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卉喝了一大碗豆浆,又吃了些许点心,只觉得酒饱饭足。两人结了帐,正要去别处逛一逛,忽然听到岸边传来呼救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救命——”

    林慕果和陈之卉心神一凛,两人对视一眼,赶忙携手往湖边跑去。几个丫鬟也不敢怠慢,慌慌张张就跟了上去。

    几人下了河堤,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岸边哭天抹泪,两人近前一看,昏暗的河水里竟然有一个小孩儿在挣扎!

    说时迟,那时快,林慕果和陈之卉正不知所措,一道粉红的身影纵身就跳进河里。

    林慕果和陈之卉一颗心都揪起来,有心上前帮忙,奈何自己都不会游泳,只能站在岸上,眼巴巴看着那道粉红的身影将小孩儿救上来。

    那人将怀中湿漉漉的孩子放在地上,林慕果借着岸上映下来的灯光一打量,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那粉衣少女不是别人,竟然是坠儿!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如何相认?

    哭泣的妇人扑了上去,可小男孩已经陷入昏迷,她不停地拍着男孩的脸蛋,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

    岸上的人越聚越多,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人堆里看。却都有些束手无策。

    只见坠儿甩开湿漉漉的长发,让小男孩后趴在自己膝盖上,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几下,那男孩就“咳咳咳”地吐出几口清水。

    坠儿面上露出喜色,但是丝毫不敢怠慢,她将男孩平放在地面,双手交叠,使劲在他胸口处按了几下,那个男孩却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林慕果看的心急如焚,也赶忙蹲下身子帮忙,可是自己出门匆忙,连银针也没有带一根,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坠儿眉头轻蹙,似是稍微有些犹豫,不过她很快就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住男孩的嘴唇,俯身将气渡了进去。

    周围看热闹的一片哗然。“她年纪轻轻一个姑娘,怎么能……”

    “就算那人是个小男孩,可是圣人有云,七岁不同席,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林慕果抬头看到摇头晃脑掉书袋的书生,怒气就不打一处来“圣人还说过,人命大于天!你们若是有心力,不如帮忙救命,若是一味说风凉话,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那书生气得涨红面皮“你是哪里来的无知妇孺?口出狂言,断章取义,有辱斯文!”

    林慕果懒的跟他口舌争辩,皱眉看着坠儿给男孩按压胸腹、渡气。

    那书生自觉受到无理对待,不由更加气氛,指着林慕果和坠儿大吼道“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

    陈之卉出生武将世家,虽然她不习武,但是也天生晕染而成一股豪气,闻言便忍不住一声冷笑,挑眉道“我是镇国公陈家的八小姐,你又是何人?”

    那书生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一听说面前这位是镇国公家的小姐,登时瞠目结舌,不敢再答话。

    陈之卉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叫他缩着脖子隐没在人群里,也不穷追猛打。

    忽然,只听地上的男童嘴里轻轻哼哼唧唧地叫起来,周围的人脸上都显出喜色,男童的母亲更是跪扑在地要给坠儿磕头。

    坠儿淡淡摆手,抱着臂膀站了起来。

    她们在这边救治男童的功夫,静柳已经从马车上取来一个素色斗篷,林慕果将斗篷展开披在坠儿身上,温声道“夜里风凉,可不要感冒了!”

    坠儿只做不识,对她娇俏一笑,道,“谢谢两位小姐了!”

    陈之卉赶忙围上来“姑娘客气了,你勇救落水男孩,才是我辈学习的榜样。”

    七月的夜晚虽不似深秋那般寒凉,但风到底有些冷了,林慕果见坠儿身上仍在滴水,嘴唇也冻得有些青紫,不由心疼道“此处风冷,不如请姑娘移步去我马车上。我看咱们身量相当,我马车上正好有干净衣服能让姑娘换上。”

    坠儿赶忙摆手道:“我在太白楼开了雅间,那里衣物也十分齐全,所以就不劳烦姑娘了。只是还要麻烦姑娘跟我走一趟,我换好衣裳后,也好将披风奉还!”

    林慕果自然不会拒绝,她转头看着陈之卉,有些为难道:“之卉,你可要陪我们一同前往?”

    陈之卉哪肯错过这个热闹,当即便点头答应下来。

    索性此处离太白楼并不远,片刻的功夫,几人便来到雅间之内。坠儿自去内室更衣,林慕果便和陈之卉一起坐在外间等候。

    两人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坠儿就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走了出来。陈之卉看她肤如凝脂,艳若桃李,忍不住由衷赞道:“坠儿姑娘当真是一等一的美人!”

    坠儿大大方方一笑,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得意忘形,陈之卉对她的好感不由更盛。三个姑娘十分投机,当即就让太白楼的小儿摆了宴席,也不去看楼下的花灯,只坐在这里闲聊。

    坠儿依次给两人斟了酒,面对那扑鼻的酒香,陈之卉忍不住惊叹:“这是太白楼的桃花酿?”

    坠儿与林慕果对视一眼,点头笑道:“正是!”

    陈之卉赞叹道:“我父亲最爱喝这个,前次我命丫鬟来买,太白楼的老板竟然糊弄我说已经售罄!”说完,她气呼呼在桌上一拍,咬牙道:“这个可恶的太白楼!”

    坠儿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赶忙起身道:“这桃花酿是由古方酿成,除了原料非同凡响,就连酿制的过程也极为机密,所以……”她为难的看一眼林慕果,叹气道:“所以一年也酿不出几瓶,也就显得格外珍贵!”

    “太白楼每年卖出的桃花酿都有定量,剩下的一部分只供内部饮用……”

    陈之卉眉头一皱:“内部?这么说,坠儿你是……”

    坠儿笑着点头:“不错,我就是这太白楼的老板!”

    陈之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是……太白楼的老板?”她摇着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的确,在这个年代,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能够抛头露面,甚至建成如此大规模的酒楼的女性是极少数的。而且,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她们也不会被世俗所接受和认可!

    坠儿当然知道陈之卉心中所想,摇头道:“女人就该一辈子老死在那四方庭院吗?我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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