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子?”饶是辛先生脾气再好,这二人的反应也让他有些生气了。

    杜少凡察觉出来,连忙道歉:“并非晚辈不想说明,只是晚辈是个商人,参加此次赛诗会也不过为了凑热闹。王公子的诗已足够优秀,而且又是书香世家,无论怎么看都比晚辈的诗更适合题在这幅画上。”

    他的话说的太漂亮,原先辛先生沉着的脸不禁又笑起来:“杜公子不必谦虚,谁说只有秀才才能写诗?诗书不分界限,我们不能自己拘泥了自己,谭老,您说是不是?”他对于什么“士农工商”的地位差异并没有那么看重。

    “正是。”谭先生点了点头,他本有些心高气傲,原本听说杜少凡是个铜臭商人还有些不开心,但是现在杜少凡和王玉海谁能胜出,就等于他和辛老头谁能胜出。

    如此想一想,还是赢了辛老头更为要紧。

    杜少凡还想拒绝,但是被谭先生瞪了一眼,便僵在那里。

    沈优不禁奇怪,这杜少凡对王玉海的厌恶,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会儿为什么又要主动弃权?上赶着送王玉海登上第一名的宝座?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季承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僵局。

    “少凡,辛先生说得对,读书不应拘泥于是商人还是文人的身份。我也是商人,但谭、辛两位先生却没有嫌弃,仍是把我当做学生一样爱护,可见二位先生并不是拘泥于世俗之人。”他轻轻笑着,不着痕迹地夸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要知道这些人虽然有钱,可是对于谭、辛二老这样身份尊贵的读书人还是高攀不起的。

    杜少凡还想说什么,季承朝他摇了摇头。

    王玉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咬着牙,面上愤怒,心中却只能叫苦连连,本来杜少凡要是退出了,他就自动升为第一了。可现在季承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在提醒着杜少凡“寸步不让”,到底是姻亲关系,看来他要想胜出怕是难了。

    “向来只听说季家与杜家是姻亲关系,没想到季公子与杜公子两位的关系也这么亲近。”王玉海笑着,好心向众人科普着这两人的“亲戚”关系,试图把脏水泼到杜少凡身上。

    沈优躲在帘后气得直跺脚,谁作弊谁心里没点B数吗?还有脸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也怪这杜少凡没事凑什么热闹,这下还把火惹到季承身上去了!

    沈优着急地看着阁中的一举一动,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连戏台上的戏子也早已停下了动作,看着台下更精彩的一出戏。

    杜少凡突然轻笑了一声,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王玉海,明明自己有意放他一马,他却主动惹到他头上来!他挑了挑眉,给季承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和季承之间虽然也有些矛盾需要解决,但在现在还是先“弄死”王玉海比较要紧。

    杜少凡拱着手,半鞠了一躬,气度不凡:“既然如此,那晚辈便不再推辞了。”

    他问小二要了纸笔,随即在纸上默写出了他的诗句,并当中朗读出来。虽然只是照读了一遍,但其诗中的气概不凡,浩然磅礴,似乎与他本人的洒脱融为一体。诗中之意,不言而喻。

    王玉海愣了愣,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轻笑:“你这是什么解释,不就是照读了一遍吗?”

    在座的其余商人也都十分诧异,怎么又再读了一遍?这也太敷衍了吧!

    谭先生听着身后之人的议论纷纷,面上的嫌弃不经又加重了两分。

    王玉海还准备嘲笑时,却被辛先生打断:“好!王公子,该你了。”

    王玉海顿时愣了,看谭、辛二位先生的样子还挺满意?这就算过了?这是什么意思?王玉海人生中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智商。

    只是杜少凡既然照读了一遍就过了,那么……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学着杜少凡的样子找小二又要了一份纸笔。

    杜少凡随即一声轻笑,像是不忍直视一般,抚着额、叹着气退到了一边。

    他也学着杜少凡的模样,把诗又默了一遍,并当众朗读出来。王玉海心中窃喜,还好他准备跟朋友好好炫耀炫耀,所以在山上把这二十个字背了下来。

    听着王玉海的声音,辛老头的脸上却是再也挂不住了,这诗里对画中半躺在湖水中的男子,表面上是轻笑、嘲讽,但细细品来,却满是欣赏与赞扬,正话反说,非十分热爱不能写出。可从他的口中,却完全听不出来丝毫情感,就像是在读一首从没听过的诗。这是他自己写的吗?

    谭老头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的嘲笑也不再避讳。

    王玉海听见这笑声,却误以为自己赢了,这声音可比刚才大的多了。面上忍不住咧嘴笑开。

    在场的人也以为是王玉海赢了,附和着夸赞道:“果然是王家公子啊!”

    “是啊!”

    谭先生笑得愈发开心,转头看向辛老头:“如此看来,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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