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见状，倒也不在意，她叫他来一同用膳便是要向他表达灌输她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扒拉了两口饭，夹了些小菜嚼了几口，吞尽后这才说道：“其实眼下我也没什么资格去谈论柳家，他家那小子本就不循规蹈矩，听闻他与当今圣上确实是情投意合，二人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璧人。想来圣上与他如此恩爱，往后必定也不会亏待柳家。只是柳家若就此绝了后，也不知那对父子俩百年之后要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哟！不过，云绰现今怀着的也不是苏家的骨血，且她又是长公主，你虽为当朝宰辅，但拿她也没什么办法。眼下娘想着再是如何也不能让苏家绝了后，你说是不是？”
“娘，您一心为苏家着想，儿子自是明白。不过您有什么打算，儿子也能猜出几分，儿子建议您有些事情还是与父亲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为好！”
苏重幕早已猜着了她是惦记着苏家的香火，也选中了为苏家延续香火的人。这几日但凡找他，皆是派她身边的丫鬟云裳前来。说起来那云裳也是想不开，明明母亲将她当成了延续香火的工具，偏还对他一副情痴模样。说来就算她跟了他，连普通人家的小妾都比不上，万一要是东窗事发，母亲当然只顾着自保，若依着云绰的性子，就算将云裳千刀万剐也不会解气。
苏氏听他提及苏竞晖，心内便涌上一股浓浓的委屈。她不轻不重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放，言语里带着委屈抱怨：“跟他商量？你瞧瞧他现下还管不管这个家了？他一心都扑在了那个狐狸精身上了！不过是生了个千金，差点将府里库房存着的东西都搬走了。你倒是尊重他，可他还不是一样对你不管不顾的，就连婚姻大事也是为娘操的心！”
苏重幕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道：“是啊，打从孩儿出生以来，娘就一直在为儿子操心。其实娘最爱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您自己。您说是为我打算，不过是想控制我，让我事事都服从您而已。您用尽各种办法促成了儿子与长公主这桩婚事，现下如您如愿以偿了，却为何还要再来摆布我？仅仅是因为苏家的香火吗？难道不是为了稳固您在府中的地位吗？不是为了满足您对别人的控制欲吗？”
苏氏一听这话，不由横眉冷对，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是怎么跟娘说话呢？娘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苏家，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倒也罢了，反而这么说娘！”
苏重幕现今懒得跟她多言，将吃到一半的饭碗往前面一堆，就手放下了筷子起身：“儿子吃饱了，娘您慢用！”
他话音刚落，人已走到了厅门口。
“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苏氏忙起身追到了门口，却见他早已出了院门。
天色渐暗，柳洵与月咏二人身在旧宅倒不曾有什么不便。这宅院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加之柳洵一双巧手，将土丘上长的野菜洗涮干净下锅炒熟，放了些盐巴后起锅装碟，配上带来的干粮，与月咏吃得倒也有滋有味。不过月咏本就不挑食，虽然每日在皇宫里头锦衣玉食，但在外头照样过得了普通的日子。
饭后，月咏在院中溜达了几圈，看着勤快的柳洵洗碗刷碟、添柴烧水，忙得不亦乐乎。她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他推了开来，后来她便心安理得地回房翻阅书架上的那些旧书。
柳洵拾掇好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烧好了热水放入浴桶，兑上了冷水后便前去让月咏洗漱。奔波了一整日的月咏也不跟他客套，收拾好了衣物便到了偏屋美美地泡了个澡。
穿着齐整回屋时，她瞧见柳洵顶着一头湿发，换了衣衫，不由好奇地问：“你……这也是洗漱过了？”
柳洵抬眼看了看黛色的夜空，轻笑道：“左右现下天气不凉，我便用早就打上来的井水冲了一把。”
月咏不由睨了他一眼，神色不悦地嗔怪道：“前一日你还烧着，现下尚未痊愈，你竟然又洗了个冷水浴，还要不要命了？”
“要，当然要！我可得留着这条命与你成婚，与你白头偕老！”柳洵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唇边漾起灿烂的笑。他边笑边走上前，负手打量着她，忽而轻声问道：“你不是有很多疑问吗？为什么憋了这么久还没有发问？这可与往常的你有所不同呀！”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到了这个时候，月咏开始傲娇起来。其实随他去看了山丘上的坟冢后，她打消了盘问他的念头。今日她瞧见了他从未流露出的哀伤之色，便不忍触及他心内的伤痛。
“你没有问，怎知我不愿说？”柳洵此时倒是想开了，既然他与她将为夫妻，成为最为亲密的人，他又何须向她隐瞒过往？早些让她了解那些事情，好过让她不安地揣测。现在的他，很乐意与她一起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月咏见他现下突然松了口，心内有些好奇，又有些欣喜。她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我现下问你，你可愿说？”
“自然是无所保留，悉数相告！”柳洵说着说着，从身后变出一坛尚未开封的酒来：“咱们到房顶说边喝边聊呗！”
月咏觉得现下出了宫来，难得有这样的清闲，便欣然应了。
到底是柳洵心细，到屋里头取了块薄毯，带着月咏上了房顶后将毯子铺好，这才让她坐了。他将酒坛开了封，递到了月咏面前：“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你先尝尝！”
月咏并不擅饮，她接口也只是抿了一小口，又递到他的手中。
