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最大的那台攻城车还有三四丈的距离,福灵阿纵身从马背上跃起,落地后连续几个翻滚,来到了攻城车跟前,然后半蹲着身子,小心点燃了手中的火把。这时其他侍卫已经到了,纷纷抛出手中的油囊,战场上顿时弥漫着一股油污味。福灵阿看看迅速接近的敌军骑兵,含笑把火把扔到攻城车上。

    火苗迅速蔓延看来,接着变成了漫天大火,紫荆关上遥遥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不过福灵阿是没有空欣赏了,他象一阵风一样掠上自己的马匹,大喊一声“撤!”侍卫队绕着半圆向紫荆关奔去。

    从紫荆关上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这群伏兵足有两万人!其中骑兵就不低于五千!完颜涛嘴唇颤抖着,他明白,自己的侍卫队完了。

    福灵阿现在根本看不到这些,他刻意绕出的半圆躲过了对方骑兵的第一波羽箭。也就在这时,他发现敌军的一部已经封住了城门,紫荆关的吊桥早已拉起了!

    福灵阿眼光复杂地看了紫荆关一眼,带头又绕了一个弯儿,向大火熊熊的工兵营又冲了回去!等敌人庞大的队伍艰难地绕过身子,五百侍卫队已经消失在大火的另一面!因为要诱敌出关,完颜佑的中军现在还没有出动。福灵阿轻易地从太子军的军营前数里处穿过,然后带着身后的骑兵队绕了个大圈,最后竟然从他们埋伏的方向脱离了战区!

    大火燃烧的噼噼啪啪声中,不断传来紫荆关上的欢呼声,完颜佑脸色铁青地瞪了向自己献策的幕僚一眼,大声道“我要攻城!”

    “太子殿下请息怒,我们没有了攻城车,现在就只剩下用攻城梯硬攻一途了!敌人闲现在正是士气旺盛的时候,不是攻城良机呀!”一个老将看众人都不敢出声,只好倚老卖老地劝阻道。

    完颜佑怒道“别提什么士气了!不是想打垮他们的士气,我们也不会损失这么大!难道让孤在这荒山野岭里再等三个月吗?”他冷冷地扫了众将一眼,“有再言休战者,杀无赦!各位将军速归本营,立刻攻城!我要在今日看到破关!”

    老将看着前方的雄关,两眼含泪喃喃道“都是女真人呀……”

    腊月二十三,本来是北方的小年,是恭送灶王爷升天的日子。可是这一天,紫荆关前成了人间地狱……

    完颜佑的攻方兵精粮足,但完颜涛的守方占据地域之利,双方几乎一直是在兑子!每死去两个守方的士兵,就必然伴随着攻方三个生命的失去!

    激战一直进行到夜里,不管是完颜佑,还是完颜涛,这对同胞兄弟已经杀红了眼!

    夜战至三更,早被凿松动的城墙巨石也被晋州军推了下来,接着……是满关的大火!完颜涛用行动证明,如果我保不住,你也别想要!

    紫荆关的彻底毁掉,标志着紫荆关战役的结束。双方在此战中一共投入了三十万兵力,其中完颜涛十一万,完颜佑约二十万。而紫荆关下,一共夺去了十三万女真青壮年的性命!其中仅腊月二十三一日,双方就折损了接近五万兵力!

    完颜涛利用大火阻敌,连夜退守晋州。他心里还留存着最后的希望……

    三日后,完颜佑率军跨过紫荆关,向晋州前进……

    腊月二十六。冀州都督府。

    “伯父,今日谈得怎样啊?”宗衡呵呵笑着问进来的福齐。

    福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还能怎样?每天扯皮呗!你给老夫安排的好差使!”

    宗衡陪笑道“伯父请息怒,这样每天一谈不是双方各取所需吗?如果没有沟通,他要防咱们,咱们也要防备他,这样气氛就不和谐了嘛!”

    福齐哭笑不得地等着宗衡,你小子再说风凉话有你好看!

    宗衡明智地转了话题,正色道“伯父,明日你就跟他们下最后通牒吧!和他约定大年初二,双方正式会盟,如果没有见到大阿哥,那么对不起了,咱们开战!”

    福齐长出一口气,你小子终于有了点良心。要不是月霁……不过总体来说这个年轻人还是不错的,对月霁又……

    宗衡看福齐不语,又道“其实每日这样跑一圈,伯父的身子骨好象比过去硬朗了一些,也苗条了许多!”

    福齐马上感觉这个年轻人獐头鼠目、油腔滑调、阴险奸诈、贪财好色,没有一处优点值得女儿这么付出!

