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欣然点头,心想着再等一些时日,便将袭人配了户好人家,过她应有的平静日子,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提心吊胆地跟在我的身边。

    “停轿。  ”袭人娇喝。

    轿子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袭人回头对我娇甜一笑,便下了车。

    “快去快回。  ”我叮咛了声,便再次掀开卷帘,人来人往,一切都是那么的热闹和祥和,袭人窈窕的身影穿过繁华的街道,如一只蝴蝶一般,夺目亮丽,那老头手里拿着的糖葫芦也是那般的亮眼。

    我难得咽了咽口水,想到一年前去杨慎名夫妇府上,我与袭人下了轿子,去买糖葫芦和糖人,还见到了那位极似楚恒的男子,作弄了他一番,那时候也没想到,一年后,我的命运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我x着轿子,看着袭人拿了几串糖葫芦,转身向我走了过来,看着我,细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也向她笑着,自从来了这长安,受我的心情影响,袭人不若之前那般单纯,也不若从前那般快乐了。

    我整日整日地担心自己的命运,却从没把心思放在袭人身上。

    若说这长安城,除了李瑁,袭人便的我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啊。

    袭人今年也有十六了般,花开的年龄,长的越发的出挑,我心里暗暗决定。  等今天回去之后,就马上给袭人物色一个如意郎君,让她过自己地快乐生活,我只要经常见到她就可以了。

    就这么定了,我望向袭人,也笑了,心里很安定。  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如此纯粹的人。

    然此时。  一个身着白色的男子匆匆走着,正对着袭人,我刚想提醒袭人默被撞到,却被那白衣之人袖中所亮出的利刃在太阳光下折射出的光,刺伤了眼。

    杀手。

    杀袭人。

    我惊叫,却语不成句。

    袭人微笑地看着我,手上拿着几串糖葫芦。  今天的她穿了青黛色地衣裳,更衬的眉眼如画,才一年,这个丫头便从一个胆小地清涩丫头,出落成一个精致佳人。

    “不。  。  ”我叫了出声,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袭人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解我突然惊呼,突然落泪。

    两丈。  白衣人一闪而过,那利刃的反光迷的我一阵晕绚,与袭人擦身而过。

    时间仿佛定格住,袭人的嘴型微张,眼里的疑惑更浓,似乎不明白我为何落泪。  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疼。

    “快,快~~~”我紧紧抓着把手,理不清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袭人低首看着自己肚子上淌下的鲜血,再看向我,眼里有着疑惑,惊惧,和难以置信,尔后,缓缓地向后倒下去,如风中无力的一片落叶。

    行人纷纷见了。  乱成一团。  四处奔走,鸡飞狗跳。

    几个轿夫也瞧见了异状。  纷纷跑上前去,那白衣人窜地极快,紧接着,后面几道人影也飞快地掠去,应是管家特别交代保护我的家卫。

    我跌跌撞撞地出了轿子,却感觉自己脚有千斤重。

    袭人,袭人~

    心,冰凉冰凉的,如同寒冰三尺生生插进了我的心脏,冷的不能自己,手和脚俱在哆嗦。

    轿夫默默无言地散了去,袭人倒在地上,血已染尽了她的黛色的衣裳,如在青色中蔓延的花,绝美妖异,那血一直流,向地上蔓延,满满地都是触目惊心的血,似乎怎么也流不完。

    袭人的手上还拿着糖葫芦,那令我垂涎的酸酸甜甜的果实,总是令我难忘,如今已经沾染了尘土。

    袭人,我怎么也想不到最先失去的会是你,我想过所有地人都离开了我,或是背叛了我,直到我只剩我一个人,我也没想过你会离开我的身边,你于外,不过是一个婢,怎么样,也不会算计到你的身上,如果形势不好,我顶多放了你,让你远走高飞。

    我怎么也想不道,最先离开我的竟是你。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我手脚冰冷,几乎是颤抖着地跪了下来,抚上袭人满裙的血,试着微笑“疼吗?”

    那定是极疼的,袭人,我记的她每月来月信之时,都疼的脸色发白,不得不熬着姜汤补着,如今,肚子被生生桶了一刀,怎又会不疼?

    定是极其的疼,是我害了你啊,袭人。

    袭人虚弱地微微笑,眉眼弯弯,比之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的多,她有地点慌乱,嘴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夫人节哀,这刀口插地极深,伤极内脏,已是无救。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身着劲装,手轻捏袭人腕,一脸黯然。

    “不可能,我不信,马上给我找大夫过来,救不活她,我要你们一个个去死。  ”

    我叫嚣着,身边的轿夫马上撒开了腿去找大夫了。

    我哆嗦着再摸上袭人地脸,还是那么肤如凝脂,温热温热,分明才是十六岁的美好年华,怎可能就这般去了?怎么可能?

