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只boss
两年后。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英雄啊！】
绿谷出久盘腿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正播放着多年前的视频录像。
还是孩子的绿谷出久眼神亮晶晶的,他出神地看着电视上的欧尔麦特，嘴角挂着大大的微笑。
【明明是我才对！我会成为最棒的英雄！】
他身边的爆豪胜己手指间溢出爆炸的火光,同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欧尔麦特，神情十分自信。
爆豪太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笑着用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争什么呢，孩子气！】
绿谷出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吃掉最后一口红豆面包。
他望向窗外，整个东京被一大片樱花笼罩,若隐若现地藏在粉色的云雾之中，天气晴朗。
今天是雄英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将在早上九点准时举行。绿谷出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剩余的时间正好够自己不急不缓地前往学校。
他关掉电视,从地上站起身,穿上皮鞋走出家门。
绿谷出久沿着家门前的道路向地铁站走去，一路上繁花似锦，飞舞的浅粉色花瓣带来阵阵清甜的香气。
不少经过的行人都认出了这名墨绿色卷发的少年。
尽管现在正处于早高峰时期,但他们还是放缓脚步，热情地向绿谷出久打招呼：
“deku！今天毕业了吗？”
“是deku！早上好！”
绿谷出久也向他们一一点头,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像藏着星河。
一周前，绿谷出久创办了自己的英雄事务所。
目前英雄事务所尚未正式建立、甚至连办公地址都没有选好，就已经收到了上百条入职申请。绝大多数申请都来自同年的毕业生,也有部分来自资历较长的职业英雄。
绿谷出久将申请单全部收起来,仔仔细细地放进了带锁的抽屉中。
每一封申请单,都是对职业英雄deku最大的认可。尽管事务所无法接纳他们所有人，但绿谷出久还是想把他们的申请妥善收藏。
经过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时，绿谷出久远远地听见了车轮和沥青地面摩擦的刺耳响声。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在路上嬉笑打闹，他们没有看见亮起的红灯，跑到了斑马线上。
一辆重型卡车正朝他们冲去。
尽管他在看到孩子们后立即踩下刹车，却还是没能敌过卡车的强大惯性。
卡车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极长的黑色痕迹，车身倾斜着，歪歪扭扭地冲向孩子们。
“呀——！小心！”
“那里有几个孩子！”
经过的车主们将刹车踩到最底，车流突然被堵塞，几辆轿车眼看就要接连追尾。
绿谷出久此时正站在人行道旁。
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通常都会佩戴便于携带的简易装备。
绿谷出久翻过手掌。
几枚樱桃大小的白色圆球从他手腕上的金属环内弹出，向即将追尾的七八辆轿车飞去。
圆球非常准确地黏在了车尾或车头处，在车辆追尾相撞的前一秒突然膨胀，爆出直径一米的圆形缓冲层。
缓冲层减小了车辆的撞击力度，成功阻止了严重追尾事件的发生。
“——是deku的装备！”
“不用担心了！deku来了！”
行人的视线都向绿谷出久聚集过来，眼神里充满安心和信赖。
绿谷出久扬起右臂，手肘处的装置弹射出网状的强力缆绳，飞向那辆歪歪斜斜的卡车。
缆绳编制而成的网半径至少十米有余，边缘挂满带有倒钩的金属钉。它在空中铺展开，将卡车车头包裹，倒钩牢牢钉入地面。
在阻力的作用下，卡车的速度顿时减缓，被那面坚韧的巨网拦截下来。
绿谷出久向几名孩子跑去。
静止的车流挡在绿谷出久面前，他轻捷地跃上车顶，踏着车顶跑向那几个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孩子。
