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案子牵连甚广,那一张小小的状子上,诉了许多为权贵与皇亲。

    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是压不住这些人,陈港只能上奏皇帝,祈求皇帝亲审此案。

    盛烨承事先传讯给陆舒以,与陆舒以上讨好对策。他才敢与陈港定下日期,提升林家幼子。

    那一日,惠风和畅,天朗气清,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盛烨承索性就打开衙门,让百姓听审。

    陈婉站在盛烨承身旁,甚是欢喜。

    林氏幼子,身量不高,估摸着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丧服。不跪君,只跪明君与天地。

    念在他年幼,盛烨承便也就没有计较。

    他可说话极有调理,将林氏夫妻藏起来的书信和账本一一呈上。

    盛烨承传唤了涉案的所有人。许多证据,那些人只说凭空捏造。这林氏幼子又请求带了人证。这人证物证皆是齐全,有许多还

    是府上家丁丫环,当事人的指认。

    于此,那些人是再也推脱不得。

    陆舒以穿着披风,粉纱遮面,站在人群中,不会有人认出。她一直呆到这案子审理结束,林家幼子跪在地上,直呼皇上万岁。

    她才低着头离开。

    陆舒以回到陆府,刚进卧房,凛可就拿着盛烨承传来的书信进来。

    凛可笑得像是偷了腥儿的小猫。她道:“恭贺大小姐喜提美人与名利。”

    陆舒以不耐烦地打发了凛可。她打开一瞧才明白凛可方才的话。这是盛烨承邀请陆舒以到临江楼一叙。她到的时候,菜还未上

    齐。

    陆舒以略施粉黛,玉簪绾发,身着白色衣裙,一颦一笑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盛烨承习惯了在陆舒以面前扮作可怜巴巴的模样,总能占些便宜。就如此刻,他拉着陆舒以的手,道:“夫人,朕心中好似痛快

    ,却又有几分难受。”

    盛烨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再过几月便是他登基二十年整。做了十多年的傀儡,忽然之间权利回到自己手上,多多少少是有些

    不适应的。

    盛烨承这幅模样,陆舒以都已经有了免疫,却仍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算是安慰。

    “那阿舒,陪朕吃完饭,去江边走走可好?”

    陆舒以应承了,可她本就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盛烨承横扫了桌上的大半美食。披风披风,在黑夜里遮去大半容颜,与盛烨承

    牵手走在江边,心中没由来地多了几分安逸。

    盛烨承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陆舒以的时候。

    他道:“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江边。那个时候,你也是穿着白衣,很小的个子,是夫人带着你在玩耍。后来再见你,你都已经出

    落得亭亭玉立,朕对你大约是一见倾心。”

    事情太久远,陆舒以都不大记得,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般温情浪漫的时刻,就叫陆舒以的沉默给毁了。

    盛烨承站在陆舒以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他道:“夫人,你在宫外,是不是有许多男子与你表露过心迹?”

    陆舒以不明所以,点点头,道:“许多人都想要攀附上陆家。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那夫人,这一阵子,可有人到你的新府上?”

    “有许多,却都叫凛可挡了回去。我没空见他们。难怪突然约我在这样的地方吃饭。这风今日又是偷了谁家的醋?”

    盛烨承自然是听出陆舒以在揶揄他。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陆舒以色眯眯地笑了,摸了摸盛烨承的手,道:“公子大可放心,这世间比公子好看的男子寻不到几个。陆某素来是喜爱美色之

    人。不会轻易丢弃公子。”

    盛烨承听了这话,有些炸毛,道:“陆舒以,你说你到底跟多少男子说过这样的话?”

    陆舒以忘记那天是怎样回的家。只晓得回家后,命人将门锁起来,惊魂未定。

    这女人发起疯来着实可怕,这男人吃起醋来的可怕程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舒以那一句话惹了盛烨承。他又许多天没搭理她。陆舒以这一面清闲了,可另一面的事情又找上门,这常乐坊一切准备妥当

    。

    李太后手里折了几员大将。再加上美人吹了枕边风,朝中许多人已经开始偏向盛烨承。

    盛烨承决定改革朝制,将多年的一相辅政改为双相议朝。

    一相辅政是自北齐开国以来救定下的规矩,千年来都不曾改变。盛烨承不但将这制度改了,就连人选都已经定好,为原陆家的

    家主陆舒以。

    这一决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可盛烨承的动作太快,还来不及让众人上奏弹劾,陆舒以已经住进了右相府。

    入府的第二日,陆舒以第一次上早朝。她穿着合身的朝服,匆匆赶去,时辰恰好,不早一刻,不晚一刻。

    这朝中人最是会看颜色,事事关乎这官职前程,自然是谨慎得很。

    陆舒以依着规矩,站在大殿的右侧。

    左相左晨乃是武官出生,因是前宰相的乘龙快婿,又是李太后和武阳侯跟前的红人,官至宰相也算是合理。

    左晨今日站在左边,这刚进大殿的文官武官皆站在左晨的身后。陆舒以的身后是空无一人。

    盛烨承甫一走进大殿,着实是有些诧异。

    他与陆舒以交换了眼神,得知她没事才安心早朝。

    今日来,北齐风调雨顺,民生安乐,来来回回说的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若说再多一些,便是上书弹劾陆舒以这名不正

    言不顺的右相。

    盛烨承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有听见。

    殿下的一干重臣都跪下,以死相逼,劝诫盛烨承莫要沉迷于美色,专心于朝政。

    这些话,话本子里,史书上着实是不大少见,从数百年前说到现在,连个花样都没变。着实是听得人的耳朵都起了老茧。

    陆舒以施施然上前,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觉得这些大人说的话极为有理。”

    盛烨承索性换了个姿势,示意陆舒以接着说下去。

    陆舒以即刻命人抬上来五十万两白银,搁在大殿上。她三拜盛烨承,道:“大人们劝诫皇上,微臣为妖女。那微臣自然是不认这

    些罪名的。皇上,这是五十万两白银,乃微臣从陆家带出来唯一的东西。微臣愿意全部捐给朝廷。”

    盛烨承瞧着那些大臣面如土灰,道:“右相将这些给朕做什么?”

    “朝中大人都一一去了,皇上便可广纳天下才子。这事本因微臣而起,现在便也要以微臣为结束。微臣出钱寻人,这是弥补微臣

    过错唯一的法子。”

    盛烨承坐在金座上,强忍着笑,道:“诸位爱卿对右相的法子,可有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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