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中，只见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走路颤颤巍巍的，却竭力保持一派儒雅的仪态，拒绝身后两名学生的搀扶，拄着一根木杖，慢慢挪到了形同讲台的位置上。
他吃力的蹲下身体跪坐于案几前，喘息一会儿后，对场下恭敬行礼的学子们轻轻一挥手，简单说道：“坐。”
得到他的吩咐，来此听课的老少学子这才重新安坐于坐席上，一个个带着崇敬的神情对老者行注目礼，看来，任何时代都不乏脑残粉的存在啊。
想来，也是这个时代实在是缺乏精神粮食，所以才会让慎到先生获得这么多的脑残粉。当然，这也说明这位老先生的学问和品德都十分的好，否则也不会得到这么多人认可和崇拜。
看到场下众人均已坐定，慎到先生顿时打起精神来，开始讲授知识：“夫因也者，因人之情也，人莫不自为也，化而使之为我，则莫可得而用矣。”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令场下众人大多兴奋不已，恨不得跑上去狠狠的亲这老头几口，看的我啼笑皆非。
当然，前面文姬说很多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发表自己的见解，跟人辩论的，都希望凭借自己的口才将所有的对手都怼死，从而名扬天下，继而获得某个君王的赏识，成就功与名。
所以，当慎到先生说：“故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也。立国君以为过，非立国以为君也。立官长以为官，非立官以为长也。”这时立即就有人站起来说：“先生之言，请恕学生难以苟同。”
慎到先生立即停下来，看着站起之人，听他辩解。
只听这人说道：“先生所言乃是黄老学说，却将其划入刑名，未免有些欠妥。当今天下，群雄并起，战乱已久，各方诸侯敢于称王者不在少数。因此，若是欲以周天子为尊，理应由世之英雄奋起勃发，了却战火纷争，令天下重归一统。而先生所言，天子理当重势，可当今世道，天子之威势何在？”
慎到先生尚未开口，立即就有他的脑残粉站起问道：“以君之见，理当如何？”
辩论之人郎朗道：“天子重势，并非不可，但若想有所成就，便需借助于‘术’，以此驾驭群臣，令天子得为尊，从而令行禁止。否则，臣子目中无君，君令难出其宫，君何来威势？”
这话说完，大家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通过身体原主人“赵雍”的记忆，我倒也能听出一些门道来，从刚才这家伙的言论不难看出，他必定是申子申不害的学生。
申不害这个人，属于法家的一个流派，曾经在韩国担任过相邦一职，其人非常的推崇所谓的“帝王心术”，也就是刚才这家伙所时候的驾驭群臣之术。
“兄台此言，谬也。”慎到先生的脑残粉当即反驳：“申子所言‘藏于无事，示天下无为’，竟然要求君王必须以权谋驾驭臣子，这莫非是让君王不可信任自己的臣子，令君臣之间有所隔阂吗？另外，申子还说‘昔日尧之治天下，以名。其名正，则天下治。夏桀治天下，亦以名’，由此可见，连申子本人都说，假如明君在位，则可权谋之术，但如今诸侯争霸，礼乐崩坏，既有晋文公齐桓公之明主，又有晋灵公陈灵公之昏君。若是以兄台之言，岂不是国家之主必须代代都是明君方可，然此种观点似乎过于理想呢？”
被慎到的脑残粉实力打脸，申子的学生一时沉吟，略显踌躇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尽管如此，然贤兄所言同样也有待商榷。以贤兄之论，‘海与山争水，海必得之’，由此可见，山借助其势，却未必能得其利也。方才贤兄言及尧与桀，在下且问，若是此二位均重于势，为何会尧大治与天下，而桀却毁灭于成汤之手呢？”
“这……”慎到先生的脑残粉立即尴尬起来，没料到仅此一句尧与桀的对比之言，到头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令自己无从反驳。
于是，申子流派的学者很是春风得意的说：“由此可见，国之强盛，并非单单取决于势，也非单单取决于术，而理当以法为本，以‘势’与‘术’相辅，如此方可天下一统！”
到了这里，慎到先生没法淡定了，于是声如洪钟道：“汝，可是商君之徒？”
