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烨承凑过去的脸是被陆舒以给推开的。她叫守在门口的安策去小厨房拿了些吃的来。便是陪着盛烨承耗着。

    末了,盛烨承熬不住了,便朝陆舒以暗送秋波,道:“只要阿舒给朕一块儿点心,朕便都讲给你听。”

    陆舒以比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大约是吃完了再给。

    盛烨承可怜巴巴吧地瞪了陆舒以一眼,夸张地蜷缩在角落里。

    说来已是许久的事情,这经过却是记得十分清楚。

    那日,盛烨承在上书房处理完折子,便要回长乐宫歇息,却叫厉寒在门口拦住了。

    厉寒只是急匆匆地将一封密信递给盛烨承,说南部出了水患。如今南部的百姓流离失所,百官已经无法安抚,需要皇上亲临,

    去安抚百姓。

    这理由纵然牵强,却还是说得过去。

    在北齐,皇族传承着天族的血脉。一方灾难,必定是这方百姓作恶太多,老天惩罚。须得皇上亲临,驱散罪恶,带来新的生机

    。在北齐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盛烨承便也就没有多想。

    却也是怕这消息是假的,盛烨承也多方派人打听,说辞与厉寒一致。

    彼时皇权正在慢慢回笼,盛烨承还是怕出了差错,才叫盛烨南陪着他演了这出皇帝出宫的戏码。

    盛烨承的行踪大约是出宫之时便已经暴露,一路上都有人追杀他。途中遇到一次刺杀,险些丢了性命。遇刺后,盛烨承择了一

    处修养了一阵子。待伤好后才气城去了南部。

    南部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哪里有半点天灾**的影子。

    盛烨承便飞鸽传书给盛烨南。没过两日,盛烨南便给了回信,邀请他在距离南部不愿的陆家茶馆见面。

    盛烨承去赴约了,可一进茶馆便已经不知所踪。

    再醒来时,便已经在石牢里呆着,之后便见到了陆舒以和盛烨合。

    看上去这整件事,都是盛烨南一手策划。可惜并没有证据,如今盛烨南人也没了,再调查是难上加难。

    陆舒以道:“皇上,你可曾有叫人给我传过讯息?”

    盛烨承摇了摇头,道:“从头至尾,朕都不曾给除了盛烨南以外的人传过讯息。阿舒,你收到了什么?”

    陆舒以便将那时与盛烨合一同收到讯息的事情与盛烨承讲了。可这时辰日子着实是记不清了,倒是也没有办法仔细核对两人的

    行程。

    盛烨承道:“阿舒,你是否在想朕正在想的事情?”

    陆舒以唇角勾起一抹笑,道:“皇上在想什么?”

    “既然这般想要让朕离开京城,在半路又能掌握朕的行踪。阿舒,这人必定是与盛烨南有联系。既然能叫王爷替他卖命,这人只

    怕在朝中也能说上一两句话。可谦和王这些年,的确没有与任何人有过过深的私交。”

    “整个王府,可有可以的人?”

    盛烨承在宫中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看着旁人。

    他摇了摇头,道:“王府的人,男的便去苦寒之地,女的都成了官宦人家的小妾或是丫环。一共一百多口人,阿舒,即便是真的

    有人可疑,这也是不大可行之事。”

    可这件事总要有个开端。

    陆舒以听盛烨承这口气便已经放弃需要他帮忙之事。她道:“皇上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盛烨承拉住起身的陆舒以,道:“你当真要这么做?”

    陆舒以看着盛烨承,凝重、隐忍、不甘。她的双眸里参杂了太多的情愫。她道:“皇上,如今已经磕磕绊绊一年多了。若是我真

    的不能给陆家旁人一个交代,找到哥哥,我如何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如何能对得起嫂嫂和侄儿。如何能对得起,我这陆家

    家主的身份?”

    陆舒以似乎去意已决。

    盛烨承始终没有放手。他道:“阿舒,你可曾想过,为何你的一步步都在旁人的算计之内。你不论走到哪里,你不论做什么,你

    当真没有感觉有人在监视着你吗?阿舒,万事不是只有巧合可以解释。若是有人能够掌控你的一举一动,只怕你耗尽此生,都

    不能给你的家人和你一个交代。”

    陆舒以怔住。她全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瞧见陆舒以的模样,盛烨承拉着陆舒以坐下,道:“阿舒,这些事情的真相固然重要,可我们脱离旁人的掌控同样重要。朕这样

    说,你可是明白朕的苦心?”

    陆舒以点点头,似乎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盛烨承便不再讲话,等着陆舒以理清自己的思路,往后的话,他才好说。

    陆舒以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中的景象。

    旁人都是羡慕陆家的财产,羡慕这个陆家掌权人的位子。坐拥多少财富,便是要有多少付出。这个道理,许多人都是不懂得。

    他们只晓得她所得,却从不能看到她为整个陆家付出了什么。

    被推上这个位子的时候,整个陆家都对她给予厚望。坐在这个位子上久了,有的时候旁人的眼光都已经没有那般重要,更重要

    的是,肩上的担子是上万人的生计。

    陆舒以看着窗外盛开正艳的花,笑了,道:“我陆家的天算阁,是整个北齐最大的讯息收集处。我为什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

    盛烨承用手支着脑袋,花痴那般地看着陆舒以,道:“若这个消息,从来就不会经过天算阁的手呢?阿舒,就算天算阁天下无敌

    ,却也总有盲区?”

    陆舒以看着盛烨承,笑着摇了摇头,道:“盲区?”

    陆舒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天算阁的消息,陆家最为准确,江湖与朝廷次之,内宫为最后。这些拿到消息且都是时辰多少的问题,却并非拿不到。若说真

    的有查不到的人,那便是陆晔夫妻与陆成以。

    陆舒以惊恐地看着盛烨承,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陆家人?”

    盛烨承连忙摆手,道:“阿舒,朕可是什么都没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说的。嘿嘿,天色已晚,朕朝中还有事。朕就先走了。若

    是阿舒想朕,可以去长乐宫,朕随时洗干净了等阿舒。”

    陆舒以刚想追问,盛烨承就一溜烟儿地跑了。饶是她追出去几条街,愣是没有抓到人。

    他方才的话,着实是给了陆舒以一条新的思路。过往的事情太过诡异,如今第一要务,便是要躲开这些眼线,叫人探不到她的

    行踪。

    可一夜未睡,这思绪倒是有些跟不上了。

    陆舒以回到陆府,刚想要回房歇息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是个生面孔,看着陆舒以笑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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