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相望,然后错开。

    我端了托盘,悄然进门。

    “都给爷滚出去。  ”一个杯子飞过来,砸在我的右手侧门框上,掉落在地上,飞溅成碎片。

    可惜了这上好的瓷。

    几天不见,李瑁憔悴了很多,下巴尽是青色胡茬,眼里布满了血丝,昔日的温润公子哥,竟为权势如斯。

    莫非,站在权利的顶峰,真的让人如此渴望。

    “你来了?”他用手扶一扶额,笑的勉强,“可曾伤到你?”

    我摇摇头,绕过一地瓷片,款步至他案前,轻放下托盘,道“我亲手煮的莲子羹,尝尝。  ”

    手被他一把握住,“玉奴,三哥被立为太子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其他。

    “我知道了。  ”我淡笑,反手握住他的手,“何需忧虑,想当初原先的太子不是也没想到过如今的下场?”

    李瑁一愣,惊异地看着我,我低首把莲子羹端至他面前,不热不冷,刚刚好的温度“再不吃,可要凉了。  ”

    还能怎么样,李亨的起势,便是武惠妃一行人的没落,目前摆着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路便是请奏皇上,远离这京都之地,虽为藩王,但却有位有地,过的岂不逍遥自在,两一条路,便是不择手段地爬到权利的颠峰,强到让任何人都威胁不到自己。  生在皇室,权利中心,于李瑁,唯两条路而已。

    “不可能,爷是绝不回离开京都的。  ”李瑁火冒三丈,开玩笑,他乃皇帝最宠爱地儿子之一。  断然不可能因为这次的事件主动退出这场权利战争。

    “那就让自己成为太子,未来的皇帝。”我敛眉道。

    李瑁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有点儿苦恼道“如今木已成舟,想要成事,谈何容易。  ”

    我不语,人总是有弱点的,原先的太子有点不务正业,那现如今这个太子却不知有何弱点,只要是人。  总会露出破绽的。

    “玉奴,让你失望了。  ”李瑁握住我的手,有点儿歉意。

    我心一紧,倒不是失望,而是害怕罢了,李瑁若不能得东宫之位,而武惠妃一死,寿王府就失去了庇护。  人总要未雨绸缪,而我面上只淡淡道“羹要凉了呢。  ”

    看来,还得去找一趟楚恒歌。

    同年,李亨正式被册为太子。

    据说,李亨不同于前太子,他行事严谨。  有勇有谋,朝廷上下,民间乡野无一不大望所归。

    李瑁脾气越发地差,从前那个逍遥快活的公子哥完全地不见了,整日整日地在书房里与他地那些门客商量着各种对策,或是策马去公主府与他的皇姐咸宜公主商量,每一处闲暇。

    就寝的时候,他总是握的我的手,喃喃“我定让你成为这全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女人,玉奴”我闭上眼。  假装已睡着。  我不要成为被全天下羡慕的女人,我要地只不过是平稳的生活。  相夫教子,他不肯退出这场争夺之战,连我也要全身心戒备,无处安生。

    我寻过楚恒歌,他一身素色衣裳,站在园子里,清冷的越发的不像俗世之人,仿佛时刻就会乘风而去。

    “我需你助我。  ”我直直盯着他,我承认我自私,可是我不自私,谁又会置我于手心,温情如李瑁,失去了权利,也终不能保护我一生安稳。

    “不可能。  ”他的回答很简单,似乎在说天气要下雨那么简单。

    早就设想过最坏的结果,当亲耳听见他的回答时,我还是犹如掉入了冰窟一般,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何?”

    他笑,露出六颗洁白的牙齿,让人如沐春风“没有为什么。  ”

    手越撰越紧,我道“如果让你去死呢。  ”

    他又笑,颠倒众生“好,依你所言。  ”背过身,影子廖廖。

    疯了,全都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我恨恨地回了,一个人关在屋里,已是夏,身子却都冷地发颤,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没有任何人助我,我也要逆转历史,我不想做牺牲品,绝不。

    夏,武惠妃身体有恙,我依昭入宫陪伴,同行的咸宜公主先我几个时辰入宫。

    已不是第一次入宫觐见,也次数也不是很多,我潜意识里怕,怕遇见唐明皇。

    夏天的宫廷景致很好,奇花异草,竞争绽放,偶尔几个宫女走过去,皆是曼妙身段,端的风姿堪好。

    “王妃,前面就到了。  ”前面的小太监道。

    我点点头,身边跟着的就只有一个袭人,经过这些时间地历练,昔日那个胆小单纯的丫鬟脱胎换骨,伶俐之余,也多了几分淡定,模样也越发的出挑。

    日暖生烟,走的久了,我不免出了汗,本就是丰满,如今进了寿王府,更胖了些,怎么减也减不下来,真是气煞人也。

    “小姐,要不要擦一下汗。  ”袭人递上一方帕子,到现在,她依旧改不了唤我小姐的习惯,我也便由着她了。

    “恩。  ”我住了步伐,由着袭人在我脸上细细地擦拭,只听得前面的小太监低低地唤了声,“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磕了几个大响头。

