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被我一唬,两个村妇都不吱声了,四只眼睛圆滚滚地瞪着我。而且她们各自摆成阵型助阵的亲友,也齐齐望着我,看我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话,显然一下就将她们心里期望的底线给冲破了。

    我在京州大学的时候,也蹭过几天心里学的课,在《心里学》课程里边,就有个期望理论(Expebsp;theory)。期望理论是由北美著名心理学家和行为科学家维克托?弗鲁姆于1964年在《工作与激励》中提出来的激励理论(Expebsp;theory),也就是说人的行为目地总有一些价值期望,如果结果都超出他在脑海里划出的期望轨道,他是一时难以在心里扭转过那种既定思维的。

    很明显,依照她们的心里判断,也就是她们对调解的期望。我会帮着游说一方或者鼓动一方作出让步,哪知道我不仅不劝导她们,反而鼓动她们继续吵下去,并且让这么多人观望。这显然超出她们预想的结果,这让双方都一时愣逼,不知怎么办好。

    看着两个当事人发愣的神情,我扭转头,朝着刘长贵媳妇说:“长贵嫂,你说说,你今天在这里捡的这些柴禾疙瘩,刨泥去枝,用了多久?”

    刘长贵的媳妇约四十多点,刚才推搡时估计被弄得披头散发,一点儿形象也没有。看起来就像是城里路边捡垃圾的精神病患者一样。很显然,在前一轮的阵势中,她明显是居于下风,是弱者。

    刘长贵媳妇望了望蔡军的媳妇,又回头望了望我,低声下气地说:“唉,老费劲了!我刨了大半天泥巴,从路坎里拿下来,也费了半天时间!可你不晓得,这八婆她,却说是她家的……”

    我见她又要展开对蔡军老婆的指责,便厉声喝道:“好!长贵嫂,你先停下,崩说了,先停下!我晓得情况了!……”

    这女人一见我喊停,而且是果断坚决的神情,她本来想数落和谴责对方蔡军媳妇的话,只得咽进喉咙里。毕竟,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好起事,更不好直接怼我。她知道,如果她先怼我,或者先挑起事端,那就失去群众基础,自已本来占着理儿,也变成没理了。

    刘长贵媳妇停下来不说话,她继续愣着,看我下一步怎么说。

    我继续安抚她说:“这样说来,长贵嫂子,你今天弄这些柴禾,一共是花了一天时间?”

    “嗯!”

    “那好!你先候着,有话好好说!听着没?”我安顿她,转身对蔡军媳妇说:“蔡军婶,你说这树疙瘩,是你地盘上的?”

    蔡军媳妇以不屑地目光望着我说:“是呀,本来就是的!”

    “那行,就算是你地里头的的,被挖机挖出来后,你要想将这树疙瘩中的泥除掉,又要从坡上搬到路畔来,是不是也得花功夫?”

    蔡军媳妇说:“肯定的嘛!疙瘩又没长脚!”

    我继续追问道:“现在长贵嫂子说她花了一天时间,才将疙瘩弄到路边。那咱们现在算个账,按照咱村里下地做活大行大市的价格,一天一百元不多?”

    “不多!”蔡军媳妇承认。

    “这样……现在就算是这树疙瘩是你家的,这树疙瘩,归你。那么,长贵嫂子为了这树疙瘩劳累一整天,你就不付一百元给她,只付八十,这不多!”我冲着蔡军媳妇说。

    蔡军媳妇一听,作不满状,意思也就是这东西值八十元?她不可能给八十元给长贵媳妇!

    “要八十元,我才不搞,就这破疙瘩,哪值八十元?就算五十元,我也不给!”

    “既然你说一百元不多,那么八十元又不给,五十也嫌不中,蔡军婶子,你不觉得……你太不讲理嘛?咱就不说是咱邻里,就是外人,你一天请人做活,没有百八十块,那也不成呀!”

    蔡军媳妇一听上了我的道,脸色变得青紫,嘴唇哆嗦着还想起事骂人。

    我这时已经容不得那么多,转而对大家说:“蔡军婶,你也别气,既然是你山上的疙瘩,那也不成白捡走不是,这样,你尽落五十元,让长贵婶将疙瘩给拉走!这事,就这样算了!”

    “这……”蔡军媳妇一听能尽落五十元,虽然表面不爽,但心想也不错,她不吱声了。

    可长贵媳妇一听,蔡军媳妇要尽落五十元,那就意味着她要出五十元,她不干了,一步上前,堵在我的面前:“常干部 ,我不干,我凭什么要出五十元钱?”

    我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五十元,然后挥了挥,对长贵媳妇说:“长贵嫂,不是让你出钱,这钱,我来出!”说着,我移步过去,将钞票放在蔡军老婆的手上。

    “那怎么行?”蔡军老婆有些困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一把放在她的手心里,说:“你拿着!”

    蔡军媳妇这才哆嗦着将钱,揣进了口袋。

    这边,长贵媳妇一见我自掏腰包垫了钱,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常干部那怎么行?”

    我没有理她,而是站两人中间说:“作为来村里工作的干部,维护邻里团结也就是我的工作,如果五十元钱能换来你们不争、不闹、不吵,我就是自个掏了,又何妨?”

    众人都不说话。

    我趁势装逼:“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退一步敬一步,乡邻团结,这是趋势,也是大家过日子舒心的基础!天天闹、天天吵,有意思?日子能过得舒坦?……所以,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找谁的渣子,这么多人都看到,到时候谁理屈谁理直,心里都有杆秤!崩到时候我说些不好听的。”

    我这样一说,众人都不好说什么。

    大家都沉默一会儿,蔡运波也见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然后招呼大家:“常干部破费了,常干部也是一番苦心呀……你们呀,就不要枉了人家一番心思嘛……都别吵了!没意思。大家也散了,都天黑了!”

    众人一听,纷纷七嘴八舌散人。

    刘长贵老婆一见我要随蔡运波走,她拦过来说:“常干部,这钱怎么要你来出呢?不行的话,我掏给你!”

    我呵呵地笑笑:“长贵嫂,钱就算了。不过,我还真想跟你商量一个事。”

    刘长贵老婆说:“啥事儿,你说!”

    我说:“你那木疙瘩,要是运回去了的话,先不要锯了,过些天,我叫刘国柱到你家看看,我想挑两个木桩子作装饰品,呵呵,看能不能打造一二个出来,到时候,你就别要我钱就行!”

    “那成啥问题,我明天拉回去就跟老头交代,先留在地坪里晒着,到时候任常干部挑!”

    农村里的也朴实,你和她犟上了,她要跟你拼命。你要对她好,她恨不得掏心窝对你好。

    我呵呵笑笑,再坐上蔡运波的摩托车,然后朝着刘国柱家去。

    一来我骑着张晓芸的电动车还在那里,二来我也想看看刘国柱送村里的孕妇进城,看他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的话,我就改天邀刘国柱一起到四组刘长贵家里,看看这些树疙瘩,看能不能如林场里那个浙江老板一样,做成根雕摆件什么的。

    蔡运波在村道与刘国柱家小道的路口将我放了下来。我小跑几步,到刘国柱家门口,准备推电动车走人,却见屋内亮着灯,便想问问刘国柱回来了没有,一步上前,我将门推开,边推边问:“芳姐,国柱哥回来了没?”

    一推开门,李芳却正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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