    当晚,防守定州、保定一线的慕容垂接到了行动指令。次日起,迅狼兵团各营开始杀猪宰牛预备过年了,兵营里整夜都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让纳兰晖派出的探子们羡慕不已。职业一样,单位不一样,待遇竟然是天上地下,不服不行。

    又是一个除夕。

    远在异国他乡的宗衡手托酒杯,靠窗看着城中的烟花,不禁一阵感慨。

    “烟花好美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样的烟花呢!这是谁放的,明日我们也卖一些吧?”晴格格一阵赞叹之后,抱住宗衡的胳膊央求着,她胸前两大团没有什么“防护罩”的软肉也无所顾忌地摩擦着。

    宗衡无奈地笑道“这个啊,别找我,找你可可妹妹去!”他瞄了可可一眼,可可正在一旁安慰有些思念母亲的芳暄丫头。

    见晴格格的眼光看向自己,可可笑道“这烟花呀……呵呵,是我们自己的!”

    “真的吗?也是啊,也只有哥哥的天机阁才能做出来这么美丽的烟花吧!”李芳暄雀跃道,到底是小丫头,一会儿就忘了伤感。

    宗衡看着远方,突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笑道“走,我们也放烟花去!”

    华京。胜王府。

    左眉急忙接过敏文郡主怀中的贝贝,问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敏文温婉一笑,道“衡哥没有回来,箐姐姐和茗儿又回去了,我们姐妹当然要自己找些乐子了。没事的,父王有哥嫂他们陪着呢。”

    左眉和睐娘感激地一笑,说不出话来。她们本来正在相顾垂泪呢,只要是女子,不管是左眉这样的强者还是明棠这样的丫头,对节日都是分外敏感的。

    齐国。临城。

    蝙蝠默默地吃完中午的剩饭,冷冷地吩咐店家留个门儿,然后消失在黑沉沉的夜里。

    午夜,秦王终于看到了渤海国都城的城门。出了蹄子上抱了皮革的马匹有些躁动之外,近十万的部队静悄悄的。

    这就是燕都。我这个异国的皇子,也能来到这里。秦王看着灯火辉煌的燕都北城门,心里升起一丝自得。

    “冲锋!”秦王轻轻喝道。

    五千骑兵突然把速度提到了,向前方的城门驰去!后面,跟着一大片乌云般的主力部队。

    燕都的守卫才刚刚明白过来,赵尚勇已经踏上北门的吊桥时,没等对方反应,他嚓嚓两刀,已经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很快,在一阵喊杀声中,在敌人的片刻慌乱当中,先锋营已经冲进城内,并迅速攻下了北城门的各个战略位置。

    但渤海国都的御林军和城卫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在狭小的空间里,狂鲨兵团的骑兵发挥不了冲击的作用,一时变得岌岌可危!

    幸亏秦王带领的步兵迅速跟上,源源不断地从敞开的北门拥入,让先锋营缓过来这口气。

    燕都南门。

    狼祈带着两千骑兵擎着火把,一路呐喊着招摇而来,不过等他们到了城门前,等待他们的是硬梆梆的闭门羹。狼祈看着灯火通明的城门楼,嘿嘿一笑,率队转身后撤。沉沉夜幕里,一架又一架弩车推了过来,十余台弩车在千步外封锁了南城门。接着,狼祈一声令下,全体步兵开始挖掘战壕。

    见小云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他沉声问道“东门进展怎样?”

    小云答道“和南门一样。你们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的弩车?不会是从华朝这么推过来的吧?”

    狼祈嘿嘿一笑,道“我们各地的分舵里都有零件,随用随装,新鲜热辣!”

    北门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对于已经占领自己腹地的敌人,渤海国的城卫军明白,后退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疯狂地一次又一次攻上来,不惜用身体给同伴作掩护,一步一步逼近了城门。就在这盏茶功夫,进城的一万多华朝军队,已经牺牲了四千多人!

    这时指挥反击的渤海国城卫军统领琦善突然闻到很大的油污味道,猛地明白过来,立刻大喊一声“全体冲锋,不能让他们放火!”

    这时城外传来了战鼓声!琦善心里一沉,难道敌人要发起总攻了?

    哪知鼓声一起,已经占领城门楼的华朝军立刻撤退!当然了,他们是边撤退边放火,连硕大的城门和吊桥都被点着了!

    有大火阻敌,加上城外八万多主力对渤海国都城墙上弓箭手的压制,入城的华朝军很快就退出了北门。

    其实琦善已经顾不上他们了,他正在手忙脚乱地组织命令士兵们救火。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两扇城门已经无救了——泼上油污的城门下面,居然堆着一大堆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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