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恒无远像是突然受了大刺激,噌的一声跳到姬弗然面前,呱呱乱叫起来。

    “我真想把你的心给挖出来瞧瞧,是不是冰一样没有温度的,听到自己的心上人这么悲惨,居然就说那又如何!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姬三姑娘这回出事源头就是在你身上,人家小皇帝觉得自家女人和你有一腿呢!”

    姬弗然淡漠的脸上忽然浮现微弱的嘲讽之意,道“不然我该如何,这本就不是我所能改变的局面,除了静默观之,还能做什么,去申诉,去辩解,去自白?可有丝毫用处?”

    顿了顿,他接着说“弗然向来认为鬼神之说荒谬至极,不过是借鬼神之名行人间污浊之事罢了。  况且指月身边不缺护她周全的人,即便是陛下也不会放任她自生自灭。  ”

    微微愣了下,恒无远反问“你怎么知道?”

    “陛下与弗然是姨表兄弟,弗然略知陛下性情一二。  ”

    “原来你知道的啊……”恒无远阴柔美艳的脸庞上浮现不明所以的笑意,喃喃的自语了半句,又道“假若我是你,前天当场就答应了长公主,不就做个驸马吗,既得了个大美人,又能救心上人于水火,何乐而不为。  ”

    前日,长公主派人送来帖子。

    帖子上只有简单的几句话,问姬弗然是否应允做驸马。  若允,她立刻设法让姬指月回昭华宫,若不允,那便让她在冷宫枯萎。

    姬弗然退回了帖子,默然无语。

    “弗然不齿。  ”

    别说他对长公主没感情,即便是有感情他也不会在此时应允,这本就不该是大丈夫所为之道。

    “圣人啊。  ”

    恒无远咋咋称赞。  脸上却是满满的讽意,道“既然如此。  那你便该放开手段,大胆地去将心上人抢回来呀。  ”

    姬弗然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不懂事的顽童,异想天开口无遮拦。

    “哎哎,你别这样瞧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

    姬弗然摇头,“事实便是事实。  何必空有幻想,自欺欺人。  ”

    “我看不起你!”恒无远霍然站起来,大声道“我若是你,是个男人,此刻就打进宫去,将那小皇帝打下马来,杀了也好,捆了也罢。  先将心上人抢回身边,再得了他的天下,那时候他才知道我的厉害!”

    微微有些惊讶他过分的激动,姬弗然依然是一脸淡然之色,摇首道“空口白话何必要说玩话,即便是玩话也该有个度。  恒公子一人无牵挂。  弗然家中却有上千人,自问也不曾怠慢了恒公子,何必为了逞一时口舌只之快,险姬家众人于不义之中。  ”

    “你……懦夫。  ”

    恒无远指着他恨声想要言语,却说不出话来,他阴柔艳丽地容色之下,隐隐有狠毒阴沉的神情涌动,乖戾诡谲之色几乎要冲破了脸皮强行而出。

    咬咬唇,他沉声道“好,既然你当我是玩话。  那我便做给你看。  到那时候你才知道我说地全部都是实话!”

    说完,他冷哼出声。  也不告别,便拂袖大步离去。

    那一夜,姬指月跌跌撞撞的回到飞阳殿时,几乎已是天明。

    殿里的众人都不曾察觉主子外出半夜,在一个荒废的诡异宫殿里被吓的不轻,他们依然沉浸在香甜安稳的睡梦之中。

    姬指月回房换下被钩破了不少地方,又粘满了泥污的睡袍,自己另外找一件换上,再将那颗碧玉坠子藏好,掩去所有痕迹。

    第二天殿春问起时,只说半夜昂昂来闹她,她随着昂昂在院子里玩了一会,裙子是被树枝划破地。

    殿春半夏不疑有他,骂了昂昂一顿也就罢了,又说要轮流守夜,姬指月却摇头不允。

    虽然想来有些后怕,但是那神秘的宫殿诡异阴森,却充满了玄妙的诱惑,似乎藏满了神奇的秘密,引的她想要什么时候再去一趟。

    再过十来日,端午节就要到了。

    楚妃打发长安带人送了不少过节用的东西来,又说起袁夫人递了折子下月初一要进宫来看她。

    不知不觉又是初一了……上次袁夫人进宫看她时也是初一,那一日黄昏她便搬到了飞阳殿,居然已经足足有一个月了。

    姬指月送走长安后,坐在厅中若有所思,一旁的半夏兴奋的盘算着怎么过节。

    殿春好笑地问她说“又不是没过过端午,年年都要过的节,用的着这么激动吗。  ”

    “当然用的着啊。  ”半夏理直气壮,道“以往过节都是随着大家一起,府里怎么安排就怎么过,从来没个自己的想法。  今年可不一样了,我们就自己几个人,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到时候求求楚妃娘娘,让清秋和慕冬也来和咱们一起过,娘娘一定会同意的,我可想她们好久了。  ”

    殿春笑着不答话,转头去看姬指月。

    姬指月心不在焉地笑笑说“你们想怎么过就自己商量去吧,今年确实是自由了,想怎么过怎么过。  ”

    得了大令,半夏得意的看着殿春笑,兴奋的拉着她说东说西的。

    姬指月耐不得她们吵闹,便独自回了房,一直歇到晚饭时分才出来。

    因为下午歇久了,晚上便睡的晚了些,照管兰陵宫的两个老太监照例来巡夜时,她还在院中纳凉。

    见着她,老太监们知道眼前这个清柔检丽的少女,虽然只是区区一个贵人,却是姬家的嫡支贵女,姬安公的遗世骨肉,贵不可言。

    于是便殷勤的过来见礼,姬指月让半夏沏了茶来给他们喝,笑着说道“公公们夜夜如此,真是辛苦了,喝杯茶歇歇脚吧。  ”

    老太监喝着茶,呵呵笑着说“老奴们都习惯了,不觉辛苦。  ”

    姬指月点点头,问道“公公们在这里多少年了?”

    在心里算了下,老太监回“二十一年了。  ”

    半夏在一旁惊呼,“二十一年了!难道兰陵宫已经有这么多年没人来住过了吗,怪不得飞阳殿外路上地草都长地膝盖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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