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了饭,毛氏拉着秦深直奔东城大街上的脂粉铺子。

    这铺子门面齐整,是两层楼的铺面格局,进出客人不断,生意好的不行。

    “这里的官粉质地细腻,上脸显白,也不是厚重的死人白,卖得可好了!东城的府门小姐们,都爱抹它家的东西,听说——宫里头的娘娘们,也有托小太监出宫买的呢。”

    毛氏热心的介绍,把秦深拽进了铺堂。

    “只是这里的官粉不一定有足货,有时候手里攥着钱还买不到,伙计——”

    她冲着柜台后的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八面玲珑,显然也看到了来客,但是他正给前到的客人拿货结账,便笑道:

    “两位先自己看看,官粉今天没有了,看看其它的货件儿可有称心的?小的稍后便来伺候!”

    毛氏叹了一声,扭头同秦深道:

    “运气不好,没了……”

    秦深温笑宽慰:

    “我一开始也没打算买,没了便也没了吧,嫂子若要也简单,这离着咱药铺就两条街,什么时候到了货,遣那伙计小哥儿送一趟就是了。”

    “是是!这位娘子说的对,您呐,把订金付了,到了货儿我巴巴给您送来!”

    伙计两头不误,一边埋头噼里啪啦算着帐钱,一边还能应上秦深这边的话儿。

    毛氏思量一番,也不急在一时,便道:

    “咱们再看看吧,走,楼上去。”

    “诶!您等等!”

    伙计一听毛氏要上楼,忙绕出柜制止,压低了声音抱歉道:

    “两位容禀,上面接待着贵客,包了整个场子呢,恐怕不方便再让两位上去了,小的这就陪二位转转,咱们新到了一批黛粉,与那螺子黛不相上下,可价钱便宜的多!”

    秦深不愿意惹事,看伙计急得变形的脸,也知上面的客人来头不小。

    “算了,咱们就随意看看,不上去了。”

    毛氏性子大咧,自然也不所谓,只是她浓眉大眼,对黛粉实在没什么需求,只遗憾道:

    “你看我哪里用的上,皮肤倒是黑了些,就等着你家的官粉哩!”

    “哎,今儿没货,真是抱歉真是抱歉了!”

    伙计点头哈腰,歉意十足,说是卖得太火爆了,楼上那位客人一个人就买走了三分之二的货量,实在是不够卖的。

    秦深心有差异:三分之二?

    倒不是差异这客人腰缠万贯,出手阔气,她只是好奇买那么多干什么?总不会是当饭吃吧?

    好笑带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想买的,且价格都不便宜,秦深刚刚才开起拔罐铺子,手头紧,自然也不会费这个钱在妆粉上头。

    正准备走了,却见迎门走进一对男女。

    那女子矮小肥圆,气呼呼的撇着嘴,正是方才在药铺大闹的瞿家大小姐。

    跟在她边上的男子,秦深也认得,便是那个欺玩原主感情的渣男梁伯禽!

    瞿芙和梁伯禽匆匆而来,没看见站在门边的秦深和毛氏。

    她只顾着自己耍大小姐脾气,便扭着:

    “你管我花不花钱,这些都是我爹爹拿与我花的,关你什么事,就算你同我成了亲,我的钱还是我的钱,与你半分关系也没有,你现下不宠着我,竟还敢拦着我了?”

    梁伯禽忍了忍心里不爽,对着她仍是温声细语,目露柔光。

    “自然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你也晓得,自打樊楼得了那酸笋子后,莫名别的菜也鲜美了不少,影响了咱家饭庄的生意,你爹正犯愁呢,应你的嫁妆可不一定凑得上,你不得留心着花呀?我是心疼你呀!钱算什么,哪有你半分要紧?”

    ……

    秦深在边上几乎要作呕。

    强行忍住了不适,若不是这对男女拦在门口,她真想头也不回的离开。

    有了梁伯禽的甜言蜜语,瞿芙被哄得遍体舒适,下一刻便换上了娇憨的模样,挽着梁伯禽的手臂,亲腻着往里头走。

    “伙计,拿两盒罐粉给我!”

    她仰着下巴,把银子拍在柜台上。

    “今儿没货啦,真是不好意思——您边上的这两位也没要到呢!”

