,自己先松了手,呼痛不止。

    “哼,狡诈的女人!”他抓住她的下巴,强行抬起。  迎上她愤怒的目光,冷声道,“上次打了我一巴掌我还没跟你算帐,这次又打我一拳,我给你一一记下!你这种野猫一般地女人,是不是尝起来跟其他的女人很不一样?这就是吸引那些男人地地方?”

    将她放在桌上的手往前一扯,她不由自主地向他仆去,连忙撑住身体。  戴玉衡的脸已经近距离呈现。

    她惊恐地发现眼前这张脸跟自己贴得太近了,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珠光色的嘴唇微微开启,唇瓣上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开明统领时,在乡间那条肮脏泥泞的小路上,你和一个村妇打架。  头发扯断了,衣服也撕破了,光着一双眼睛盯住我的轿子猛瞧。  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疯婆子……”

    开明也记得,当时轿内人一声嗤笑,令她产生莫名其妙地羞耻感。  原来就是戴玉衡。

    “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日后会和这个疯婆子如此纠缠不清,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和这个疯婆子坐在同一间营帐。  讨论不知所谓的国家大事……”

    开明恼怒地瞪大了眼睛。  戴玉衡说这种话,不是摆明了羞辱她吗?

    “你到底是。  什么样的女人?”他手底一用力,她差点和他的下巴来个亲密接触,连忙稳住身体,心里恼怒异常。

    帐布突然一阵簌响,几声响亮的脚步声,蓦然停顿在了门口,似是搞不清楚现在看到的画面是怎样一种状况。

    戴玉衡因为这些响动,停止了无礼的举动。  开明得了救般感激地往外瞅,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尖脸小眼地狗子,端着一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小眼睛瞪得滚圆,吃惊地看着他们。

    眼光一溜,看到了狗子身边的年轻人,浓眉紧皱,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闪烁着不知明的业火,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

    “狗子!长庚!”她雀跃地叫道,来得太好了,简直是救星!

    狗子张合着嘴巴,结结巴巴地道,“统,统领,怕你饿了,所以,所以我们……”

    戴玉衡放开了箍制住她的双手,镇定自若地立起身,转过去面对他们,脸上带起淡笑,就向外走去。

    开明这才感觉到手掌钻心地痛,鲜血顺着纱布淌到了地上。  她蹙眉呻吟着“哎呀!”

    长庚注意到了她地异样,目光凌厉地横向戴玉衡“出了什么事?”

    戴玉衡仍带着春风般的温和笑容“没事,和统领聊了几句话。  ”一眼未看他,就要跨出帐门。

    “戴玉衡!”开明在他身后高声一喊,他顿了顿脚步,微微向后侧头。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帮我,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了!”她咬牙切齿地道,“是真心!你付出真心,人家才会以心换心!绝不是你说的那种龌龊行径!”

    戴玉衡脸上表情未变,掀了掀长睫毛,转身,出了帐门。

    长庚向她大步走来,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回事?伤口又裂开了?”

    “没事!比起受羞辱,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她恨得牙咬得痒痒的。  戴玉衡这狗东西,竟然说她使什么手段勾引男人,竟然说她是不是尝起来不一样,竟然说她是疯婆子,这个混蛋!绝对,绝对不能轻饶他!

    快步走出营帐,戴玉衡的脸上满是轻蔑的笑,以心换心吗?真是幼稚!难道就因为这个不成文的理由,荧惑肯把视作宝一样地国策明珠交给她?或者。  他这样做另有用意?

    戴玉衡忽然心念甫动,微微一笑,也许,荧惑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一颗明珠换来北宫全国的性命,不是更有价值吗?但是,荧惑绝对想不到地是。  他戴玉衡,要地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  绝对不只是区区地北宫。  有了明珠,北宫只是早晚的事,暂且,先放过北宫好了!

