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现今身子笨重，走几步便觉得累了，你也别站着了，坐下来陪本宫说会儿话。”云绰见他挑灯而立，便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袍，朝身旁的石鼓努了努嘴。
苏重幕将灯笼往石桌上一放，随即撩袍坐了下来。对于先前云绰说的话，他并不急于回应，只是开口说了些关切的话语。
云绰见他一直不接茬，索性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李家被牵涉到案件的事情，不知你怎么看？”
她丰润的面颊在桌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苏重幕瞟了一眼后便垂下眼帘，略一沉吟后，这才接口说道：“若是从私人的角度来说，臣觉得既然刑部接到举报，当然是要拿人前去问讯。至于李家是否清白，想来刑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过……这五年多来，臣有一事一直没想明白，不知殿下可否为臣解惑？”
云绰也猜着他定是要提当年刘良栋一案，她并不愿接茬，可是为了李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傻道：“哦？驸马一向睿智多谋，竟也有想不通的事情？”
“臣想不通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五年多前刘良栋通敌叛国一案，不知殿下为何在臣离开京都的当口派人审理此案？其间臣得知此事也有写折子发八百里加急呈给殿下，然而殿下却一意孤行，不等秋后便将刘良栋一家几十口定罪问斩，您这般急切地置刘家于死地，到底是为了什么？”苏重幕虽是明知故问，但就是想听她亲口回答，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找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当初本宫之所以如此，不正是为了平缙州的官愤民愤？若非如此，缙州的官怒人怨再加上叛党之乱，要本就风雨飘摇的朝廷如何应对？”云绰耍起嘴皮子来，功夫也不算差，再者，当初她就是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匆忙从缙州赶回的苏重幕的。
苏重幕听后，心内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既然殿下如此说，那臣也无话可说。这私事的困惑虽未得解，但殿下也算是给臣一个交代了。若是殿下真有心与臣谈天说地，想必聊了这么久也聊得差不多了吧？先前殿下问起李家的事情，臣因是公主的驸马，所以审理此案时理该避嫌，无论是对于刘良栋一案再审之事，还是李家被无端卷入此案之事，皆是知之甚少。若是殿下想问个清楚明白，不防去问当事人。”
“苏重幕，你……你凭什么如此对待本宫？打从你今日进府，便对本宫冷言冷语，本宫隐忍到现在，不过是念在你我夫妻的份上，你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云绰听他言语有不耐不敬之意，不由大为光火。
“殿下此言令臣颇为不解，臣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到了殿下口中就成了冷言冷语了？若是殿下看臣不顺眼，那么臣告辞便是！”说完，苏重幕便起身意欲离开。
“你……你真是大胆，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来人……”云绰随即也站起身，拖着笨重的身子拉住了他，气急败坏地吼道。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苏重幕以手掩口：“请殿下听臣一句劝，这公主府虽大，却也大不过京城，更大不过姜国万里河山！殿下虽是贵为当朝长公主，权利却也无法逾越国家法度、社稷民生。今晚若是殿下按捺不住性子闹将开来，只怕是不好收场了。关于李家的事情，臣一无所知，若他们本就是清白的，那自是无妨，如若不然……可是要自求多福了！”
云绰借着桌上的灯光，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往日她知晓他的软肋，所以懂得如何拿捏他，现如今他的软肋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现下她再没了以往的底气。
“往后如何，还请殿下好自为之！”苏重幕说完，从桌上取过灯笼往云绰手中一塞，随即拂袖离去。
云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隐入昏暗的身影，又是委屈又是难过，扔掉了手中灯笼后双手掩面而泣。她嘤嘤地哭着，像个委屈的孩子。
苏重幕出了园子后，见暮秋一脸担忧地挑灯立于院门边，便上前嘱咐了她几句这才离开。暮秋得知他与云绰不欢而散，便匆忙往园子里去了。当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哭泣声时，一颗心不由紧紧地揪了起来。她加快了步伐一路循声小跑过去，瞧见地上被烛火燃尽的灯笼，又见云绰挺个偌大的肚子掩面而泣，便忙将灯笼往亭中石鼓上一放，取过搭在臂弯的斗篷披到了她的身上。