绿谷出久轻盈地跑向孩子们，伸手将他们揽在臂弯间，跳向对面的人行道。
绿谷出久把孩子们放在地上。
有个头上戴着黄色鸭舌帽的孩子被吓哭了，他抽抽搭搭地扯着绿谷出久的袖子，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我好害怕……”
绿谷出久屈起单膝半跪在那个孩子身边，他从口袋里抽出面巾纸，伸手擦去小男孩脸上的眼泪。
他微笑着看向男孩，一双明丽的碧绿色眼眸像两颗翡翠石，在朝阳下闪烁着淡绿的光芒：
“不用担心，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两年前，欧尔麦特因身体难以承担oneforall带来的巨大压力，被迫逐渐从一线退隐。
同年，绿谷出久取得临时英雄执照。
他正式加入欧尔麦特的事务所，在周末及假期，以英雄名“deku”展开活动。
这时候，绿谷出久还尚未毕业，却已经替欧尔麦特承担起了众人的期望。
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接近100的事件解决量、参加的上百起救援活动从未失手，这让绿谷出久人气高涨，甚至被称为“未来和平的象征”。
与此同时，绿谷出久一直在暗中以“无名”的身份行动。
他与每一个潜在的反抗势力联络，尽力集结所有反抗者。荼毘则调查了黑棺每一名活跃者的现实身份，与他们取得联系，壮大自身的实力。
欧尔麦特严格依照当年的承诺，对绿谷出久继承oneforall的事情守口如瓶。
因此，天人至今没能查出“无名”的身份，只能被迫终止了调查计划。
随着天人两年来加强对个性的掌控、民众日益不满，“无名”呼声渐高，不少人甚至要求在英雄人气票选的名单上加上他的名字。
“deku，恭喜毕业！”
“将来也要加油呀！”
绿谷出久向围观的人群欠身道别：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为了避开人群，绿谷出久特意绕向居民楼间的小巷，通过小巷走至百米外的地铁站。
绿谷出久经过一间家庭餐厅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怒喝。
“竟然放了鸡肉——你是故意的吗？！”
“实在抱歉，但是菜单上已经标明了这份拉面有鸡肉在内，而且当时点单的时候，您并没有说明……我现在给您换一碗吧？”
接着是碗碟碎裂的脆响，似乎有人掀翻了桌子。
绿谷出久疑惑不解地向前走了几步，透过敞开的窗户向家庭餐厅内望去，看到了店主父子和一个正在大发脾气的天人。
他长着芦花鸡的脑袋，尖尖的鸟嘴大开大合，发出尖利的怒骂：
“地球人没有资格食用禽类！！”
绿谷出久：“……”
长着鸡脑袋的天人似乎还没有消气，他越过吧台前方的木桌，拎起一锅滚烫的面汤朝店主和他的儿子泼去。
绿谷出久将右手按在身侧的墙面上，“黑鞭”从他掌心冒出，贴着墙面飞速掠向窗口。
绿谷出久继续向前行走，脸上神色如常。
“黑鞭”轻柔地遮住了店主儿子的双眼，锋利如刀地刺入天人的颈部。
天人几乎没有半点挣扎，就被切断了咽喉。他痛苦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呜咽，停止呼吸。
“黑鞭”拖着天人的尸体将他甩向室外，砸碎了一片围墙。
“黑鞭”沿着墙面退回绿谷出久手中，没有留下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
两年以来，个性暴走事件频频发生，至今已经积累了近万起。
尽管绿谷出久和黑棺、死秽八斋会众人极力阻拦暴走的发生，但他们毕竟人数有限，无法从根源阻止本次事件。
而且由于媒体夸张的宣传和渲染，“个性暴走”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天人也因此得以理直气壮地推行“个性管理条例”。
日本各地群众都对该条例十分反对。
但日本政府装聋作哑，继续实行个性管制，引起众怒，游行示威频频发生。
天人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已经一触即发。
举行毕业典礼的礼堂内。
八木俊典将纸花插进绿谷出久胸前的衣袋中，将卷起的毕业证书递给他。
“恭喜毕业，deku！”
八木俊典瘦长的身躯被套在宽大西服中，他将双手搭在绿谷出久肩上，一双蓝色眼睛在凹陷的眼窝内闪闪发亮。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在礼堂内回荡，台下响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异常热烈。