    接下来地事情都是按章办事,戴玉衡向中宫禀明了情况,天厥帝颁旨,令他们凯旋回国。

    军中辎重收拾妥当后。  几千军马浩浩荡荡地回师,进入中宫,高奏凯歌,中宫百姓夹道欢迎,热闹非凡。

    大大的“帅”字旗帜下,开明却是一脸地凝重,望着眼前张张欢腾的笑脸,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明着中宫赢了。  实际上她完全败给了荧惑,甚至败给了戴玉衡。

    这一场对北宫的战役,最大的赢家是戴玉衡。

    朝堂之上,她静静地跪着听旨,心猿意马,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个爪哇岛上去了。

    “统领?开明统领?”宣旨的老太监提高声音问了两遍。  她才从梦中惊醒。

    “啊?在!”

    “还不领旨谢恩?”

    “谢恩?”她惶惶然地看着那张翕动的嘴巴,不知道这个老太监刚才说了些什么,“哦,要谢恩,要谢恩。  ”管他说了什么,既然是谢恩就不会有坏事。

    她这一反常举动,顿时惹来几道目光。

    “戴侍郎听封!”老太监的声音又响起,成功地吸引了其他人地注意力。  她不禁松了口气。

    戴玉衡跨前一步,单腿跪下,跪在她的身边。  悄声道“你刚刚被封官了。  ”

    “什么官?”她颇为好奇。

    戴玉衡横她一眼。  “真厉害,在宫帝面前居然还能走神。  刚刚你被提升为将军职务。  顶了大音的空缺。  ”

    “啊?”她大惊,失声道,“那怎么行!”

    老太监的声音嘎然而止,她这才发觉自己的音量过大,已经盖过了太监念咒般的声音,堂上的文武百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高台上的天厥帝射过来地目光却充满了责备。

    她正暗叫糟糕,却听戴玉衡一声轻笑,朗声道“谢陛下赏赐!”将一干人等的视线又一次带了过去。

    因为这么一出意外,接下来赏赐谁和谁受赏赐,都与她无关了。  她满脑子乱哄哄地想,糟了糟了,天厥帝是什么意思?顶了他老情人的职务,叫他老情人去哪混?他又想把自己怎么编排?

    这算不算明着拉人,明着跟戴府干上了?眼睛瞥向戴玉衡,这小子神色自若,城府深得你没法探究。  她叹了口气,放弃从狐狸身上找缺口。

    封赏完毕,百官散去后,她还站在宫殿门口恍惚。

    “怎么了?”身边有声音在问,她回神,看到了那张俊俏的脸,带着可恶的笑容,静静立在一旁。

    “我怎么样,不关你事吧!”她冷冷地看他。

    戴玉衡微笑道“看陛下的意思,是下定决心了。  ”

    “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戴玉衡说话半遮半掩,好象有所指。

    戴玉衡却不明讲,只是笑“既然这样,我们不妨陪他下完这盘棋吧!”

    听到这句话,开明心里突然咯登一下,说不出什么原因,隐隐生出某种不安。

    戴玉衡地眼睛顺势瞟向她右手掌,那里缠了一圈更厚的纱布,“伤没有关系吗?”

    她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象是被他上次那一手弄怕了,脸色铁青地道“托你的福,戴玉衡侍郎!”

    戴玉衡笑得更是开心,“我已经不是侍郎了,开明,将军……”

    “将,将军?你别乱说了!”她惊惶失措,一点功劳没有,怎么敢位居将军高位?

    “你已经被封为将军了,要习惯这种称呼哦!”戴玉衡恶意地笑着,潇洒地挥了挥长袖,“当然,如果想保持这个职位,还需要做些努力。  ”

    她不解地望着他。

    戴玉衡含着淡淡的笑容,轻蔑地掠过她,抬头望向天空“看这天气,象是变天了,中宫开始不太平了吧!”

    她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阴沉沉的空中,聚拢了团团厚重的黑色云层。  “轰隆”一个响亮的雷声,把她的脸色都炸得惨白。

    狂风骤起,将戴玉衡的衣带吹乱在风中,他带笑地俊脸,在强烈地雷电辉映中,竟显出极端的诡谲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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