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之后,万丰镇的警车很快就来了。

    领头的民警叫老贾,五十好几了,又胖又墩实,长相有点像潘长江。

    他以前来河峪村交待过冬季防火的事,我认识,只是不知他全名叫贾什么。

    他从面包车一样的警车上跳下来,然后与徐得喜和蔡运波寒暄,问情况。

    老贾还带了一个实习民警兼司机过来,叫李治安。

    李治安年纪与我相仿,高高壮壮的,看得出来,他估计是体校毕业或者公安大学毕业的,那体格健硕,肌肉结实,比起我来,不知要强壮好多倍。

    起码有六块腹肌的他,看起来就显得强壮,这样的美男子,要放在我们学校,定然是学校里那帮腐女争抢和意银的对象,说不定她们要搞到他照片,放在床头再夹个跳蛋就能弄**。不过,这人不放在健身房去放在派出所里搞治安,也是耽误了。他的名字与工作倒映衬,只可惜世间少了个优秀健身教练!

    老贾和李治安在现场查看了一番,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案发现场虽然破坏得并不严重,但事儿就那样,坟被掘了,尸体被偷了。坟里除了空落落的棺材,被扒乱的坟头,零散地地花圈,然后就是李治安在附近土坡处村民的麦地里,发现新的鞋印和踩陷的刚种下麦地。至于这脚印,是早上寻牛的蔡有财还是早上来看现场徐得喜或蔡运波的,谁也说不清楚。

    从现场察看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其实我不是警察,也能分析出主要有两点因素:一是这坟是新坟,又埋得浅,容易扒拉,三下五除二,就能扒到棺材,棺材用手一掰,胆大些将那女尸一抱,几分钟就能盗走。

    二来这暮秋时季,河峪村几乎半个月没有下雨,地里的泥巴疙瘩焦硬着像石头蛋子一样,一踩要么踩不动,踩碎了就成粉状,晨风一刮,扬尘满天,马上就能将脚印掩盖住,即便发现有些模糊脚印,那有什么卵用?

    现场没有什么发现,老贾也只得从别的渠道找线索。

    他将我和徐得喜、蔡运波、李治安召集在一起,大家商量来商量去,目的还是一致,那就是先要将尸体找到,让尸体来说话!

    毕竟这东西,一不能吃二不能花,这人盗去,总有个用处!

    民警老贾先派我们分散到村里问问,看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要是有目击者,或者发现在有什么异样就好了。众人寻访一遍,几无收获。山村里本来就是人少,晚上活动的人更少。深更半夜且天气阴冷,一般人更是懒得出门。

    大家分头问了几个人,都是没有见到别的生人。有几个也知道此事的闲事佬聚在一起,知道我们是去查访,一个嬉皮笑脸说邻家老刘家里和媳妇整到半夜,估计搞了三炮还是四炮,**声比高声喇叭还响。

    另一个马上将这人打了一拳,然后接过话碴子,他讥讽说话这人他昨天肯定偷扒了儿媳妇,是个死扒灰佬,烧火佬,趁着儿子在外打工,你偷偷溜到儿媳的房里,将你那东西塞进儿媳妇小缝缝,帮你儿子耕那紧旱地……哈哈……这两个好事佬自然是一通打闹加逗趣。

    我一看,也懒得跟他们说话了。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反正死的这女人是外地的,又与刘家人已经闹翻,她没有亲人在河肉,现在对她尸体被盗,众人感觉都无足轻重,碰上我们的调查,也是顾自打闹玩笑,反正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哎,其实也让人挺寒心的。

    大家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有收获,只得聚在村委会商量。

    商量来商量去,老贾和徐得喜还是对我所说的配冥婚的说法比较赞同。

    这也给大家理出一条思路,那就是如果真是有人将这女尸盗去配冥婚,那就要将尸体运出去。

    配冥婚这事儿毕竟在清峰县这地方不盛行,远近周边的村落,好像都不兴这样的迷信,所以这偷尸人要将尸体变成钱,就要弄外地去!