场外的新闻媒体纷纷抓紧时机，拍下这象征意义十足的一幕。
八木俊典轻轻按掉了夹在自己领口的麦克风。
“绿谷少年，保护这个世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八木俊典说这句话时，绿谷出久正准备走下台。他听见对方这句话，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身后的八木俊典。
八木俊典眼神深邃，宝石一样在聚光灯下折射着浅蓝的光芒。
“绿谷，有事以后再说，普通科的学生还在后面排队——快点过来。”
站在台下的相泽消太担心两人对话时间过长、影响下一名学生领取毕业证书，朝绿谷出久挥了挥手。
绿谷出久沿着阶梯走下台，快步跑向相泽消太。
绿谷出久正准备返回观众席，相泽消太却叫住了他：
“绿谷，我想和你谈谈。”
相泽消太的神色散漫又严肃，除了忘记交作业时，绿谷出久很少看见他这副神色。
“相泽老师，你的表情让我有点害怕。”
“……”
二人结伴走出礼堂，沿着礼堂前方那条两侧种满樱花树的小道漫步目的地散步。
“相泽老师，既然已经毕业了，我可以把‘老师’两个字去掉吗？”
“毕业之后胆子也变大了不少嘛，绿谷。”
相泽消太将双手插进长裤口袋里：“随便你。以后我们就是同为职业英雄的同事了，胆子够大直接叫我‘消太’都没问题。”
绿谷出久笑起来，圆亮的眼睛弯成新月。
他在半年前剪短了厚重的额发，旁人终于得以看见他完整的面容。
绿谷出久尝试地模仿相泽消太的嗓音，念了一句：
“消太？”他拼命摇头，用力摆着手笑道：“——不行不行！这也太奇怪了吧！”
相泽消太看着绿谷出久的笑脸，忍不住也随着他勾起嘴角。
相比第一次相见，两年来相泽消太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留着浅青色的胡茬，五官棱角分明，像用凿刀一刀刀刻出来的雕像。
“绿谷，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绿谷出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后的卷发：
“怎么突然问这个严肃的问题……我不像轰君、饭田同学还有小胜他们那样目标明确，能成为让大家安心的英雄，就很满意了。”
“有天人在，人类怎么可能安心。”
绿谷出久听见相泽消太突然说出这句话，表情轻微不可见地僵硬了几秒。
他转过头，相泽消太正凝视着自己。
相泽消太微微眯着细长的眼睛，略长的黑发被卷杂着草叶清香的微风拂动，风中的花瓣从他耳边滑过。
绿谷出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抽紧了。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起来，绿谷出久被吓了一跳，立即抽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
是死柄木弔的电话。
绿谷出久按下接通键，小声问道：“怎么了？”
【恭喜毕业，小鬼。我刚从京都回来，顺便去接你。】
“嗯，好，我知道了。”
绿谷出久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他担心相泽消太听见对面的声音，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正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从相泽消太身边逃开，立即抓住这个机会，说：
“相泽老……相泽，亲戚说要庆祝我毕业，现在正准备来学校接我，已经快到了。”
“那你先回去吧，记得保管好毕业证。”
相泽消太点头应允，双臂环抱在身前。
被吹落的樱花从二人之间穿过，像一层单薄的纱幕。
“绿谷，你不是独自一人。职业英雄们一直站在你身后。”
绿谷出久辞别相泽消太，握着手里的毕业证书沿路走向校门。
他又收到了死柄木弔的消息。对方像是在全程播报自己的行程一样，事无巨细地将地理位置发给绿谷出久：
【我看到雄英的教学楼了。】
【我看到校门了。】
【你在哪里？】
“这家伙……是等待家长接送的小孩子吗？”
“绿谷！”
绿谷出久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唤自己，下意识地立即熄灭手机屏幕，朝身后望去。