商君，即秦法的变革大牛人，商鞅。
申子学生摇头道：“非也，学生只是所学甚杂，无所适从罢了。不过，秦国能够强盛，确实与商君之法脱离不开。”
慎到先生朗声道：“汝之言，某家难以认同。商君之法虽令秦国大兴，然其内部却并不和谐。再者，秦乃世之虎狼，野蛮之国度，岂能与中原诸国相媲美。”
随即，场下又有几个听讲的学生站起来，纷纷就慎到先生的言论展开了探讨和辩论。
老实说，我在场下听的十分蛋疼，这些古人的观点跟我的思维相差实在有点大，而且其中他们提出的有些思想当中，明显是存在前后矛盾的，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彼此怼的如痴如醉。
“王先生，你认为慎到先生所言如何？”文姬在一旁轻声问道。
我微微一笑：“这位老先生的学问，我等当然是自叹不如的。不过，其中也有不少地方有待商榷，并非全都是致用之学。我反倒觉得，之前那位推崇商君的言论颇有一些门道。”
“这是为何？”文姬不由讶然。
我理了理思路，侃侃而谈道：“既然是说法，那就以法去看待。先看这个法字，它一旁从水，一旁乃去，因此所有事物理应从水而去。老子曾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又言‘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由此可见，在老子的言论中，不管是‘势’也好，‘术’也罢，都不过是为了‘道’而存在的，它们都要遵守于‘法’。秦国因商君之法，所以强盛，但慎到先生和申子的学说，却都没有令天下一统的本事。”
文姬显然没想到，我对慎到先生的讲学居然半点都不感冒，反而引经据典的加以驳斥。
当然，我这番“文采”和气度还是令文姬感到了惊奇，在她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一种“刮目相看”的味道。
呵呵，貌似装逼成功，这得感谢身体原主人“赵雍”的知识量，好歹不是那种不学无术之徒。
然而，文姬才刚对我有那么一点青睐的意思，立即就听旁边有一个颇为讨厌的声音传来：“商君之法虽然不错，但秦国的残暴只怕也要归咎于商君？由此可见，若是随便曲解圣人之言，也是容易招惹杀生之祸的。”
麻蛋，田易这话还真是充满了冷嘲热讽啊，看来对我的恨意不浅。
他吃力的蹲下身体跪坐于案几前，喘息一会儿后，对场下恭敬行礼的学子们轻轻一挥手，简单说道：“坐。”
得到他的吩咐，来此听课的老少学子这才重新安坐于坐席上，一个个带着崇敬的神情对老者行注目礼，看来，任何时代都不乏脑残粉的存在啊。
想来，也是这个时代实在是缺乏精神粮食，所以才会让慎到先生获得这么多的脑残粉。当然，这也说明这位老先生的学问和品德都十分的好，否则也不会得到这么多人认可和崇拜。
看到场下众人均已坐定，慎到先生顿时打起精神来，开始讲授知识：“夫因也者，因人之情也，人莫不自为也，化而使之为我，则莫可得而用矣。”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令场下众人大多兴奋不已，恨不得跑上去狠狠的亲这老头几口，看的我啼笑皆非。
当然，前面文姬说很多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发表自己的见解，跟人辩论的，都希望凭借自己的口才将所有的对手都怼死，从而名扬天下，继而获得某个君王的赏识，成就功与名。
所以，当慎到先生说：“故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也。立国君以为过，非立国以为君也。立官长以为官，非立官以为长也。”这时立即就有人站起来说：“先生之言，请恕学生难以苟同。”
慎到先生立即停下来，看着站起之人，听他辩解。
只听这人说道：“先生所言乃是黄老学说，却将其划入刑名，未免有些欠妥。当今天下，群雄并起，战乱已久，各方诸侯敢于称王者不在少数。因此，若是欲以周天子为尊，理应由世之英雄奋起勃发，了却战火纷争，令天下重归一统。而先生所言，天子理当重势，可当今世道，天子之威势何在？”
慎到先生尚未开口，立即就有他的脑残粉站起问道：“以君之见，理当如何？”
辩论之人郎朗道：“天子重势，并非不可，但若想有所成就，便需借助于‘术’，以此驾驭群臣，令天子得为尊，从而令行禁止。否则，臣子目中无君，君令难出其宫，君何来威势？”
