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开是内廷当红的炸子鸡，他成了御马监的掌印，并不出人意料。
当晚便去御马监走马上任了。
先是按照程序走马观花一趟，接着对列队恭迎的小太监作出勉励，最后进入办公大堂巡视。
只是李云开很奇怪。
接下来几天，他‘寸步难行’。
因为只要他一出门，就会遇到人，还不是一般人，而是御马监的大小头头，嘿嘿笑着打个招呼，好像巧遇一样。
好！
非常好！
天下就没这么巧的事。
……
三十日。
夜！
大明宫，泰陵苑。
“来，老来，走一个。”
“李公公，我知道你高兴，喝的差不多就行了。”
花园里，两人正推杯换盏。
“唉，有啥高兴的？花费这么长时间，消耗这么大的精力，却还是没将吕渊扳倒，明天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李云开仰头灌酒，又大嚼一口鸡肉，神似英雄好汉，可惜，是个太监。“我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权倾朝野了，老来，你说说，若是吕渊直接反了，陛下会怎样？”
来护儿默然了一下。
背后讨论这种事，是大不敬，但现在人人自危，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
“外面还有几个藩王没整明白，卫府也没有彻底掌控，我看，吕渊成是不敢直接反的。”来护儿斟酌着。“不过直接反了也没什么，隆公是天罡境，他会带着陛下前往南方……”
“南方？去江都？”李云开问。
“差不多吧，大业皇帝是在江都起家的，根基都在江都，陛下去了可以直接拿来用。只要陛下不出现意外，那她还是陛下，天下百姓多数会向着，吕渊不敢逆天而行。”来护儿也咬一口鸡肉，总觉得李云开烤出来的鸡，味道不一样。“一切，还是要看明天，明天是大朝会，若百官都不来上朝……”
李云开点点头。
的确，明天非常重要。
星月王朝上朝分为两种，一种是每天一次的常朝，一种是一个月一次的大朝。
明天是本月最后一天，西京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得上朝。
吕渊虽然权倾朝野，但他不可能控制所有官员，所以明天的大朝会非常关键。若是明天来的官员也不多，那麻烦就大了，吕渊甚至可以将女帝架空，在他家里开‘早朝’。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何须去想那些烦心事？来，老来，喝一口！”
“你这阉人，文化倒是挺多，不去当文人可惜了！来，喝！”
两人再次碰杯。
只是才喝完，来护儿突然看向院外。
“谁！”
他甩手将酒杯丢过去。却是没有破碎声传来，好似被人接住了。一名白发老者从院外拐进来，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好像身体不适般。
正是皇熙隆。
“隆公。”
“太公爷。”
两人先后见礼。
“都坐，咱家在外面打坐，听你们在吃酒说话，进来讨杯酒暖身子。”皇熙隆压手，示意无须客气。
“太公爷，您坐，小的这就温酒。”李云开赶忙烧起火炉。
他和来护儿身强体壮，大冬天喝冷酒屁事没有，但皇熙隆不一定扛得住。
半晌，李云开烧好酒，给皇熙隆斟了一杯。
“小李子，你也是御马监掌印了，大内二总管，以后不要再自称小的。”皇熙隆点醒道。
“太公爷，小的是您看着长大的，其实更觉得您是长辈，哪敢在您面前摆架子。”李云开非常谦虚。
皇熙隆点点头，私底下倒也随和。
“方才听你们说到明日早朝，也说起了吕渊和陛下……”
“隆公，我们都是喝多了，没管住嘴，您别放在心上。”来护儿有些虚心，妄议皇帝，是大不敬，哪怕他是女帝的铁杆心腹，也要守好本分。
“无碍的，你们都是陛下的亲信，总想着为陛下分忧，没人会怪罪你们，说说看，明天究竟会是个什么章程。”皇熙隆把酒喝了，也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这种情况，不说天下皆知，至少西京的官员都明白，站队的时候到了，陛下步步惊心，商量着稳妥些，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李云开感同身后。
皇熙隆在隆武时期出生，平成一朝入宫，然后被广德皇帝一手提拔，在大业一朝登上权势巅峰，接着又历经义宁、泰兴两朝。随着他地位的攀升，看到的，却是星月王朝的迅速衰落。
如今，已是大厦将倾了。
前后不过一百余年的时间啊。
来护儿默然了一会：“隆公，其实我和李公公也没深入探讨，只觉得逼宫应该不是吕渊的最后手段，他是不是还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那你说说，明日大朝会是个什么章程？”皇熙隆问。
“这……隆公，我是个粗人，行军打仗不成问题，朝堂之事总后知后觉，明日的情况，我也不好下定论。”来护儿迟疑着开口，其实不是不好说，而是不敢说，现在局势对女帝非常不利，好的建议也不一定会被接纳，反正就是祸从口出。
皇熙隆叹息了一声。
“小李子，你有什么看法？”皇熙隆把目光移向李云开。
“小的不敢乱说。”李云开同样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小李子，你要明白，陛下有意将你培养成下任大总管，你遮遮掩掩的，如何教陛下完全对你放心？说吧，对错陛下和咱家都不会怪于你。”皇熙隆点醒一番，又抿了一口酒。
“那……那小的可就说了啊？”李云开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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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按照程序走马观花一趟，接着对列队恭迎的小太监作出勉励，最后进入办公大堂巡视。
只是李云开很奇怪。