是轰焦冻。
两年的时光，已经让轰焦冻脱去了稚气。
他俊秀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成熟，鼻梁高挺，当年只能隐隐看见的青年雏形已经逐渐显露。
两年来，绿谷出久长高了几厘米，却依然比轰焦冻矮大半个头。
轰焦冻的身高几乎快和安德瓦齐平。他脱下了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身形高挑修长，将制服撑出了器宇不凡的气势。
“轰君，你怎么在这里？典礼结束了吗？”
轰焦冻诚实地摇摇头：“我看到你离开礼堂，就跟出来了。”
“我家人会来接我，所以今天可能要早退了。”绿谷出久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轰君找我有事吗？”
轰焦冻伸出右手，将一枚纽扣递给他。
“这是——”轰焦冻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制服的第三颗纽扣。”
绿谷出久一愣，伸手接过了对方的纽扣。那枚纽扣残留着轰焦冻的体温，显然已经被捏在掌心里握很长时间了。
绿谷出久初中毕业时也收到了爆豪胜己的纽扣。
那时候他还不清楚这象征着什么意思，一脸迷茫的样子把爆豪胜己气的不轻。
——第二颗纽扣，送给自己的心上人；第三颗纽扣，则意味着最重要的朋友。
绿谷出久将手伸向自己身上的灰色制服外套，拽住第三颗纽扣，将它用力扯了下来：“谢谢，轰君。能在雄英遇到你，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轰焦冻接过绿谷出久的纽扣，将它珍而重之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毕业之后，轰君打算设立英雄事务所吗？”
“是的。你事务所的地址定好了吗？”
“还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在东京市内的——话说回来，似乎很多人都志愿在东京圈的英雄事务所工作，这样大家就经常可以重聚了。”
“好，那我也——”
轰焦冻一句话尚未说完，死柄木弔已经走到绿谷出久身后。
他脸上戴着口罩和大框眼镜，黑色的假发挡住了原本的发色：“出久，你在这里啊。”
死柄木弔用食指缠着绷带的手拍了拍绿谷出久肩膀，非常亲近地将手臂搭在他肩上，脸上挂着微笑，目光朝轰焦冻扫过去。
“轰焦冻，对吗？我记得以前好像见过你。”
轰焦冻看到对方手上的绷带，立即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次夏日祭。
他记得当时这个人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有些犹豫该怎么称呼对方。
但死柄木弔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轰焦冻身上。
死柄木弔地下头，看着绿谷出久手里的纽扣，明知故问：
“那是什么？”
绿谷出久下意识地握紧了纽扣，含糊地回答：“扣子而已……”
“互相赠送第三颗纽扣，以此纪念友情？真够幼稚的。”
死柄木弔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绿谷出久本想用一句“闭嘴”把对方噎回去，但顾虑轰焦冻在场、不能对死柄木弔那么没礼貌，便强行将卡在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死柄木弔的视线冷冰冰地掠过轰焦冻，对绿谷出久说：
“我在外面没看到你，就进来了。原来你在这里和同学道别呢，打扰到你们了吗？抱歉抱歉。”
绿谷出久把纽扣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愧疚地朝轰焦冻笑了笑。
“毕业典礼还没有结束，你快回礼堂吧，轰君。不要被相泽老师发现了。”
“好，我现在就回去。”
死柄木弔按着绿谷出久的肩膀、将他朝校门口转过去，自己则挡在二人之间，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那就再见了，轰焦冻同学。”
他没有给轰焦冻回答的机会，将绿谷出久推向校门。
轰焦冻目送绿谷出久走出校门。
初春的风还残存着寒意，轰焦冻抖落肩头的樱花花瓣，穿上拎在手里的外套。
他一颗颗扣上纽扣。
