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雪娇说了来龙去脉,月咏心内有些疑惑,便直白地问出了口:“当年新姜王年幼,确是由云绰长公主辅政,虽说李家与王室颇有渊源,但叛敌通国的罪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扣下的。据朕所知,当年有左相苏重幕辅佐姜王,难道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长公主与李家恣意妄为?”

    刘雪娇听她问出这种话,暗想她对苏重幕确是信任,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提起他。

    柳洵听她提起苏重幕,不由挑了挑眉。当时他向她提起刘家之事时,她似乎并无此疑问,或是没有深究。而现下她听刘雪娇讲述了当年刘家灭门惨案,却直言不讳地提出质疑,看来她对苏重幕可不是一般的信任。

    “回陛下,当年缙州那边闹得极凶,长公主唯恐缙州大乱被叛党趁虚而入,便命左相大人亲自前去处置。”刘雪娇未免因她而连累无辜,忙开口解释道。

    月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即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但见她生得清丽可爱,虽然身着宽大衫袍,仍显得娇小玲珑,再加上她凄惨的遭遇,很难不让人觉得同情怜悯,尤其是男人。她不免又瞄了柳洵一眼,但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显然是有些刻意了。虽说她是相信他,但心里头莫名觉得酸涩,兴许她是真的因为眼前这女子而打翻了醋坛子。就算他们二人之间没什么,可是柳洵主动相帮,不管是带了什么目的,总让她觉得不爽快,况且他竟然把她带到了师父这里。

    “朕今日听的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就算你并无虚言,若想翻案,也得要实打实的证据,想必若是你手中握有证据的话,柳将军兴许早就会帮忙替刘家洗清冤屈了?”月咏说这话的时候,将目光转向了柳洵。

    柳洵本就不想与刘雪娇的事情扯上边,现下听月咏有此一问,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话茬:“陛下英明,此事真假且先不谈,单是凭当年判刘家满门抄斩的罪证,确是证据确凿的。若是陛下想重新彻查此案,少不得要翻阅当年卷宗查漏补缺了!”

    他这话说的颇为隐晦,表面是回答月咏所问,实则是提点她彻查刘家叛国通敌之案。

    月咏岂能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只是当着刘雪娇的面,很多话她并不能直说。她瞥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刘雪娇,心内暗生同情,也不忍扫了她的兴,便说道:“既然今日刘姑娘有心向朕说了这么个故事,那么朕便就放在心上了。此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刘姑娘配合,还请姑娘不要推托为好。”

    刘雪娇见她应承下来,自是感激涕零,未曾接话便又要拜下身来,却被月咏抬手制止:“都说了不必多礼,你现今身子不便,就在这小院里好生将养。”

    刘雪娇目的达成,自是连声应了,暗想着刘家冤屈有望沉雪,心头涌上些许的安慰。她并非相信月咏,而是信任柳洵。迄今为止,他向她承诺的事情皆一一做到了,也未曾要她有什么回报。她心知她是他解决掉云绰这个大麻烦的一颗棋子,其实他不过是利用她的身份与故事,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这样划算的交易,她自是求之不得。

    回宫的路上,月咏并没有与柳洵搭话,对于今日在师父所在的小院见到刘雪娇的事情,她除了讶异之外,更觉得心里头不太舒服。这原因并不在刘雪娇的身上,而是在于柳洵事先没有跟她说明。况且师父师母的处境并不安全,眼下这刘雪娇更是罪臣之后,若是被云绰发觉,她的处境可是要比师父他们更为危险。

    到了皇宫之后,月咏稍作休息便钻到了御书房处理政务。处理了半摞奏折后,她撑着脑袋望着虚空出神,想到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情,心觉依着柳洵的性子应该是过来跟她解释一二,然而她等了这么久,却未见他来。她心内生了些许抱怨,又盼着他过来跟她解释、聊聊。然而她等到了太阳落山却也不曾见到他的身影。月咏难免因此而生气,用晚膳的时候也不曾叫他,更未在宫人面前提他,就连太医前去偏殿为柳洵把脉她也不曾过去。

    因她心情不佳,用了晚膳后便叫了姜宁陪着逛了园子,随后又在园中的宽敞地儿耍了会剑,回到殿中的时候她轻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姜宁自打被调到御书房后,已有段时日没在殿中伺候,而今的掌宫女官司是刚调任到此伺候。她瞧见姜宁女官陪着一身汗湿的月咏步入殿中,忙命人备水为其沐浴更衣。

    姜宁见状,便欲告退,谁知却被月咏拦了住。她侧首看着她,轻笑道:“你留下来,待会儿陪朕聊聊天。”

    姜宁在御书房便瞧出她心事满怀,只是凭她的身份不便发问,现下见她主动开了口,她忙应了下来。

    月咏沐浴时向来不喜有人在跟伺候,屏退了下人后,她褪下衣衫入了浴桶,但见香汤氤氲、花瓣浮水。她靠坐于桶壁,汗湿后的身子被散发着馨香的温水浸泡,顷刻间便令她身心放松下来。眯着眼睛在水中泡了片刻,月咏总算是觉得心情好了些,洗漱完毕后,她起身出浴,正要探着身子去取挂在屏风后架上的浴巾,忽然被人用宽大的浴巾自身后包裹住,如同蚕茧一般。

    月咏的手臂被来人用浴巾连同身体紧紧地包裹在一起,令她丝毫动弹不得。鼻尖掠过淡淡的暖日松香,心知来人是谁的她便开了口:“你……几时过来的?”

    “刚刚才到!”柳洵自身后拥着她,下巴搁在她光滑细腻的左肩,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

    月咏未曾想他这个时候会不请自来,而且竟然胆大包天的闯入浴间。她有些恼怒,便拧眉沉声喝道:“朕可没有吩咐你前来伺候,他们人呢?”

    “被我打发出去了!”柳洵不知死活地拖着慵懒的嗓音答道,言罢又轻吻着她裸露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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