接下来几天，他‘寸步难行’。
因为只要他一出门，就会遇到人，还不是一般人，而是御马监的大小头头，嘿嘿笑着打个招呼，好像巧遇一样。
好！
非常好！
天下就没这么巧的事。
……
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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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老来，走一个。”
“李公公，我知道你高兴，喝的差不多就行了。”
花园里，两人正推杯换盏。
“唉，有啥高兴的？花费这么长时间，消耗这么大的精力，却还是没将吕渊扳倒，明天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李云开仰头灌酒，又大嚼一口鸡肉，神似英雄好汉，可惜，是个太监。“我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权倾朝野了，老来，你说说，若是吕渊直接反了，陛下会怎样？”
来护儿默然了一下。
背后讨论这种事，是大不敬，但现在人人自危，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
“外面还有几个藩王没整明白，卫府也没有彻底掌控，我看，吕渊成是不敢直接反的。”来护儿斟酌着。“不过直接反了也没什么，隆公是天罡境，他会带着陛下前往南方……”
“南方？去江都？”李云开问。
“差不多吧，大业皇帝是在江都起家的，根基都在江都，陛下去了可以直接拿来用。只要陛下不出现意外，那她还是陛下，天下百姓多数会向着，吕渊不敢逆天而行。”来护儿也咬一口鸡肉，总觉得李云开烤出来的鸡，味道不一样。“一切，还是要看明天，明天是大朝会，若百官都不来上朝……”
李云开点点头。
的确，明天非常重要。
星月王朝上朝分为两种，一种是每天一次的常朝，一种是一个月一次的大朝。
明天是本月最后一天，西京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得上朝。
吕渊虽然权倾朝野，但他不可能控制所有官员，所以明天的大朝会非常关键。若是明天来的官员也不多，那麻烦就大了，吕渊甚至可以将女帝架空，在他家里开‘早朝’。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何须去想那些烦心事？来，老来，喝一口！”
“你这阉人，文化倒是挺多，不去当文人可惜了！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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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才喝完，来护儿突然看向院外。
“谁！”
他甩手将酒杯丢过去。却是没有破碎声传来，好似被人接住了。一名白发老者从院外拐进来，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好像身体不适般。
正是皇熙隆。
“隆公。”
“太公爷。”
两人先后见礼。
“都坐，咱家在外面打坐，听你们在吃酒说话，进来讨杯酒暖身子。”皇熙隆压手，示意无须客气。
“太公爷，您坐，小的这就温酒。”李云开赶忙烧起火炉。
他和来护儿身强体壮，大冬天喝冷酒屁事没有，但皇熙隆不一定扛得住。
半晌，李云开烧好酒，给皇熙隆斟了一杯。
“小李子，你也是御马监掌印了，大内二总管，以后不要再自称小的。”皇熙隆点醒道。
“太公爷，小的是您看着长大的，其实更觉得您是长辈，哪敢在您面前摆架子。”李云开非常谦虚。
皇熙隆点点头，私底下倒也随和。
“方才听你们说到明日早朝，也说起了吕渊和陛下……”
“隆公，我们都是喝多了，没管住嘴，您别放在心上。”来护儿有些虚心，妄议皇帝，是大不敬，哪怕他是女帝的铁杆心腹，也要守好本分。
“无碍的，你们都是陛下的亲信，总想着为陛下分忧，没人会怪罪你们，说说看，明天究竟会是个什么章程。”皇熙隆把酒喝了，也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这种情况，不说天下皆知，至少西京的官员都明白，站队的时候到了，陛下步步惊心，商量着稳妥些，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李云开感同身后。
皇熙隆在隆武时期出生，平成一朝入宫，然后被广德皇帝一手提拔，在大业一朝登上权势巅峰，接着又历经义宁、泰兴两朝。随着他地位的攀升，看到的，却是星月王朝的迅速衰落。
如今，已是大厦将倾了。
前后不过一百余年的时间啊。
来护儿默然了一会：“隆公，其实我和李公公也没深入探讨，只觉得逼宫应该不是吕渊的最后手段，他是不是还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那你说说，明日大朝会是个什么章程？”皇熙隆问。
“这……隆公，我是个粗人，行军打仗不成问题，朝堂之事总后知后觉，明日的情况，我也不好下定论。”来护儿迟疑着开口，其实不是不好说，而是不敢说，现在局势对女帝非常不利，好的建议也不一定会被接纳，反正就是祸从口出。
皇熙隆叹息了一声。
“小李子，你有什么看法？”皇熙隆把目光移向李云开。
“小的不敢乱说。”李云开同样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小李子，你要明白，陛下有意将你培养成下任大总管，你遮遮掩掩的，如何教陛下完全对你放心？说吧，对错陛下和咱家都不会怪于你。”皇熙隆点醒一番，又抿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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