轰焦冻制服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线头。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英雄啊！】
绿谷出久盘腿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正播放着多年前的视频录像。
还是孩子的绿谷出久眼神亮晶晶的,他出神地看着电视上的欧尔麦特，嘴角挂着大大的微笑。
【明明是我才对！我会成为最棒的英雄！】
他身边的爆豪胜己手指间溢出爆炸的火光,同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欧尔麦特，神情十分自信。
爆豪太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笑着用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争什么呢，孩子气！】
绿谷出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吃掉最后一口红豆面包。
他望向窗外，整个东京被一大片樱花笼罩,若隐若现地藏在粉色的云雾之中，天气晴朗。
今天是雄英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将在早上九点准时举行。绿谷出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剩余的时间正好够自己不急不缓地前往学校。
他关掉电视,从地上站起身,穿上皮鞋走出家门。
绿谷出久沿着家门前的道路向地铁站走去，一路上繁花似锦，飞舞的浅粉色花瓣带来阵阵清甜的香气。
不少经过的行人都认出了这名墨绿色卷发的少年。
尽管现在正处于早高峰时期,但他们还是放缓脚步，热情地向绿谷出久打招呼：
“deku！今天毕业了吗？”
“是deku！早上好！”
绿谷出久也向他们一一点头,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像藏着星河。
一周前，绿谷出久创办了自己的英雄事务所。
目前英雄事务所尚未正式建立、甚至连办公地址都没有选好，就已经收到了上百条入职申请。绝大多数申请都来自同年的毕业生,也有部分来自资历较长的职业英雄。
绿谷出久将申请单全部收起来,仔仔细细地放进了带锁的抽屉中。
每一封申请单,都是对职业英雄deku最大的认可。尽管事务所无法接纳他们所有人，但绿谷出久还是想把他们的申请妥善收藏。
经过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时，绿谷出久远远地听见了车轮和沥青地面摩擦的刺耳响声。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在路上嬉笑打闹，他们没有看见亮起的红灯，跑到了斑马线上。
一辆重型卡车正朝他们冲去。
尽管他在看到孩子们后立即踩下刹车，却还是没能敌过卡车的强大惯性。
卡车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极长的黑色痕迹，车身倾斜着，歪歪扭扭地冲向孩子们。
“呀——！小心！”
“那里有几个孩子！”
经过的车主们将刹车踩到最底，车流突然被堵塞，几辆轿车眼看就要接连追尾。
绿谷出久此时正站在人行道旁。
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通常都会佩戴便于携带的简易装备。
绿谷出久翻过手掌。
几枚樱桃大小的白色圆球从他手腕上的金属环内弹出，向即将追尾的七八辆轿车飞去。
圆球非常准确地黏在了车尾或车头处，在车辆追尾相撞的前一秒突然膨胀，爆出直径一米的圆形缓冲层。
缓冲层减小了车辆的撞击力度，成功阻止了严重追尾事件的发生。
“——是deku的装备！”
“不用担心了！deku来了！”
行人的视线都向绿谷出久聚集过来，眼神里充满安心和信赖。
绿谷出久扬起右臂，手肘处的装置弹射出网状的强力缆绳，飞向那辆歪歪斜斜的卡车。
缆绳编制而成的网半径至少十米有余，边缘挂满带有倒钩的金属钉。它在空中铺展开，将卡车车头包裹，倒钩牢牢钉入地面。
在阻力的作用下，卡车的速度顿时减缓，被那面坚韧的巨网拦截下来。
绿谷出久向几名孩子跑去。
静止的车流挡在绿谷出久面前，他轻捷地跃上车顶，踏着车顶跑向那几个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孩子。
