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衡知道自己就要触及华朝统治阶层的核心了，所以全神贯注地听着，没有插言。
胜王仿佛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觉得秦王此人如何？”
宗衡思索了片刻，答道“秦王为人宽厚仁义，办事老成，堪负大任。”他知道岳父此问必有用意，所有也是据实回答。
胜王赞许地点头，也不知是在赞他老实，还是赞秦王优秀。
又停了一会儿，胜王又问道“你入仕一来一直顺风顺水，得秦王助力甚大，有此看法是意料中事。那么，要是秦王命令你给他干一件违背你心中的大义甚至要你伤害亲人的事情，你会干吗？”他有力的眼神紧紧盯着宗衡。
宗衡倒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不管是那个领导，以他的性格恐怕都不会答应，所以回答得很利索。胜王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宗衡怎么也要考虑一下的。
“如果你不做，他会如何对付你？”胜王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宗衡想了想，道“顶多不高兴一会儿，不会不用我，更不会对付我的。”
胜王笑道“是啊，如果这事让你遇见，你会怎么做？”
宗衡心里一怔，如果是隐卫甚至狼卫不服命令，按隐阁的规定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胜王显然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自顾道“秦王待人宽厚，在皇上看来就是懦弱；他办事老成，在皇上看来就是无所作为。其实也确是如此，你提出兴国五策前，他一直是碌碌无为，以至兵部尚书这样的关键位置都被燕王夺走。他人本来很聪明，可是太依仗这些小聪明了，所以难以埋下头来做一件事情。如果让他当了皇上，对百姓未必是福，对一统大业更是障碍。”
宗衡听得瞠目结舌，这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待人如沐和风的秦王吗？看来评定一个人，还真要从上而下的观察才好。他说秦王的缺点，在普通人就成优点了。权利，权利，难道真需要人那样的付出吗？
胜王看到宗衡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说法，又问道“知道了皇上对秦王的评价，你会怎么对待他？”
宗衡淡淡一笑，道“我对燕王说过一句话，对秦王也说过，就是我只效忠皇上。不过，作为秦王的朋友，我还是会帮他的，和过去一样。毕竟对我来说，仕途的一切付出不过是为了不负此生罢了。下谋上以术，术有尽则以力，只要我自己常思贪欲之害，不削尖脑袋往上爬，不管是论谋略，还是论实力，我都会保证我们全家的安全！”为了原来的宗衡和蝙蝠而对付蒙辽的事，现在连个发挥的平台也没有，还是不要对他说了。
胜王看了他很大时候，到宗衡都有些不自然了，才叹道“我退隐下来，就是想躲避夺嫡的浑水。你既然有此信心，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希望你一直记得今天的话！你大哥现在处于两位皇子争斗的漩涡中心，以后我势必不能再帮你说话了，你自己要慎言慎行，一切以保全自己为重！”
宗衡郑重应是。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皇上对秦王看法转变，是最近的事情吧？”
胜王点头道“年前皇上立燕王生母灵妃的妹妹为莲妃，此女圣眷正隆，说话份量自然不一样，现在灵妃母子也是水涨船高了！”
宗衡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燕王当日那么自信。不过，明皇也不是昏庸之人，废后再立的事情只要不做，秦王的储位就变化不大。
宗衡好奇地又问道“皇上对秦王下此评语，定有所指，父王可知为何？”
胜王叹了口气，道“秦王给你提起军校的事情了吗？”
宗衡摇头，心里也不禁纳闷。
胜王晒笑一声，道“秦王本来热衷于军校事务，不过当他得知龙、虎军团都不愿派人来就读，皇上又不支持他向各军团强制要人之后，他就很少去了。对于两、三年之后才能上战场的新兵娃子，他可没有那份耐心。现在是五皇子尚勇在那里守着，再这样下去，恐怕明年就没有人来军校就学了！”
宗衡苦笑不已，辨才更待七年期，真是至理名言呀！不过尚勇只是个武夫，让他管理这么多可能在将来指挥军队的学员，真是勉为其难了。
宗衡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试探着问道“父王，如果让大哥打理军校，您愿意吗？”
胜王一怔，思忖着道“我任大将军多年，各大军团都有我提拔的将领，即使现在退下来，在军方的影响还在。如果让你大哥接掌军校，必然会引来皇上的猜忌，到时可是得不偿失。你大哥还是在兵部接手兵器作坊的活儿吧，不领兵，才能让皇上放心。”
宗衡觉得自己也有些操之过急了，遂问道“父王认为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胜王微笑道“你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我的一切估计，以后该怎么做，还是自己把握吧。我只忠告你两点一是对秦王的态度要慎之再慎，二是从今以后你就是一郡父母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凡事都要戒急用忍，不可好高骛远，先惠及一郡百姓，证明你是一郡之才再说。”
宗衡本来就是基层的公务员，对胜王的理论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心事已经全放在秦王的问题上了，唉，头疼。