柳洵接过酒坛饮了一口，随即开口说道：“关于‘允祉’的事，这世间知道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我与爹娘之外，并无旁人。”
说完，他侧首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可知姜国打从三百多年前流传下的一个劣俗？”
“娘，您一心为苏家着想，儿子自是明白。不过您有什么打算，儿子也能猜出几分，儿子建议您有些事情还是与父亲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为好！”
苏重幕早已猜着了她是惦记着苏家的香火，也选中了为苏家延续香火的人。这几日但凡找他，皆是派她身边的丫鬟云裳前来。说起来那云裳也是想不开，明明母亲将她当成了延续香火的工具，偏还对他一副情痴模样。说来就算她跟了他，连普通人家的小妾都比不上，万一要是东窗事发，母亲当然只顾着自保，若依着云绰的性子，就算将云裳千刀万剐也不会解气。
苏氏听他提及苏竞晖，心内便涌上一股浓浓的委屈。她不轻不重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放，言语里带着委屈抱怨：“跟他商量？你瞧瞧他现下还管不管这个家了？他一心都扑在了那个狐狸精身上了！不过是生了个千金，差点将府里库房存着的东西都搬走了。你倒是尊重他，可他还不是一样对你不管不顾的，就连婚姻大事也是为娘操的心！”
苏重幕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道：“是啊，打从孩儿出生以来，娘就一直在为儿子操心。其实娘最爱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您自己。您说是为我打算，不过是想控制我，让我事事都服从您而已。您用尽各种办法促成了儿子与长公主这桩婚事，现下如您如愿以偿了，却为何还要再来摆布我？仅仅是因为苏家的香火吗？难道不是为了稳固您在府中的地位吗？不是为了满足您对别人的控制欲吗？”
苏氏一听这话，不由横眉冷对，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是怎么跟娘说话呢？娘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苏家，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倒也罢了，反而这么说娘！”
苏重幕现今懒得跟她多言，将吃到一半的饭碗往前面一堆，就手放下了筷子起身：“儿子吃饱了，娘您慢用！”
他话音刚落，人已走到了厅门口。
“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苏氏忙起身追到了门口，却见他早已出了院门。
天色渐暗，柳洵与月咏二人身在旧宅倒不曾有什么不便。这宅院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加之柳洵一双巧手，将土丘上长的野菜洗涮干净下锅炒熟，放了些盐巴后起锅装碟，配上带来的干粮，与月咏吃得倒也有滋有味。不过月咏本就不挑食，虽然每日在皇宫里头锦衣玉食，但在外头照样过得了普通的日子。
饭后，月咏在院中溜达了几圈，看着勤快的柳洵洗碗刷碟、添柴烧水，忙得不亦乐乎。她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他推了开来，后来她便心安理得地回房翻阅书架上的那些旧书。
柳洵拾掇好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烧好了热水放入浴桶，兑上了冷水后便前去让月咏洗漱。奔波了一整日的月咏也不跟他客套，收拾好了衣物便到了偏屋美美地泡了个澡。
穿着齐整回屋时，她瞧见柳洵顶着一头湿发，换了衣衫，不由好奇地问：“你……这也是洗漱过了？”
柳洵抬眼看了看黛色的夜空，轻笑道：“左右现下天气不凉，我便用早就打上来的井水冲了一把。”
月咏不由睨了他一眼，神色不悦地嗔怪道：“前一日你还烧着，现下尚未痊愈，你竟然又洗了个冷水浴，还要不要命了？”
“要，当然要！我可得留着这条命与你成婚，与你白头偕老！”柳洵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唇边漾起灿烂的笑。他边笑边走上前，负手打量着她，忽而轻声问道：“你不是有很多疑问吗？为什么憋了这么久还没有发问？这可与往常的你有所不同呀！”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到了这个时候，月咏开始傲娇起来。其实随他去看了山丘上的坟冢后，她打消了盘问他的念头。今日她瞧见了他从未流露出的哀伤之色，便不忍触及他心内的伤痛。
“你没有问，怎知我不愿说？”柳洵此时倒是想开了，既然他与她将为夫妻，成为最为亲密的人，他又何须向她隐瞒过往？早些让她了解那些事情，好过让她不安地揣测。现在的他，很乐意与她一起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月咏见他现下突然松了口，心内有些好奇，又有些欣喜。她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我现下问你，你可愿说？”
“自然是无所保留，悉数相告！”柳洵说着说着，从身后变出一坛尚未开封的酒来：“咱们到房顶说边喝边聊呗！”
月咏觉得现下出了宫来，难得有这样的清闲，便欣然应了。
到底是柳洵心细，到屋里头取了块薄毯，带着月咏上了房顶后将毯子铺好，这才让她坐了。他将酒坛开了封，递到了月咏面前：“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你先尝尝！”
月咏并不擅饮，她接口也只是抿了一小口，又递到他的手中。
柳洵接过酒坛饮了一口，随即开口说道：“关于‘允祉’的事，这世间知道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我与爹娘之外，并无旁人。”
说完，他侧首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可知姜国打从三百多年前流传下的一个劣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