绿谷出久轻盈地跑向孩子们，伸手将他们揽在臂弯间，跳向对面的人行道。
绿谷出久把孩子们放在地上。
有个头上戴着黄色鸭舌帽的孩子被吓哭了，他抽抽搭搭地扯着绿谷出久的袖子，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我好害怕……”
绿谷出久屈起单膝半跪在那个孩子身边，他从口袋里抽出面巾纸，伸手擦去小男孩脸上的眼泪。
他微笑着看向男孩，一双明丽的碧绿色眼眸像两颗翡翠石，在朝阳下闪烁着淡绿的光芒：
“不用担心，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两年前，欧尔麦特因身体难以承担oneforall带来的巨大压力，被迫逐渐从一线退隐。
同年，绿谷出久取得临时英雄执照。
他正式加入欧尔麦特的事务所，在周末及假期，以英雄名“deku”展开活动。
这时候，绿谷出久还尚未毕业，却已经替欧尔麦特承担起了众人的期望。
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接近100的事件解决量、参加的上百起救援活动从未失手，这让绿谷出久人气高涨，甚至被称为“未来和平的象征”。
与此同时，绿谷出久一直在暗中以“无名”的身份行动。
他与每一个潜在的反抗势力联络，尽力集结所有反抗者。荼毘则调查了黑棺每一名活跃者的现实身份，与他们取得联系，壮大自身的实力。
欧尔麦特严格依照当年的承诺，对绿谷出久继承oneforall的事情守口如瓶。
因此，天人至今没能查出“无名”的身份，只能被迫终止了调查计划。
随着天人两年来加强对个性的掌控、民众日益不满，“无名”呼声渐高，不少人甚至要求在英雄人气票选的名单上加上他的名字。
“deku，恭喜毕业！”
“将来也要加油呀！”
绿谷出久向围观的人群欠身道别：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为了避开人群，绿谷出久特意绕向居民楼间的小巷，通过小巷走至百米外的地铁站。
绿谷出久经过一间家庭餐厅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怒喝。
“竟然放了鸡肉——你是故意的吗？！”
“实在抱歉，但是菜单上已经标明了这份拉面有鸡肉在内，而且当时点单的时候，您并没有说明……我现在给您换一碗吧？”
接着是碗碟碎裂的脆响，似乎有人掀翻了桌子。
绿谷出久疑惑不解地向前走了几步，透过敞开的窗户向家庭餐厅内望去，看到了店主父子和一个正在大发脾气的天人。
他长着芦花鸡的脑袋，尖尖的鸟嘴大开大合，发出尖利的怒骂：
“地球人没有资格食用禽类！！”
绿谷出久：“……”
长着鸡脑袋的天人似乎还没有消气，他越过吧台前方的木桌，拎起一锅滚烫的面汤朝店主和他的儿子泼去。
绿谷出久将右手按在身侧的墙面上，“黑鞭”从他掌心冒出，贴着墙面飞速掠向窗口。
绿谷出久继续向前行走，脸上神色如常。
“黑鞭”轻柔地遮住了店主儿子的双眼，锋利如刀地刺入天人的颈部。
天人几乎没有半点挣扎，就被切断了咽喉。他痛苦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呜咽，停止呼吸。
“黑鞭”拖着天人的尸体将他甩向室外，砸碎了一片围墙。
“黑鞭”沿着墙面退回绿谷出久手中，没有留下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
两年以来，个性暴走事件频频发生，至今已经积累了近万起。
尽管绿谷出久和黑棺、死秽八斋会众人极力阻拦暴走的发生，但他们毕竟人数有限，无法从根源阻止本次事件。
而且由于媒体夸张的宣传和渲染，“个性暴走”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天人也因此得以理直气壮地推行“个性管理条例”。
日本各地群众都对该条例十分反对。
但日本政府装聋作哑，继续实行个性管制，引起众怒，游行示威频频发生。
天人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已经一触即发。
举行毕业典礼的礼堂内。
八木俊典将纸花插进绿谷出久胸前的衣袋中，将卷起的毕业证书递给他。
“恭喜毕业，deku！”
八木俊典瘦长的身躯被套在宽大西服中，他将双手搭在绿谷出久肩上，一双蓝色眼睛在凹陷的眼窝内闪闪发亮。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在礼堂内回荡，台下响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异常热烈。