翁婿一番长谈，倒加重了两人的心事。不过到了饭桌上，宗衡的心情就开朗多了，尚仁和宗衡仍然是插科打诨不断斗嘴，惹得岳母、嫂子和敏文笑声连连，在一旁服侍的可可等丫头们都忍俊不禁。宗衡突然产生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他发现只有关心人和被关心产生共鸣，才能给人真正的幸福的感觉。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成熟了……
回到栖凤里已是夜晚，宗衡匆匆和任之侠、孟树、周先等人打个招呼，就直奔内室，急色的样子让几个男人捧腹大笑。
翌日天气晴朗，宗衡从内院出来时也是神清气爽。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时宗衡提议一起去鸣枫谷踏青，众人感觉现在踏青太早了些，不过难得宗衡这么好兴致，都答应了。于是饭后大家立刻行动，男人骑马，妇孺坐车，直奔鸣枫谷而来。
野外已有绿意，宗衡刚自远游归来，自然无心欣赏。到了半山小厅，他和敏文都回忆起初识的情景，甜蜜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大家粗粗浏览一番，宗衡就让敏文领着女人们到外面多活动活动，然后召集男人们开会。
宗衡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包括整个出行的经过，大家听得群情振奋，看到宗衡阴沉的脸色才有所收敛。
“四弟，”宗衡首先问任之侠，“叔父调回京城以后，你如何打算的？”
任之侠苦恼地道“我自父亲肯定会让我参加科考，图个正道出身。后年的大比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只是现在再把我关回家里的黑屋子，我可受不了！”
宗衡默默点头，道“这个我给你安排，只要你还想帮哥哥的忙就行！”
他面色一端，沉声道“今天专门来这个清静的地方来，是要商量一下我们以后的打算。”他把最近朝廷政局的变化说了一遍。
“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我们该不该把军校控制住，秦王没有功夫忙具体的活儿，让五皇子再管一段恐怕军校就要关门了。”宗衡没有说秦王现在的处境，他自己还没有想好。
孟树皱眉道“我们能掌握军校吗？这可是直属兵部的。”
宗衡道“兵部鲁尚书还没有意识到军校的作用，加上现在不怎么景气，我们还是有希望掌握它的。秦王那里，自然希望我们得到这个便宜。再说了，即使我们把军校管起来，也是要挂秦王的名字的。”
任之侠问道“我们管了军校有什么好处？还有我们真控制了军校，会不会和秦王管时一样不景气？”
宗忠是唯一参加这个会议的侍卫，这时笑道“如果我们控制了军校，可以借助胜王爷的面子，加上我们自己的钱财，让军校红火起来估计问题不大。至于好处，恐怕还是要让秦王得到的多。”
此言一出，大伙都对这个小子刮目相看，宗衡如此重视这个入选龙卫的大孩子，看来自有道理。
宗衡笑道“秦王得到好处，还能亏了我们吗？”
宗衡又问道“那么让谁来协助五皇子掌控军校呢？这个人不必很有威望，但是必须沉稳多智，还要精通军事”。
众人眼睛一亮，同时想到了许云翳，只是用他也有诸多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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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王仿佛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觉得秦王此人如何？”
宗衡思索了片刻，答道“秦王为人宽厚仁义，办事老成，堪负大任。”他知道岳父此问必有用意，所有也是据实回答。
胜王赞许地点头，也不知是在赞他老实，还是赞秦王优秀。
又停了一会儿，胜王又问道“你入仕一来一直顺风顺水，得秦王助力甚大，有此看法是意料中事。那么，要是秦王命令你给他干一件违背你心中的大义甚至要你伤害亲人的事情，你会干吗？”他有力的眼神紧紧盯着宗衡。
宗衡倒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不管是那个领导，以他的性格恐怕都不会答应，所以回答得很利索。胜王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宗衡怎么也要考虑一下的。
“如果你不做，他会如何对付你？”胜王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宗衡想了想，道“顶多不高兴一会儿，不会不用我，更不会对付我的。”
胜王笑道“是啊，如果这事让你遇见，你会怎么做？”
宗衡心里一怔，如果是隐卫甚至狼卫不服命令，按隐阁的规定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胜王显然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自顾道“秦王待人宽厚，在皇上看来就是懦弱；他办事老成，在皇上看来就是无所作为。其实也确是如此，你提出兴国五策前，他一直是碌碌无为，以至兵部尚书这样的关键位置都被燕王夺走。他人本来很聪明，可是太依仗这些小聪明了，所以难以埋下头来做一件事情。如果让他当了皇上，对百姓未必是福，对一统大业更是障碍。”
