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虎落平阳(下)

    展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跟着无印来到了酒吧,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却绝对是最尴尬的一次。  无论是以客人的身份或者是敌人,都比他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  他有些庆幸,酒吧里只有无印一个人。

    “喝点什么?”无印熟练的从取出杯子。

    “随意吧。  ”展四处观望,酒吧里的情景早已今非昔比,萧条寥落,连大战僵尸之后的创伤都还在,没有完全修复。  地上一片深色,是虽已干涸,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的水渍。  吧台后面的酒柜顶层,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是一颗黑炭般的小球,没有光泽,只剩下死寂。  展知道,那是燕离的离火精魄,完全燃尽,再也不可能复苏。

    无印熟练的调酒,他从jony那里也学了不少“可惜jony不在,否则他会调出最符合你的酒。  ”

    “幸好他不在。  ”展的笑容里是长辈对后辈的包容。

    无印的脸又红了,垂了头,认真的调酒,不一会,一杯红绿相间的液体就摆在了展的面前。

    展甚至没有端详或者犹豫,仰头就倒进了嘴里,虽然那颜色未免鲜艳的过分,味道却清爽甘洌。

    “你……”无印对展的痛快也吃了一惊,结结巴巴的问,“难道,你不怕,不怕……”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下毒?”展笑了,“hobar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

    无印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低着头摆弄着酒瓶。

    “他们,都出去了?”展试图找着话题。

    “嗯。  ”

    “去做什么?”问出口,才发现不妥,“算了,不要说了。  ”

    无印松了一口气,如果展追问,他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流转。  无印也受不了这种寂静,也许是因为习惯了酒吧午夜的喧嚣。  此时的安静让无印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于是磕磕巴巴打破沉默,“那个,你是路过的?”

    展苦笑。  难道说他并非路过,而是有意来的?对于有着生死之仇的双方来说,展这种举动未免太过敏感了。  然而要说路过也绝对不是,酒吧所在地陋巷,无论展想去哪都不可能经过的。  何况。  路过本身对他们来说都是应该避免地。

    “啊,那个,我好像问多了……”无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了蚊子。

    “不……”展否认,却还是无话可说,“那些草药……”

    “啊,不,草药。  不是……”无印慌乱。  他一直担心展问关于草药的问题,如果展问他草药是用来干什么的怎么办?如果展问是谁受了伤需要止血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回答?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此时的他恨不得自己能多生几张嘴,或者可以有齐孟那样的舌灿莲花。

    “草药我明天给你送来。  如果明天他们在不方便,下午的时候你就到附近地那家商场里等我。  ”展按住了几乎跳起来的无印,语气平和,无波无澜。  无印担心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甚至比无印想到的还要多。  他明白草药是给谁用的,也知道是谁受了伤。  甚至想到了其他人出去都做了什么。  对于这些他心知肚明,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主人做的事情,他不会不一清二楚。

    无印松了口气,也安静下来。

    “我……”展本来说要走了,刚站起身,却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氛,恐怖几乎在瞬间就攫取了他地意识,黑暗君临一般,连太阳都可以被遮蔽似的。  那种沉重与压抑的迫力。  远比他的主人还要强大。

    酒吧里的灯光一齐发出“吱吱”的声音,忽明忽暗地闪烁。  宛如电压不稳时的情景,或者酒吧里曾经的夜夜霓虹,也是这般明灭幻动,照耀着里面high着的每一个妖怪,与那些人类酒吧里的人无异。  然而现在明灭的是白炽灯,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才对。  无印连忙抬头呢,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灯光,疑惑中仿佛出现了光线扭曲的错觉,不只是光线,连空气甚至空间,都被什么东西强迫着发生了改变一样。

    展的感受远比身为人类的无印要强烈得多。  那是黑暗里地帝王在巡视自己地领土,是掌控着暗的绝对权威者视察他地子民,那是超越了强大的概念的存在,仿佛他本身就是无所不在万能,在黑暗之中。  无人可以反抗,无人敢于否定,无人,可以仰视,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只有低伏头颅,五体着地,连稍微的偏离都做不到。

    他的骨架都被压碎了一般,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头骨裂开的声音,尾指“帕拉”的清脆爆裂声传入他的耳朵,膝盖颤抖着不能直立。  然而展还是勉强自己喝了出来“谁!”即使是再强悍的存在,展也要勉强自己一战,毕竟,楼上的人需要保护,而无印显然做不到。  算是什么呢?展也不明白自己的行动,就像垂天也不明白他的行动一样。  他们,都做了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可饶恕的事情,却出奇的迎合着自己的心意。

    经过了彷如亿万年般的岁月,酒吧的门,开了,黑暗真正的降临,即使酒吧里的灯在门开的瞬间一齐明亮着,再也不会不稳的跳跃。  就像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虽然眼前根本亮的刺眼。

    紫色与金色充斥了视线,就像黑暗与光明的对比,来到酒吧的两个人也是这般,一个是永世的黑暗,地狱的惨烈与绝望;一个是绝对的光明,天堂的灿烂与明媚。  然而奇妙的,两个人竟是这般合衬,宛如光影的随附,只是他们是并立的,谁也不依赖于谁,谁却也不会离开谁。

    展不认识这两个人,唯一能够明白的是,即使是他的主人来了,也绝对不是那个紫发的人的对手“你们想干什么?”勉力自己发出声音,即使已经嘶嘎难听,仿佛破裂的酒杯被碾成了粉尘。

    紫发的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紫色的眼眸仿佛燃着黑色的火焰,要将一切吞噬。

    展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己就到了紫发的面前,脖颈掌握在自发的手中。  呼吸被掐死,头与身体马上就要分离。  第一次,展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来不及招架,连一招一式的反抗都做不到。  三千年的修行,在对方的眼里比婴儿还要脆弱

章节目录

酒吧妖异谭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镜殊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镜殊并收藏酒吧妖异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