场外的新闻媒体纷纷抓紧时机，拍下这象征意义十足的一幕。
八木俊典轻轻按掉了夹在自己领口的麦克风。
“绿谷少年，保护这个世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八木俊典说这句话时，绿谷出久正准备走下台。他听见对方这句话，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身后的八木俊典。
八木俊典眼神深邃，宝石一样在聚光灯下折射着浅蓝的光芒。
“绿谷，有事以后再说，普通科的学生还在后面排队——快点过来。”
站在台下的相泽消太担心两人对话时间过长、影响下一名学生领取毕业证书，朝绿谷出久挥了挥手。
绿谷出久沿着阶梯走下台，快步跑向相泽消太。
绿谷出久正准备返回观众席，相泽消太却叫住了他：
“绿谷，我想和你谈谈。”
相泽消太的神色散漫又严肃，除了忘记交作业时，绿谷出久很少看见他这副神色。
“相泽老师，你的表情让我有点害怕。”
“……”
二人结伴走出礼堂，沿着礼堂前方那条两侧种满樱花树的小道漫步目的地散步。
“相泽老师，既然已经毕业了，我可以把‘老师’两个字去掉吗？”
“毕业之后胆子也变大了不少嘛，绿谷。”
相泽消太将双手插进长裤口袋里：“随便你。以后我们就是同为职业英雄的同事了，胆子够大直接叫我‘消太’都没问题。”
绿谷出久笑起来，圆亮的眼睛弯成新月。
他在半年前剪短了厚重的额发，旁人终于得以看见他完整的面容。
绿谷出久尝试地模仿相泽消太的嗓音，念了一句：
“消太？”他拼命摇头，用力摆着手笑道：“——不行不行！这也太奇怪了吧！”
相泽消太看着绿谷出久的笑脸，忍不住也随着他勾起嘴角。
相比第一次相见，两年来相泽消太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留着浅青色的胡茬，五官棱角分明，像用凿刀一刀刀刻出来的雕像。
“绿谷，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绿谷出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后的卷发：
“怎么突然问这个严肃的问题……我不像轰君、饭田同学还有小胜他们那样目标明确，能成为让大家安心的英雄，就很满意了。”
“有天人在，人类怎么可能安心。”
绿谷出久听见相泽消太突然说出这句话，表情轻微不可见地僵硬了几秒。
他转过头，相泽消太正凝视着自己。
相泽消太微微眯着细长的眼睛，略长的黑发被卷杂着草叶清香的微风拂动，风中的花瓣从他耳边滑过。
绿谷出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抽紧了。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起来，绿谷出久被吓了一跳，立即抽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
是死柄木弔的电话。
绿谷出久按下接通键，小声问道：“怎么了？”
【恭喜毕业，小鬼。我刚从京都回来，顺便去接你。】
“嗯，好，我知道了。”
绿谷出久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他担心相泽消太听见对面的声音，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正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从相泽消太身边逃开，立即抓住这个机会，说：
“相泽老……相泽，亲戚说要庆祝我毕业，现在正准备来学校接我，已经快到了。”
“那你先回去吧，记得保管好毕业证。”
相泽消太点头应允，双臂环抱在身前。
被吹落的樱花从二人之间穿过，像一层单薄的纱幕。
“绿谷，你不是独自一人。职业英雄们一直站在你身后。”
绿谷出久辞别相泽消太，握着手里的毕业证书沿路走向校门。
他又收到了死柄木弔的消息。对方像是在全程播报自己的行程一样，事无巨细地将地理位置发给绿谷出久：
【我看到雄英的教学楼了。】
【我看到校门了。】
【你在哪里？】
“这家伙……是等待家长接送的小孩子吗？”
“绿谷！”
绿谷出久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唤自己，下意识地立即熄灭手机屏幕，朝身后望去。
是轰焦冻。
