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三人入宫多日,却鲜少能得见圣颜,整日跟着书册典籍打交道,实在无趣得很,不过却不敢有丝毫怨言。他们各自心里面都清楚,他们三人可都是万里挑一被选入宫。名义上虽是在御前伺候的末阶男官,实则是作为皇夫的候选接受皇帝的考察,若是能够博得她的欢心,便可青云直上成为皇夫。不过,他们也有些担忧,自古以来皇帝坐拥后宫上千佳丽,不知这位女帝会不会沿袭传统,在民间采选男宠充实后宫。想到往后宫里头将有上千男子争宠吃醋,这三人的心中皆是百味杂陈。不过又能有谁料到,姜国自古至今数千年,竟会有女子登基掌权?

    因月咏整日忙于政务,对这礼部推选而来的三名男子并不上心,难免让芳铭心急。想来月咏年纪已过二十一,换作普通女子早已有儿女绕膝,而且朝臣们又翘首盼着她早日诞下皇嗣,于她来说,应是压力甚大。然而眼瞧着月咏每日如常,就算闲暇时间也不曾召见那三人,芳铭觉得再不开口相劝,她非得急死不可!

    这日当晚本是姜宁当值,一连忧虑几日的芳铭终于绷不住要找时机苦心相劝,便与她换了班。

    服侍完月咏洗漱后,芳铭见她并未打算就寝,而是取了厚厚的典籍翻看,便觉是个极好的时机。可没等她走上前,却听坐在窗边书案旁的月咏吩咐她不必值夜,早些回去歇了。

    芳铭心知她是体恤底下宫人,然而却不愿领命。立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大着胆子走到月咏跟前,探头瞧了瞧她手中书册,低眉顺眼地说道:“陛下操劳了一天,也该早些安歇才对。”

    “哦,朕并不觉得困乏,所以便想翻几页书。姑姑且先回歇着,不必在跟前伺候了。再说了,朕又不是三岁孩童,一些小事就不必劳烦姑姑了。”月咏抬头看了看她,见她一脸的关切,不由递给她一抹暖笑。

    “既然陛下未有睡意,那奴婢不如陪您聊一会儿!”芳铭满面堆笑地说着,生怕被月咏拒绝。

    听芳铭的话音,月咏便知晓她定是要提选夫之事,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道:“姑姑若是有话便请直说,不必跟朕兜这么大的圈子,不过姑姑不说朕也知道,你定是要催促朕早日选定皇夫。”

    “既然陛下已知奴婢所想,那么为何整日冷着那三位公子?”芳铭绞紧着手中云帕,言语越发的直白:“莫非是陛下心中已有所属,才一直不愿选夫?既然这样,想来陛下心中的人,应是不在朝堂、也不在这宫中吧?只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有些事情也由不得自个儿做主。您举手投足、一言一行皆是以国家社稷为重,在选夫之事上,也应是如此。”

    “姑姑所言甚是,朕明日自会前去探望那三人,往后也会与他们多多接触了解,早日选定皇夫人选!”月咏心知若是不顺着她的意,定是要听她一阵唠叨,所以为免她的耳朵受苦,也只能如此应对。

    “有句话奴婢自知不当讲,但无论如何也要说与陛下听。”芳铭心知她这是在敷衍,便继续唠叨着:“其实陛下心里想着谁,奴婢想能猜出几分。不过奴婢觉得,能够守在陛下身边的,才是值得陛下牵挂之人。”

    月咏被芳铭道中的心事,顿时觉得有些窘迫。方才芳铭所说极是在理,柳洵走了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无,而她却始终放不下他,对她来说确是不值。兴许他现今正与心上人双宿双栖,抑或是在哪个青楼与女子**,他心中若是有她,又怎会义无反顾地离她而去?只是想要放下一段情、忘记一个曾经深爱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姑姑的话,朕谨记在心。”月咏边说边合上书册,随即掩口打了个呵欠:“与姑姑聊了这么久,朕也乏了,姑姑也早些回去安歇吧!”

    芳铭将心中的话一吐为快,又见月咏说完起身绕过屏风走向内室,也不再多言。她跟在月咏后头入了寝殿,服侍她安歇后便挑灯出了殿门。

    春末时节的夜晚早没了寒意,迎面一阵清风拂过,夹杂着沁人的花香。

    殿外的长廊上有宫人在值夜,见是芳铭挑灯而出,便忙上前施礼问安。芳铭上前嘱咐了几句,便款款离去。踏入她所居的西侧偏殿大门时,她不由转过身抬头看着缀满星子的夜空。记得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人故去之后,便会化作天上的星斗。现下她瞪大了双眸望着这璀璨星空,试图寻找到那颗属于姜王上官丰的星斗。她想跟他说说他的女儿真是像极了他,他们父女二人在对待感情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

    “唉,她这般性子,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经由芳铭苦口婆心地劝了这么一番,月咏觉得多少也该卖她些面子。加之得给朝臣们一个交代,所以这日处理完公务后,月咏连午觉都不曾睡,便独自一人去了书房北侧的书库。

    原本这北侧的偏殿并非书库,是月咏为了打发这三位翩翩公子命人设的。这里面的藏书多为文学典籍,平素并无人翻阅。还有一些是月咏之前从柳洵那里得来的野史外传之类,读起来倒比宫中的藏书有趣得多。

    春末的午后阳光略微强烈,迎面阵阵暖风拂过,令人昏昏欲睡。

    月咏一身常服,一头乌黑秀发随意地绾了个髻。趁着午后的静寂,她行到了书库,见殿门虚掩,也不命人通报便踏入殿内。

    这虽称之为书库,其实地方并不算大。进门绕过一架木制屏风,里面便是一排排的书架。起先书架上头并没有摆书,现在上头整齐地摆放着厚薄不一的书册。

    月咏走近一瞧,见书架每层边缘处还贴了标签。她倒是没料到这三位出身世家的公子如此心细。

    她抬手正欲取过眼前一册书脊处并未注名的书,却逮眼瞥见书架前排夹着一张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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