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你就别抬举我、捧杀我了,如果我真与镇领导熟悉,且镇领导会给我面子,我就不会来找你,而是直接找他们去了!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想到你作为河峪村的村长,虽然四组的组长刘长根对你有偏见,或许你们私人之间也有过不和,但现在修路这事儿毕竟是公事,是一件利民的好事!……你让我一个驻村干部找镇领导,哪怕你觉得合适,人家还是会免不了多想,村里的干部们,全都死哪儿去了?”

    我故意愤愤不平地说。目地嘛,就是让他知道,到镇上给村民争讨福利,要筑路款,是他的职责所在。

    徐得喜被我怼得有些急了,脸色相当难堪。过了好长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垂着脸说:“常海,我知道你有主见,也知道这事儿村里要出面才妥,但事情……”。

    我打断他的话,将他的军:“天下的事,哪一样不是人办的呢?……咱们当官不想干事,只想揽权不想担责,只想出彩不想出力,干一年、两年、三年还是涛声依旧;五年、十年村里的发展面貌没有变化,每年都是重复昨天的故事,这样下去,让村民如何心情能好起来?如何让村民不在背后对村干部不说三道四,你说对不对?咱们身在其职,不说别的,总得干些事?”

    我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对自已说的。

    与乔雨那夜决绝地分手,我的意志有好些日子相当低沉,觉得工作没劲,生活没劲,什么也没有劲。

    当时就心想,所有的一切不管了,就在河峪村混上二年,然后离开,回京州,过上班下班的生活。

    可是,那天与张晓杏聊天,被她游说了一通、鼓动了一番。我才觉得,爱情失去了,可以再获得,可是青春岁月从手缝间流走,便一去不返了。既然自已接受驻村这份工作,那就得顺势而为,努力去做,至于能否成功,对生命来说,才不会留有遗憾!

    徐得喜想不到我会对他说这样的一番话,这让他哑巴无言。

    只见他嘴巴张了几下,竟一时想不到话从哪儿接,老脸往哪搁!

    过了一会儿。徐得喜抹了把汗,吁着气说:“常海,你说得也对!其实修路这事,我真没有与刘长根堵气给他穿小鞋的意思,而是真的没钱!村里没有,镇上拔得又少,才五万,真的开不了工!……嗯哼,要不,这样好不好,常海,还是咱们办村小幼儿园到镇里要钱一样,老套路,咱们往镇上走一趟要钱?……哦,这我让你跟我去,就是帮着圆下话,压压阵,免得我一紧张,哆嗦着不知说什么好!”

    见徐得喜有意为河峪四组修路的事操心出马,我心里当然高兴,陪他走一趟,定然是可以的。

    那都不叫事!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脸带笑意地说:“行!徐叔,我就陪你走一趟,找镇领导汇报汇报。”

    “怎么,这样没有觉得我为难你?”徐得喜的脸色好了很多。

    “嗨,没有的!……其实怎么说,我真是希望村民们不要到镇上上访之类,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我这驻村干部的脸面也没处搁?呵呵,徐叔,你也就权当帮了我的忙!谢谢你咯!”

    知道我在变相地任他下台,他连连挥手:“得,得……常海,我能帮什么忙呀?这路本来也是要修的,如今你提出来,早修村民早受益,妥当!咳咳……常海,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呐,你人虽然年纪小,可在某些方面……哦,思想觉悟方面,比你徐叔可是要成熟多了。在这方面,按说我这老党员,还得向你学习!”

    有些人天生就是贱。

    徐得喜就是这样的人,他本来不太想为修路的事操心,但被我一怼,不仅答应也为修路的事活动起来,相反,为这事还对我客气了!

    我笑笑,然后两人就商议,当天下午,就到镇上找镇长刘明,实在不行就找镇委书记徐昌福。

    反正要将事儿告知他们,有钱出钱,没钱给政策。

    修路的事情必须定下来。

    当天下午,为了回村方便,我和徐得喜租了刘国柱的面包车来到万峰镇上。

    下了车,刘国柱在街头闲诳,我和徐得喜直奔镇长刘明的办公室。

    在万峰镇,要钱这事儿,跟谁说都不行,非得最少找镇长。这事儿全镇人都知道。

    刘明本来要出门到街上去理发的,一见我和跟着徐得喜两人噔噔地上楼,他就站在楼道里等着我们。

    因为上回我和徐得喜在河峪村开办暑假留守儿童家园那事儿,被清峰日报报道后,也算是给他攒足了面子。

    所以,他见了我们两人,也算很是客气。

    刘明将我们领进他的办公室,并让我们坐,进来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两杯热茶进来。

    我和徐得喜端着茶杯,喝着茶,徐得喜就将我写的那份材料,递给了刘镇长:“刘镇长,还是给你添麻烦的事。咱村四组,那断头路没有接上,村民意见老大了,这眼看着就要运粮卖粮出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哩!”

    刘明将我写的那份材料看了看,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又将材料看了一遍,然后说:“你说有二公里多,特难走?”

    “嗯,要是沙地,还好说了,用车辗一辗,走路就好走了。便那一段全是黄泥巴地,只要下二天雨,这泥地吃了水,那简直嚼过的口香糖还要粘。人穿着雨靴走在里边,脚都拔不出来……”

    徐得喜还想说,刘明就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我说老徐,常海,你们所说的修路,是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在这方面……其实也不是我不支持你们的工作,而且这段时间……镇上特玛真是没钱!”

    一听刘明这样说,我和徐得喜顿时就眼睛直了。

    没有钱,就意味着四组的路修不成?

    没有钱,那还说说个卵毛,瞎比比个机巴?

    眼见我们的目光失色,刘明便解释道:“本来镇上的财政预算,就够可怜的,今年县里还给乡村教师提一级工资,也就是乡村教师每人每月多涨了200元……这钱崩看不多,但放在镇里却是一笔大数目!咳,偏偏这钱呢,县里边只出一半,镇上还得配套一半,你说这给老师们配套的工资发下去,镇上的花销都捉襟见肘,崩说拿钱给村里搞基础设施建设!”

    听刘明这样说,我感觉这事儿真要黄了。

    因为我也从清峰日报的简讯中看过刘明所说的这事儿,那就是在清峰地区,所以有的民办教师和特殊学校的老师,以及乡村小学的老师,今年统统涨200元/人/月的工资……如果真要如刘明镇长所说的那样要进行资金配套的话,镇里的财政吃紧,也是正常现象,毕竟对于万峰镇来说,家大口阔,几无税收来源,完完全全靠财政拔款吃饭,如今还要抽出部分资金来作配套,那就恐怕真没钱了。

    “不行,刘镇长,那不行……你想想办法,不然,咱还不走了!”

    徐得喜说着,动作让人笑死了,他将腿往椅子上一搭,架起来,然后一幅赖着不走的样子望着刘明说:“反正你不答应搞钱给我们修路,我就一直在这坐着!你啥时答应,我啥时走人!”

    “泼皮!”刘明郁闷了,手哆嗦着指着徐得喜!

    徐得喜干脆眼前一闭,嘴里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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