宗衡听得瞠目结舌，这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待人如沐和风的秦王吗？看来评定一个人，还真要从上而下的观察才好。他说秦王的缺点，在普通人就成优点了。权利，权利，难道真需要人那样的付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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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衡淡淡一笑，道“我对燕王说过一句话，对秦王也说过，就是我只效忠皇上。不过，作为秦王的朋友，我还是会帮他的，和过去一样。毕竟对我来说，仕途的一切付出不过是为了不负此生罢了。下谋上以术，术有尽则以力，只要我自己常思贪欲之害，不削尖脑袋往上爬，不管是论谋略，还是论实力，我都会保证我们全家的安全！”为了原来的宗衡和蝙蝠而对付蒙辽的事，现在连个发挥的平台也没有，还是不要对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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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王点头道“年前皇上立燕王生母灵妃的妹妹为莲妃，此女圣眷正隆，说话份量自然不一样，现在灵妃母子也是水涨船高了！”
宗衡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燕王当日那么自信。不过，明皇也不是昏庸之人，废后再立的事情只要不做，秦王的储位就变化不大。
宗衡好奇地又问道“皇上对秦王下此评语，定有所指，父王可知为何？”
胜王叹了口气，道“秦王给你提起军校的事情了吗？”
宗衡摇头，心里也不禁纳闷。
胜王晒笑一声，道“秦王本来热衷于军校事务，不过当他得知龙、虎军团都不愿派人来就读，皇上又不支持他向各军团强制要人之后，他就很少去了。对于两、三年之后才能上战场的新兵娃子，他可没有那份耐心。现在是五皇子尚勇在那里守着，再这样下去，恐怕明年就没有人来军校就学了！”
宗衡苦笑不已，辨才更待七年期，真是至理名言呀！不过尚勇只是个武夫，让他管理这么多可能在将来指挥军队的学员，真是勉为其难了。
宗衡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试探着问道“父王，如果让大哥打理军校，您愿意吗？”
胜王一怔，思忖着道“我任大将军多年，各大军团都有我提拔的将领，即使现在退下来，在军方的影响还在。如果让你大哥接掌军校，必然会引来皇上的猜忌，到时可是得不偿失。你大哥还是在兵部接手兵器作坊的活儿吧，不领兵，才能让皇上放心。”
宗衡觉得自己也有些操之过急了，遂问道“父王认为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胜王微笑道“你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我的一切估计，以后该怎么做，还是自己把握吧。我只忠告你两点一是对秦王的态度要慎之再慎，二是从今以后你就是一郡父母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凡事都要戒急用忍，不可好高骛远，先惠及一郡百姓，证明你是一郡之才再说。”
宗衡本来就是基层的公务员，对胜王的理论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心事已经全放在秦王的问题上了，唉，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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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衡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包括整个出行的经过，大家听得群情振奋，看到宗衡阴沉的脸色才有所收敛。
“四弟，”宗衡首先问任之侠，“叔父调回京城以后，你如何打算的？”
任之侠苦恼地道“我自父亲肯定会让我参加科考，图个正道出身。后年的大比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只是现在再把我关回家里的黑屋子，我可受不了！”
宗衡默默点头，道“这个我给你安排，只要你还想帮哥哥的忙就行！”
他面色一端，沉声道“今天专门来这个清静的地方来，是要商量一下我们以后的打算。”他把最近朝廷政局的变化说了一遍。
“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我们该不该把军校控制住，秦王没有功夫忙具体的活儿，让五皇子再管一段恐怕军校就要关门了。”宗衡没有说秦王现在的处境，他自己还没有想好。
孟树皱眉道“我们能掌握军校吗？这可是直属兵部的。”
宗衡道“兵部鲁尚书还没有意识到军校的作用，加上现在不怎么景气，我们还是有希望掌握它的。秦王那里，自然希望我们得到这个便宜。再说了，即使我们把军校管起来，也是要挂秦王的名字的。”
任之侠问道“我们管了军校有什么好处？还有我们真控制了军校，会不会和秦王管时一样不景气？”
宗忠是唯一参加这个会议的侍卫，这时笑道“如果我们控制了军校，可以借助胜王爷的面子，加上我们自己的钱财，让军校红火起来估计问题不大。至于好处，恐怕还是要让秦王得到的多。”
此言一出，大伙都对这个小子刮目相看，宗衡如此重视这个入选龙卫的大孩子，看来自有道理。
宗衡笑道“秦王得到好处，还能亏了我们吗？”
宗衡又问道“那么让谁来协助五皇子掌控军校呢？这个人不必很有威望，但是必须沉稳多智，还要精通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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