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绰并不愿承认畅春宫闹鬼,她害怕月咏会深究此事,继而挖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当初月咏母妃被施以绞刑,虽是罪有应得,她却怕月咏因此而嫉恨与她,所以觉得这事还是不提为妙。

    “哦,听妹妹这么说,倒是那些个宫人小题大做了。先前朕还在想,这皇宫乃是经由一等一的风水先生瞧过,各宫风水朝向也都由风水师经过周密的计算而设计构建,想来应该不会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早先朕在天朝的时候,也听过皇宫内院闹鬼的传闻,好似是宫里头有人受了莫大的冤屈,死后冤魂不散,一直在宫内作祟。后来天朝的皇帝请了众僧前来做了水陆道场,起先是管些用,到后来竟是激怒了冤魂,害死了好些人也不肯罢休。”说到这里,月咏不由抬眼看了看云绰的面色。

    云绰近来本就是噩梦连连,现下听月咏这么一说,面上虽是极力保持镇定之色,然而心内却是翻江倒海,恐惧如海中漩涡一般将她的吸入,抛向无底的深渊。

    “那……后来呢?”云绰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内好奇而忐忑。她本是不愿落下面子发问,而且也怀疑月咏所说的真假性,不过这些皆抗拒不了她心头的恐惧。

    “后来?后来宫里头被闹得没法子,天朝皇帝便派人调查,解了那冤魂的冤屈这才消停。不过这些都是传闻,而且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大的冤屈直到死后还不愿去地府投胎转世?这两日朕听闻畅春宫闹鬼之说,还想着要不要给妹妹另换一处居所,只是不知妹妹喜欢哪座宫殿,现下听妹妹这么说,想来是朕多虑了。”

    月咏边说边觑着云绰面上的表情,心里头觉得很是痛快。虽说她早已得知二十多年前母亲被害的真相,也知晓云绰的野心与阴损的手段,不过母亲当年的冤情并无人知晓,就算她想为母亲洗清冤屈,也须得揭穿真相。可是就算如此,当年也只是云绰的母后设计陷害,与她无关,就算是她想为母报仇,却也无法将云绰当成苦主。所以她才忍着心内恨意,由着云绰折腾,到时候逮着了她的纰漏,她定不会放过!

    “臣多谢陛下关心,这闹鬼之说本就是子虚乌有,臣回去之后定要好生管教宫里的下人。”云绰自是不想在畅春宫呆上半刻,可是她却不能不说这些违心话。

    “管教倒是不必了,想来他们也是受了惊吓,只要妹妹在宫里头住的习惯便好。”月咏与她你来我往地客套着,实则连她心里都觉得虚伪可笑。

    云绰一心想着要约苏重幕见面谈一谈与他的婚事,因此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

    处理完公务后回到府中的苏重幕才刚进府门,便收到小厮递上来的书信。他接过瞧见信封上的字迹,不由眉头一皱,抬眼瞧见四周并无闲杂人等,便边走边拆开了信函。偌大的宣纸上仅写着一行小字,是约他午后在白马寺相见,却没有说明见面的原因,而且连落款也无。这样的字迹与书写风格,除了云绰,别无他人。

    苏重幕满怀心事地到了自己的居室,推开门走到了与卧房紧挨着的小书房后,一眼便瞧见书桌旁站了个人,正闲适地手捧书本翻阅着。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人,他不由拧眉轻叹,继而走向他说道:“你倒是将本官的府邸当成了柳府不成?就这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随意来去,难道不觉得此举像是人人喊打的贼子么?”

    柳洵听见他的抱怨,将手中书本轻轻一合,抬头朝他笑了笑,说道:“说起来在下与左相大人乃是挚友,现下闲来无事前来探看,谁知却招你如此嫌弃,真是令人心寒!”

    “挚友?本官可不记是有你这么一位挚友!”苏重幕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柳洵来此有他的目的,因此也没有与他耍贫嘴,而是瞟了一眼他握于中的信封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信,应是长公主殿下叫人送来的吧?”

    听他说起这话,苏重幕这才意识到忘记将信函收起。不过暗自一想,就算他收起来,估计终究是逃不过柳洵的眼睛。他这无法无天且又八卦的性子,想要打探别人的秘密,无疑是手到擒来。对于他这通天的本事,苏重幕是又爱又恨,不过却也拿他无可奈何。他不满地瞪了柳洵一眼,极是嫌弃地说道:“关你何事?!”

    “说起来确实不关在下的事,可这件事情与大人关系重大,而且还是件喜事,所以在下就提前恭喜大人了。”柳洵边说边朝苏重幕抱了抱拳。

    苏重幕接收到云绰的信函时,心情便有些不大爽快,现下听柳洵这么一说,顿觉心头一沉。先前柳洵也跟他提过,若是云绰在宋国太子身上无法达成所愿,那么她的下一个目的便有可能是这朝中官位最高的人。闲暇时回想起云绰返宫那日的酒宴,她对他的态度确是不太寻常,那个时候他还有些担忧。不过近来自打柳洵冠冕堂皇地以本来的身份出现之后,他便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柳洵是先王为云绰万里挑一的驸马,他与云绰有婚约在先,眼下两人都好端端地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应是理所当然地奉约成婚吧?只是月咏与柳洵之间千丝万缕,想必一时半会儿也办不了喜事。不过忙完了宋朝太子来访的事情后,他打算挑起舆论推波助澜。只要月咏一日不曾立皇夫,那么他就有一丝希望。

    苏重幕心内打着精细的算盘,面上却不露声色,接过柳洵的话茬,故作不解地问道:“哦?本宫真是不知近来何喜之有?”

    “呀,大人竟是不知吗?”柳洵边说边装模作样地掐指算道:“瞧大人红光满面,应是命中红鸾星动、姻缘已至,难道不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说起来,大人也算是达成夙愿,抱得美人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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