    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如决堤的水,泛滥成灾,袖子擦了又擦可就是停不了,眼泪反而越来越多。

    袭人愣愣地看着我,面色纠结,却极力想微笑对我,她总是见不惯我哭,也见不惯我受委屈,这样一个可心的袭人,从来不会给我添乱,受了苦也默默忍着,怎就这般了。

    如果,我早一日为你做打算。  你也就不会这般了啊。

    是我的自私害了你,我地心纠结着,哭的越发的凶。

    袭人看着我,也流了眼泪,嘴皮动了动,终是发不出声音,叹了口气。  眼皮瞌了上去。

    街上行人已逃窜的差不多,光天化日下。  整个大街却显的冷清清,袭人的身体渐凉,面色也开始泛青紫。

    我仍是跪着落泪,不停地哭,仿佛前生今世,唯有今日,哭的痛快淋漓。  哭地肝肠寸断。

    我身边的人,难道要一个个离我而去吗?

    如果是这样,倒不如让我先去。

    我哭地迷迷糊糊,似是回到洛阳的听雨阁,袭人一脸青涩地站在屋里,眼里有几分拘谨,几分天真,和几分固执。

    这个女子。  从来卑微而固执地忠诚于我,对我好,不忍看我被杨花花欺压,见我对她亦平和,细细的眼眸里便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其实,从嫁到长安的时候。  我尽可以不带上袭人,我早就知道长安之行,必是凶险多于安乐,可我还是带上了她,因为唯有她,是我放心的身边人,我只顾着自己心安,却从没想过袭人乐不乐意,从没问过她是否愿意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洛阳,远赴陌生地长安城。  除了我。  她没任何靠山。

    可她从没对我说过一个“不”字,从没拒绝过我任何一件事。  甚至,从没反驳过我一句。  从没。

    因为我知道,我已赢的了她的心,不仅仅是一个忠仆的心,更是一颗犹如亲人般的心。

    袭人,她是把我当成至亲了呀。

    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是利用了她对我的心,我自私地只不过想找一份安全感,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找一个相依相伴的人罢了。

    我何其地自私。

    为何,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失去才后悔,为何?

    我哭的双眼发疼,脑袋发涨。

    我是为她,还是为自己?如此悲惨的时刻,我后悔,却仍然有丝是为了自己,为自己以后终究一个人孤独。

    袭人,你错看了我吧!

    我苦笑,家卫门已全数回来,列成一排,竟足足有八个人,这八个人,竟也不能保护我与我的袭人,如果今日是换了我出去,又当如何?

    我在风中哆嗦了下,抹了抹红肿的眼睛,冷道“可追到那杀手?”

    一排家卫均低了头,为首地一个身材高大,方方的面上有一条长疤的人道“回夫人,那贼人身手极快,当时又是乱时,民众居多,属下恐误伤无辜,让那。  。  让那贼人给溜了。  ”说着,也低了下头。

    我冷笑“如果今日死的是我,可当如何?”

    一排家卫忙跪道“属下该死。  ”

    我一拂袖,道“莫说这些无用的,抬袭人姑娘入轿,回府。  ”

    家卫齐声“是。  ”

    那日,我骑了马,袭人乘了轿子,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寿王府。  我本想借此机会再引出那杀手,但一路过来,却始终没见那杀手露面,真不知道那杀手是真害怕了,还是就是想除掉袭人。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本意在我还是在袭人,都是给寿王府一声警钟,谁都知道袭人是我杨玉环最钟爱,钟信任的丫鬟,形影不离,竟有人直接杀了她。

    会是谁呢?

    如今朝野形式纷乱,各派势力大大小小,强强弱弱,可总来说,还是以太子与李瑁两股势力为主。

    脑子灵光一动,莫不是太子党搞的鬼,一想到那个杨花花,只有她最是了解我,只有她才知道,袭人之于我的重要,如今,她成了太子的人,必定尽力辅佐太子,铲除一切可能地威胁。

    杀了袭人,给我重创地同时,也是在警告寿王府,莫要轻举妄动。

    莫要轻举妄动?

    莫非,李瑁已开始行动了?

    吩咐好管家找几个婆子好好给袭人净身化妆,我匆匆赶往李瑁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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