两年的时光，已经让轰焦冻脱去了稚气。
他俊秀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成熟，鼻梁高挺，当年只能隐隐看见的青年雏形已经逐渐显露。
两年来，绿谷出久长高了几厘米，却依然比轰焦冻矮大半个头。
轰焦冻的身高几乎快和安德瓦齐平。他脱下了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身形高挑修长，将制服撑出了器宇不凡的气势。
“轰君，你怎么在这里？典礼结束了吗？”
轰焦冻诚实地摇摇头：“我看到你离开礼堂，就跟出来了。”
“我家人会来接我，所以今天可能要早退了。”绿谷出久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轰君找我有事吗？”
轰焦冻伸出右手，将一枚纽扣递给他。
“这是——”轰焦冻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制服的第三颗纽扣。”
绿谷出久一愣，伸手接过了对方的纽扣。那枚纽扣残留着轰焦冻的体温，显然已经被捏在掌心里握很长时间了。
绿谷出久初中毕业时也收到了爆豪胜己的纽扣。
那时候他还不清楚这象征着什么意思，一脸迷茫的样子把爆豪胜己气的不轻。
——第二颗纽扣，送给自己的心上人；第三颗纽扣，则意味着最重要的朋友。
绿谷出久将手伸向自己身上的灰色制服外套，拽住第三颗纽扣，将它用力扯了下来：“谢谢，轰君。能在雄英遇到你，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轰焦冻接过绿谷出久的纽扣，将它珍而重之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毕业之后，轰君打算设立英雄事务所吗？”
“是的。你事务所的地址定好了吗？”
“还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在东京市内的——话说回来，似乎很多人都志愿在东京圈的英雄事务所工作，这样大家就经常可以重聚了。”
“好，那我也——”
轰焦冻一句话尚未说完，死柄木弔已经走到绿谷出久身后。
他脸上戴着口罩和大框眼镜，黑色的假发挡住了原本的发色：“出久，你在这里啊。”
死柄木弔用食指缠着绷带的手拍了拍绿谷出久肩膀，非常亲近地将手臂搭在他肩上，脸上挂着微笑，目光朝轰焦冻扫过去。
“轰焦冻，对吗？我记得以前好像见过你。”
轰焦冻看到对方手上的绷带，立即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次夏日祭。
他记得当时这个人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有些犹豫该怎么称呼对方。
但死柄木弔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轰焦冻身上。
死柄木弔地下头，看着绿谷出久手里的纽扣，明知故问：
“那是什么？”
绿谷出久下意识地握紧了纽扣，含糊地回答：“扣子而已……”
“互相赠送第三颗纽扣，以此纪念友情？真够幼稚的。”
死柄木弔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绿谷出久本想用一句“闭嘴”把对方噎回去，但顾虑轰焦冻在场、不能对死柄木弔那么没礼貌，便强行将卡在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死柄木弔的视线冷冰冰地掠过轰焦冻，对绿谷出久说：
“我在外面没看到你，就进来了。原来你在这里和同学道别呢，打扰到你们了吗？抱歉抱歉。”
绿谷出久把纽扣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愧疚地朝轰焦冻笑了笑。
“毕业典礼还没有结束，你快回礼堂吧，轰君。不要被相泽老师发现了。”
“好，我现在就回去。”
死柄木弔按着绿谷出久的肩膀、将他朝校门口转过去，自己则挡在二人之间，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那就再见了，轰焦冻同学。”
他没有给轰焦冻回答的机会，将绿谷出久推向校门。
轰焦冻目送绿谷出久走出校门。
初春的风还残存着寒意，轰焦冻抖落肩头的樱花花瓣，穿上拎在手里的外套。
他一颗颗扣上纽扣。
轰焦冻制服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