这话说完，大家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通过身体原主人“赵雍”的记忆，我倒也能听出一些门道来，从刚才这家伙的言论不难看出，他必定是申子申不害的学生。
申不害这个人，属于法家的一个流派，曾经在韩国担任过相邦一职，其人非常的推崇所谓的“帝王心术”，也就是刚才这家伙所时候的驾驭群臣之术。
“兄台此言，谬也。”慎到先生的脑残粉当即反驳：“申子所言‘藏于无事，示天下无为’，竟然要求君王必须以权谋驾驭臣子，这莫非是让君王不可信任自己的臣子，令君臣之间有所隔阂吗？另外，申子还说‘昔日尧之治天下，以名。其名正，则天下治。夏桀治天下，亦以名’，由此可见，连申子本人都说，假如明君在位，则可权谋之术，但如今诸侯争霸，礼乐崩坏，既有晋文公齐桓公之明主，又有晋灵公陈灵公之昏君。若是以兄台之言，岂不是国家之主必须代代都是明君方可，然此种观点似乎过于理想呢？”
被慎到的脑残粉实力打脸，申子的学生一时沉吟，略显踌躇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尽管如此，然贤兄所言同样也有待商榷。以贤兄之论，‘海与山争水，海必得之’，由此可见，山借助其势，却未必能得其利也。方才贤兄言及尧与桀，在下且问，若是此二位均重于势，为何会尧大治与天下，而桀却毁灭于成汤之手呢？”
“这……”慎到先生的脑残粉立即尴尬起来，没料到仅此一句尧与桀的对比之言，到头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令自己无从反驳。
于是，申子流派的学者很是春风得意的说：“由此可见，国之强盛，并非单单取决于势，也非单单取决于术，而理当以法为本，以‘势’与‘术’相辅，如此方可天下一统！”
到了这里，慎到先生没法淡定了，于是声如洪钟道：“汝，可是商君之徒？”
商君，即秦法的变革大牛人，商鞅。
申子学生摇头道：“非也，学生只是所学甚杂，无所适从罢了。不过，秦国能够强盛，确实与商君之法脱离不开。”
慎到先生朗声道：“汝之言，某家难以认同。商君之法虽令秦国大兴，然其内部却并不和谐。再者，秦乃世之虎狼，野蛮之国度，岂能与中原诸国相媲美。”
随即，场下又有几个听讲的学生站起来，纷纷就慎到先生的言论展开了探讨和辩论。
老实说，我在场下听的十分蛋疼，这些古人的观点跟我的思维相差实在有点大，而且其中他们提出的有些思想当中，明显是存在前后矛盾的，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彼此怼的如痴如醉。
“王先生，你认为慎到先生所言如何？”文姬在一旁轻声问道。
我微微一笑：“这位老先生的学问，我等当然是自叹不如的。不过，其中也有不少地方有待商榷，并非全都是致用之学。我反倒觉得，之前那位推崇商君的言论颇有一些门道。”
“这是为何？”文姬不由讶然。
我理了理思路，侃侃而谈道：“既然是说法，那就以法去看待。先看这个法字，它一旁从水，一旁乃去，因此所有事物理应从水而去。老子曾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又言‘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由此可见，在老子的言论中，不管是‘势’也好，‘术’也罢，都不过是为了‘道’而存在的，它们都要遵守于‘法’。秦国因商君之法，所以强盛，但慎到先生和申子的学说，却都没有令天下一统的本事。”
文姬显然没想到，我对慎到先生的讲学居然半点都不感冒，反而引经据典的加以驳斥。
当然，我这番“文采”和气度还是令文姬感到了惊奇，在她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一种“刮目相看”的味道。
呵呵，貌似装逼成功，这得感谢身体原主人“赵雍”的知识量，好歹不是那种不学无术之徒。
然而，文姬才刚对我有那么一点青睐的意思，立即就听旁边有一个颇为讨厌的声音传来：“商君之法虽然不错，但秦国的残暴只怕也要归咎于商君？由此可见，若是随便曲解圣人之言，也是容易招惹杀生之祸的。”
麻蛋，田易这话还真是充满了冷嘲热讽啊，看来对我的恨意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