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秦氏那张趾高气昂的嘴脸,江庆喜强忍着抽人的冲动,等着江老爹的回应,先看他怎么说。

    江老爹隐忍着升腾而起怒气,听秦氏那话说的,他不拿银子出来,敢情齐儿哥还考不上秀才了?

    江老爹黑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上京的路程并不远,齐儿哥头日里赶到,只住上一晚即可,何需用那么多的银子?”

    “那多赶啊,齐儿哥说要和同窗提前过去,一起多温习几日。住的,吃的哪儿不需要银子。京城的消费那么大,一百两都算少了。”秦氏说出齐儿哥时,脸上扬扬得意的劲,令人厌烦。

    听完,江老爹的脸色更黑了一层,以前他真没发觉江智齐这么不知节俭,一直都是他眼中各种好的侄子。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相比之下,江智齐连他闺女一半都不如。

    真能成才吗?江老爹开始怀疑了。

    但终究是江家的血脉,不论此次春闱能不能考中,身为大伯,他多少还是要帮衬一些。想着,他从腰间取出了一小锭银子。

    “我这里只有五两银子,算是做大伯的一点心意吧。一百两,我是真的没有。”

    在江老爹拿银子的动作的时候,江老二两口子眼睛登时一亮,待看清他手中的那小锭银子的时候,脸色唰的就变了,特别是听完了江老爹话后,面色发臭。

    “嘁,就五两银子你也好意思拿出来。齐儿哥是你的亲侄子,你怎么那么小气。”秦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满脸嫌弃,吐沫星子飞溅在空气当中。

    江庆喜赶紧拉着江老爹退避了两步,以免被波及,顺便夺走他手里的银子,“嫌少,那你别拿。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

    江老二的眼神微变,瞪了自家老娘们一眼,五两银子也不算少,够他吃几顿酒的了。

    江庆喜的动作太快,秦氏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几秒呆滞,随后唬起脸瞪向江庆喜。“你们吃香喝辣,我们顿顿咸菜。上哪儿都没有这个理儿,谁不说你们尖酸刻薄,没人性啊。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挑这个理了。但是齐儿哥的事,你们都得管,都得拿这个钱。”

    江老爹闷闷的吐了口气,看了看江庆喜,拿回她夺走的银子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凝重的眼神里暗示着他有分寸。

    秒懂江老爹眼中传达的意思,江庆喜鼓了鼓腮帮子,赌气的甩开江老爹的手掌。以她对江老爹的了解,他所谓的分寸,就是破财挡灾。她抿紧了唇,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先别发火。

    江老爹攥着手中的银子,沉声道:“弟妹,说话要讲良心的。我这里只有这些,上京城省着些用,应该足够了。”面对秦氏难听的话,江老爹选择忽略,不想多做纠缠浪费唇舌。

    秦氏当即暴跳,唔嗷了一嗓子,“呸,你打发叫花子呢,当我们是什么人了。瞧你们那德性,就那么点钱,你藏着掖着能生崽啊。老娘管你要钱,是看得起你,等齐儿哥当了官,我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你们跟着沾光。识相的,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今天这事我就不跟齐儿哥说了。”

    “放屁!都tm滚蛋,恶心谁呢。我管江智齐考不考秀才,都和我们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你看得起谁就去谁家要钱去,别来我家,听清楚了,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江庆喜容得了她几秒,容不得她几分。江庆喜拽起脚边的小凳子就往秦氏身上招呼。

    秦氏吃过江庆喜的亏,就防着她来这一手,脚底抹油的迅速跳到一边,躲过一劫后嘴巴大张立即叫嚣起来,“作死杀人啊。等我齐儿哥当了官,第一个就把你个死丫头抓起来,看你还怎么嚣张。”

    “好啊,我等着他来抓我。现在给我滚,滚出我家。”江智齐能做上官,母猪都能上树。江庆喜一手一个的抓紧凳子就是一顿乱轰。

    见状,江老爹将手中攥紧的银子收了回来,默然的看着稍显狼狈的江老二两口子的被连连赶出了屋子。对耳边传来求救声,置之不理,直到视线里看到闺女换了把大扫帚,才回过神来,连忙赶了过去,在江老二缓过劲要反抗的时候,及时挡在了闺女身前。

    “你们走吧。”江老爹甩开江老二的拳头,自己的手指却发出了咯嘣的声响。

    江老二拿眼一瞧,居然是江老爹按起了拳头而发出的声音。他的心里一突,自己哪里是大哥的对手。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脏话,最后瞪着他们父女,“今日你这么对自家亲兄弟,来日定让你后悔,咱们走着瞧。”撂下狠话,也不管自家婆娘和闺女,自己拂袖而去。

    秦氏真被男人气得嘴巴都要歪了,她啐了一口,骂了句窝囊废。掐着腰指着江庆喜继续骂,“x你x的,你个见b,破烂鞋,狗草的,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闭上你喷粪的嘴,再骂,我毒哑你。”呵完,她不再客气的直接将手里的扫帚狠狠的丟过去。

    秦氏灵巧的跳开,欲要张嘴再骂,只听江老爹暴喝了一声,“滚”,她才显出惧怕的神色,怏怏着低低咒骂了一声,使劲跺了跺脚,一个大跨步把在身边瑟瑟发抖的江蕊扯了过来。

    “作死的赔钱货,还愣着干什么,哭丧着脸给谁看,滚回家去,没用的东西,一点忙也帮不上。”对待自己的女儿,秦氏下手是绝不客气,不是打就是掐。

    江蕊畏缩着肩膀,任由秦氏打骂,一声不吭。

    秦氏母女走了,孟琴湘和孩子们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头,确定人确实走了,才相继走了出来。

    小欢蹦蹦跳跳的确认大门关好,回来时笑的好不灿烂。

    “鬼灵精。”江庆喜也露出了笑容,刮了下小欢的鼻梁。

    摸了两下鼻子的小欢,龇起牙,“阿姐,他们一走,耳根子瞬间清静了。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难说啊!以他们死性不改的脾性,谁知道下次又找什么借口登门。

    “不想了,你们继续玩去吧。”小欢点头,阴郁一扫而空,欢快的和小伙伴们去玩耍了。

    孩子们再次回到屋里,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几个大人。

    孟婆婆被孟琴湘搀扶着坐在摇椅上,晒一会落山前的太阳,状似不经意的看向江老爹,见他面色发沉,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当中没有回过神。

    她拉了拉闺女的衣袖,眼神瞄着江老爹,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孟琴湘迟疑了一会儿,大概鼓足了勇气才微微开启了唇,“江大哥,晚上我们吃什么?”

    说完,刚捡起扫帚的江庆喜一个趔趄差点没栽个跟头,哎呦喂,你这话问的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她刚才都看见孟婆婆的小眼神了,所以才想着留下来偷听。看看能不能听到啥儿童不宜的话,结果……

    江老爹听见了问话,一张阴沉的脸才稍稍缓和了些许。他按了两下眉心,试图撵平心里的怅然。答非所问的坦然道:“让你们见笑了。”

    孟琴湘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坦荡,随即摇了摇,温声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论不堪,我只怕都没脸见人了。”

    “别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哎呀,闺女,快帮老爹解释解释。”江老爹笨拙的挠挠头,连忙想着要搬救兵。

    江庆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置身事外的笑道:“我才不管呢,一堆事等着我忙,老爹自己慢慢说。湘儿姨善解人意,一定能听懂老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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