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华见小二神色防备,轻咳了声,“我也是京城人,一直想回去看看,可路途远一个人不敢走,这才闲得无聊问你一句,如果让你为难你就不用答了,也不用跟你们掌柜说,等以后我确定了回去的时候在亲自过来找他。”

    “恩……好。”

    小二知道冯婆子总来,还经常跟掌柜谈论许久的事情,这人既然跟冯婆子关系亲近,想来就像她所说的不过随口一问,否则她大可以直接去问掌柜啊,况且这又不是了不起的大事儿,她这么柔弱的女子还能害人不成?

    这样一想,小二顿时放心许多,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陆灼华好几眼,好半晌小声道,“俺们掌柜有一个朋友最近经常两头跑,每次他去京城之前或者回来之后都会过来这里找俺们掌柜,你……你要是真想回去的,等下次他再过来俺告诉他捎上你……”

    哎,多么老实又善良的孩子啊,陆灼华突然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利用他,不过她既然重生了就得把握当下好好活着,并且活好,所以必须要搞清楚从前发生了什么,哪怕无法恢复从前风光,也绝对不愿籍籍无名一生。

    跟小二说好,又不着痕迹的嘱咐了他两句,未免冯婆子等人出来看到给小二惹出麻烦,陆灼华便出了当铺。

    余记当铺坐于镇中人流最多之地,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摊贩,各类商品琳琅满目,虽然比不过现代,但各个都充满古代韵味,倒也新奇。

    陆灼华左看看右摸摸,看中的东西不少,但苦于兜比脸还干净,也只能过过眼瘾,这倒没什么,可灵气的鼻子被旁边客栈里传来的食香勾引,鼓动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嚣声,这就尴尬了。

    她摸了摸肚子,灵动的眸子扫了眼四周,轻咳了声,然后小腰板挺得倍儿直,溜溜的去了另一边。

    却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进坐在客栈二楼的两人眼里。

    张平倒了口凉气,“您说这就是那位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位?”

    仙风玉骨般的人端起茶盏,眸色幽深的看着下面那抹身影,并未应答。

    张平也跟着看过去,叹了口气:“哎……”

    原来声名赫赫的第一淑女竟流落到了山野乡村,果然命运难测。

    “不过那姓江的未免也太无情了些,好歹也娶了人家,哪怕岳家势力倒戈,也不至于将人给赶出来,好歹他也是被自己岳丈一手提拔起来的。”

    说起这事儿,又忍不住唏嘘,陆尚书公正廉明,为人耿直,在朝为官之际立功不少,却在短短一月之间被人扳倒……

    陆灼华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行为已经落进他人眼里,她是真饿了,一想到回去还要走那么一段又长又崎岖的山路,就觉得浑身更没有力气。

    她想先让冯婆子买些吃的垫垫肚,可活了两辈子她早就不习惯跟人张嘴要钱,再者冯婆子对她那态度,可能给她吗?

    况且还有以后呢,她总得想想什么办法赚些银子才好。

    这么想着,陆灼华便来到了一副画摊子前,驻足寻看。

    “姑娘看上那副画了?”摊主见来了客人,热情的开始推销,“姑娘气质高贵蕙质兰心,选一副画,这幅莲花可是出自姚大师之手……”

    “不要!”莲花?她又不是白莲花!陆灼华拒绝的干脆。

    看起来温柔如水的人,倒没想到脾气居然这么大,摊主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要不看看这副人像,琼鼻大眼仿佛就是姑娘在……在画!”

    在陆灼华不善的目光中,摊主硬生生的改了口。

    陆灼华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光有线条没有神韵表情,只要是个琼鼻大眼的,跟哪个不像?”

    “……”

    “今天卖出几幅画了?三幅?两幅?”不等摊主回神,忽然又换了话题。

    摊主更楞了,“没……”

    “一副没卖出去?”

    摊主惭愧了。

    “首先产品质量不过关,其次你根本不善于推销,莲花……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就说说这人像,你说她跟我像,除了鼻子和眼睛哪里像了?这不是重点,画的质量已经在这里了,当然不能夸得天花带绿叶似的,但你可以这样说,例如,‘您看这画俺起初看着还怪好看的,但看到姑娘她好似自惭形秽看着丑了许多,可见这画是通灵性的,不如您就把她带回去,’兴许我还能考虑一下。”

    陆灼华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说完才发现周围竟不知不觉聚满了人。

    不止她,摊主也是才意识到,本来辛辛苦苦站了一整天没卖出去一幅画也就罢了,这会儿又碰见这么个叫人无语的客人,她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做人?

    “你是来找茬的!”摊主有些气愤。

    “不是找茬,而是要叫你看看什么叫做大作!”迎着众人探究的视线,陆灼华高高扬起下巴,“有笔和纸么?”

    “没有!”摊主气呼呼的道。

    “原本想要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大家,却不想你连这点肚量都没有,算了,就冲你对画的造诣,画出好画被你看了去都平白受辱。”陆灼华冷哼,转身就走。

    摊主卖画多年,虽然从店里面卖到路边摊,日子越来越清贫,却自觉是个风雅人,其余人见了他和见对面卖包子的明显两种眼神,如今被她这样说了一通肺都气炸了,哪怕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不见,也不能叫她这么走了。

    “你回来!俺去给你找纸笔,今天你要是不能叫俺服气,就……”

    “我就送你三幅画。”

    虽然对自己的画功有信心,但是对这个摊主的人品却没信心,陆灼华留了个心眼,率先说道。

    那卖画的买画的渠道也好不到哪去,想着这女人模样出彩,当着大家的面做完画,说不定有人看着她的面子就买了,即便不买,只出纸笔墨水,倒也不亏,于是干脆的从摊子底下直接抽出纸笔墨水。

章节目录

弃妇又一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浪淘沙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浪淘沙并收藏弃妇又一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