    而如果犯罪嫌疑人要尸体运走,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河峪村就是一个死疙瘩,一条乡村公路一头通往万丰镇,另一头到河峪村后面的辛河村,也就到头了。

    最终的意见就是我和徐得喜、老贾一行坐着警车到镇上,查看各往监控,寻找线索。蔡运波和李治安带着两个村民朝辛河村去,继续在深化调查、实地查访。

    我们三人镇上后,马上到林业站,调取查看了当天晚上的监控。

    这一看,还真是发现了端倪。那就是在晚上四点多的时候,有一台三轮车从这个监控视频下通过,不过这个监控视频并不是那种高清夜视的,只看到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的身影。

    从这个模糊的画面中可以看出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约摸40多岁,他在那时候开车过去了。而且这个男人所驾的车斗里,好像还真有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一堆白色的化肥袋的样子,好像还改了一些柴禾或者稻草。

    这么晚还在赶路,而且看起来还故意遮遮掩掩,肯定就有问题了。

    林业站平素监控,用不上高清。因为要是偷运树木,那些车装载大的东西,一看就知,根本不必要用夜视或者高清的监控。而万峰镇镇政府,或者别的部门,一般只有监控照着门上,就连派出所,也只有室内的监控,对过往街道的监控设施,还真没有。

    见这监控看不清楚,所以我和老贾只得驶过林业站,到万丰镇朝县城的方向走了一圈,从万丰镇再朝县城走,路就越来越宽,越来越阔。道路陡密集起来,心就越来越茫然。

    前行二十多公里,便进入秋水镇。

    这个镇是进县城的交通要道,通往全国各地的车辆很多。甚至清峰县和邻水县前往全国各地那边的客车,也要在这个镇上高速。

    而依照从万丰镇到秋水镇的判断,依照那人的车速,到秋水镇应当是早上六点四十左右。即便他的车速慢一点,那也应当七点左右过秋水镇上。他在换了车上了高速,妈奔,估计要找到他,就难了。

    可是,即便他没上高速,可面对这偌大的镇子,四通八达的交通,这让我和徐得喜都一脸困惑,感觉无从下手。

    正在三人愁着不知往哪边找的时候,老贾一拍大腿说:“莫着急,我估计有个地方呀,说不定能找到他。”

    徐得喜问:“啥地儿。”

    老贾说:“秋水镇三角坪那集市边,肯定他去过!”

    徐得喜一听老贾这样说,眼珠子放大,然后说:“怎么会去那儿?”

    老贾说:“肯定会去那儿,你想哟,他偷了女尸体!就算是胆子大,肯定也担惊受怕,不去哪儿,能去哪儿?”

    徐得喜听老贾一说,瞳孔放大,也跟着说:“是哦,有可能去那!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对老贾和徐得喜说的地方,我一时迷惑。

    我问徐得喜:“徐叔,你们说的那集市,他为什么会去?”

    徐得喜望了望我,跟我说:“那儿人多。况且,依时间判断,也该到了吃早餐的时候,那时候,恐怕秋水镇也只有集市那边的早市开卖!而且,还有个事……!”

    “有什么?”我追问。

    “你估计不知道,咱们秋水镇是远近闻名的蔬菜批发大镇,每天早上五六点,这集市上那是人山人海,四乡八里的农民,都在这里卖菜,而四周邻县甚至市里省里的菜贩子,就在这里买菜!所以,久而久之,这里欲发有名。”

    听徐得喜这样说,我似有所悟。

    但老贾马上打断徐得喜的话,他说:“你就别跟常海绕了,什么批发大镇,你以为你是政客呢。常海,我跟你说,这镇里除着蔬菜批发做起来的,还有那些外地来的鸡,小姐,也在这里成了气候。或许是顺意市场,每天早上五六点钟,这路边站的全是从些浓痕妆艳抹的小姐,那些小姐年龄有些还蛮大的,但收费也便宜,二十,三十,就在路边那些卖菜的摊子后面,支个你们城里人露营那种简易棚子,就弄那事了!……而那些挑两根扁担的菜农,将菜一卖,小酒馆早餐一吃,2碗黄酒下肚,然后就找个小姐放个晨炮,这才舒舒坦坦地回家种地去!”

    一听老贾的话,我心里一咯噔。

    妈呀,真是没有入社会,不知道社会远远在比书上的精彩。以前我总以为那些小姐呀鸡呀,总是伴着霓虹出没的,没有想到,还真的有“闻鸡起舞”这样的现象。

    见我有些脑袋呆滞着,老贾说:“小子,你这下懂了?……你想呀,偷尸贼这奔波半晚上,到了这镇上,以为逃脱了,肯定小酒小面一碗填饱肚子再说,而且他担惊受怕一晚上,这心里也碜得慌,喝点酒之后,去找小姐们放一炮轻松轻松再走都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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