    袭人手一抖,帕子飘然而落,我亦震惊地呆站着,几秒过后,我反应过来,正了身子,行了礼,道“臣妾寿王妃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袭人也跟在我的后面。  跪着。

    这一句话说地万般艰难,不是第一次见唐明皇,却是第一次单独面对,心里惶恐过后,竟是出奇地平静。

    绘着龙的精致的靴子现入我地眼帘,唐明皇笑地低沉,道“原是寿王妃。  起来吧。  ”

    我缓缓起了身子,眼依旧朝下看着。  不敢正视天子之颜。

    唐明皇又笑了,和蔼可亲“寿王妃怎还这般胆小,瑁儿母亲可跟朕提了,说是让你多多进宫陪伴,快些去吧。  ”

    我心一颤,如释重负,应道“是。  ”再福一身。  就低低向前走去,近乎小跑。

    “等等。  ”唐明黄道。

    我心忧如焚,只觉得更加的烦闷,偏生后面那个半老头还叫住我,牙一咬,只当作未听见,匆匆闷头向前走去。

    来到武惠妃所在地宫殿,方知武惠妃在临水地亭中摆了午膳。  我与袭人只得在小太监地引领下,往花园方向走去。

    临近中午,太阳更大了些,我走的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袭人,丝帕。  ”我抚额。  直觉得口干舌燥。

    袭人递过一方丝帕,我擦了擦,“咦,方才那帕子不见了。  ”袭人叫道。

    我一惊,“怎地会不见了,我明明。  。  。  ?”脑子灵光一闪,难不成是觐见皇帝地时候把手帕给弄掉了。

    袭人慌乱道“袭人该死,袭人马上回去找。  ”

    我沉吟,也只能这样,托付给宫里的宫女太监却是不妥当的。  那丝帕上可是绣上了我的名讳。  若是让有心之人得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仔细着。  若是寻不到,就赶紧回来,我自会去找宫中主管,把丝帕样式样报过去,到时,谁拣了去,也是无害的。  ”我仔细叮嘱道,袭人领命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我便到了武惠妃摆膳的亭子,果然是个好去处,周边挂了纱帘,临水而靠,湖上盛满莲花,一入亭,顿感丝丝凉意。

    “见过母妃,皇姐。  ”我中规中矩地行礼道。

    “起来吧,瞧把你热的,难为你跑来跑去。  ”武惠妃笑眯眯地,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不累。  ”我忙道,起身,坐了下来。

    “多日不见,你可又胖了些,也难怪会这么怕热。  ”咸宜依旧改不了讽刺我地习惯,也难怪,我在她的眼里,本就不怎么样,如果不是李瑁极力维护我,她又怎会瞧我一眼。

    我低首,道“皇姐说的是。  ”

    “你皇姐就是这性子,你莫往心里去,本宫就觉着玉环这样好,瘦巴巴瞧着就渗的慌,倒不如这样子瞧着舒服,一瞧就是个能生儿子的。  ”武惠妃说着就笑了起来。

    这话就如寻常百姓的婆婆话了。  我抬眼望了望武惠妃,美艳依旧,但到底是显出一丝老态了,由于那件事后的刺激,武惠妃每况愈下,时不时的生病,健康不好,自然没有美感。

    “母妃。  ”我低首,徉装羞涩。

    “好了,也不逗你了,今儿个,就我们娘儿俩三个,好好地吃一顿饭,喝喝茶,聊聊家常,岂不快哉。  ”武惠妃笑道。

    “是。  ”我自然应得。

    有太监在外跪拜,然后一行人入,手上皆端着盆子,每盆均盛着冰块,放置亭内周边角落,有五盆之多,亭内又凉了几许。

    单是在亭内用膳就用如此多地冰,想那些嫔妃一个夏季所用的冰也不过是按月例领取的,还是要省着点用。

    奢华至此,宠冠至此,只是这荣华还能有多少年。

    我一面夹着凉菜,一面心里念着,想到走之时唐明皇叫住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莫不是那帕子被皇上拣去了。

    手一抖,菜落在了桌子上。

    “想什么呢,这般的慌乱?”武惠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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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明天要去拍外景照了,好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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