    伙计特实诚的往角落一指,成功的让瞿芙注意到了毛氏和秦深。

    她素手一指,杏眸圆睁,脸上的肥肉因她的一跺脚,滑稽的抖了抖:

    “你!你们!伯禽哥哥,方才就是这两个人惹我生气了,一个拿药碾子砸我脚,一个还拿扫帚往我身上打呢!”

    瞿芙告状后,肥鸟依人般躲进了梁伯禽的怀里。

    “啊?太过分!”

    梁伯禽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表现邀功的机会。

    他见毛氏五大三粗,生得比男人还高壮,狠狠瞪了一眼便作罢了,转眸看向了边上的秦深。

    心里免不得冷笑:带个帷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穿着用三梭布做的夏裳,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出来的。

    柿子捡软的捏,麻烦自然向秦深而去。

    “喂,臭婆娘,是你欺负了我家芙儿?”

    梁伯禽趁着毛氏不注意,一把扼住了秦深的手腕,猛地往自己那边一拽——

    帷帽逆风往后飘,露出了帷帽下那张娇俏的脸。

    这种轻纱拂面若有若无的姿容,让梁伯禽不由一愣,他心里像被蜜蜂蜇了下,又麻又痒的!

    美、美人?

    怎么这位美人好生眼熟!

    眼珠转溜儿,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只是自己也不敢相信,恢复容貌后的秦深竟这般貌美?!

    “秦、秦深?”

    梁伯禽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声音已经变掉了,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留恋动情的神态。

    “抱歉,你我不识,请你放开我的手。”

    秦深冷冷回拒,试图把自己的手腕夺回来。

    瞿芙在边上听得清楚,也看得真切,她气得直跺脚,脚下的方砖地跟着她的动作颤了一颤。

    “梁伯禽!她就是你的老相好,那个刀子匠的丑女儿啊!你居然还跟她拉拉扯扯的,你要不要脸!”

    梁伯禽让瞿芙一喊,迫不得已松了手。

    秦深得了自由,揉着生的手腕,扭头和毛氏道了句:

    “嫂子咱们走。”

    “别、别走!”

    梁伯禽的魂都叫秦深勾去了,他顾不得瞿芙在边上跳脚,展开胳膊拦在了大门口。

    “梁伯禽!你混账,你胆子肥了你!你信不信我让爹爹砍了你,你个又臭又穷的乡巴佬,要不是我可怜你,谁给你衣服穿,谁给你东西吃,你个不识好歹的穷光蛋!”

    梁伯禽虽然攀龙附凤,到底还是个男人,在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秦深还在的时候,叫着瞿芙这般刮刺,心里很不爽。

    破天荒的怼了一句回去:

    “你闭嘴,你个死肥婆,你们家都快倒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谁嫌谁穷啊?”

    “你你……”

    瞿芙险些背过气去,她抹着委屈的眼泪,把仇恨全部付诸到了秦深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勾引走了我的伯禽哥哥,你个臭不要脸的烂货!你们一家子烂货!”

    秦深冷冷看向瞿芙,忍不可忍,无需再忍。

    她一个蹿步上前,扬手就是个大耳光子,啪得一声甩在了瞿芙的脸上。

    “记住了,是你口中的烂货打了你,你个烂货不如的,又是什么货?弃货?”

    说罢,像是故意气气她,秦深往梁伯禽身边靠了靠,轻笑一声:

    “许久不见了,既碰上了,也不知道得不得闲,上隔壁茶楼坐坐,我做东?”

    梁伯禽像涎着口水的哈巴狗,忙不迭的点头:

    “好,好,再好不过了,咱们叙叙话”

    瞿芙彻底炸毛了。

    她撸起袖子就往秦深扑了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日不撕了眼前的女人,她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砰!”

    现世报来得极快,瞿芙还未碰上秦深的衣角,整个人便反方向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门柱上。

    所有人都懵了。

    便是此时,一阵凉薄悠然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其中笑意浓重。

    “真是出息了,大庭广众敢跟男人吊膀子了?”

    秦深一听这声音就头皮发麻,四肢打颤!

    简直是失了智!

    她早该想到,能这样把官粉当饭吃的贵客,极有可能是卫槐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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