“殿下，外头风大，还是先回寝殿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似是安慰，似是劝慰。眼下她与驸马闹成了这样，只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平素鲜少在暮秋面前示弱的云绰着实委屈难过，不由趴在她的肩头啜泣起来。暮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却唯有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回到了寝殿后，暮秋伺候云绰梳洗后，便嘱咐她早点安歇。虽然云绰被气得不轻，却丝毫没有睡意，无奈她身子太过笨重，也只能躺在床上倚在迎枕闭眸沉思。她想着苏重幕这边是走不通了，也只能从刑部尚书孙青书那边探一探他的口风了。
她兀自思量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伫立在床边的王麟轩。
她蓦地一睁眼，见王麟轩已然侧身在床边坐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两道浓眉却是紧拧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云绰眉宇间笼着淡淡的忧愁，一改往日任性跋扈的态度。想到今日苏重幕竟如此对她，她便觉得身体由内到外透着浓厚的寒意。她一直在想，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而且既然他知道了，定然也是告知了他的母亲，因为她已然有许久没有踏入公主府的大门了。难道是新婚那一夜他是装醉？就算真是如此，他那晚也不至于由着她将他的衣衫褪尽吧？
苏重幕将灯笼往石桌上一放，随即撩袍坐了下来。对于先前云绰说的话，他并不急于回应，只是开口说了些关切的话语。
云绰见他一直不接茬，索性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李家被牵涉到案件的事情，不知你怎么看？”
她丰润的面颊在桌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苏重幕瞟了一眼后便垂下眼帘，略一沉吟后，这才接口说道：“若是从私人的角度来说，臣觉得既然刑部接到举报，当然是要拿人前去问讯。至于李家是否清白，想来刑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过……这五年多来，臣有一事一直没想明白，不知殿下可否为臣解惑？”
云绰也猜着他定是要提当年刘良栋一案，她并不愿接茬，可是为了李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傻道：“哦？驸马一向睿智多谋，竟也有想不通的事情？”
“臣想不通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五年多前刘良栋通敌叛国一案，不知殿下为何在臣离开京都的当口派人审理此案？其间臣得知此事也有写折子发八百里加急呈给殿下，然而殿下却一意孤行，不等秋后便将刘良栋一家几十口定罪问斩，您这般急切地置刘家于死地，到底是为了什么？”苏重幕虽是明知故问，但就是想听她亲口回答，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找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当初本宫之所以如此，不正是为了平缙州的官愤民愤？若非如此，缙州的官怒人怨再加上叛党之乱，要本就风雨飘摇的朝廷如何应对？”云绰耍起嘴皮子来，功夫也不算差，再者，当初她就是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匆忙从缙州赶回的苏重幕的。
苏重幕听后，心内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既然殿下如此说，那臣也无话可说。这私事的困惑虽未得解，但殿下也算是给臣一个交代了。若是殿下真有心与臣谈天说地，想必聊了这么久也聊得差不多了吧？先前殿下问起李家的事情，臣因是公主的驸马，所以审理此案时理该避嫌，无论是对于刘良栋一案再审之事，还是李家被无端卷入此案之事，皆是知之甚少。若是殿下想问个清楚明白，不防去问当事人。”
“苏重幕，你……你凭什么如此对待本宫？打从你今日进府，便对本宫冷言冷语，本宫隐忍到现在，不过是念在你我夫妻的份上，你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云绰听他言语有不耐不敬之意，不由大为光火。
“殿下此言令臣颇为不解，臣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到了殿下口中就成了冷言冷语了？若是殿下看臣不顺眼，那么臣告辞便是！”说完，苏重幕便起身意欲离开。
“你……你真是大胆，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来人……”云绰随即也站起身，拖着笨重的身子拉住了他，气急败坏地吼道。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被苏重幕以手掩口：“请殿下听臣一句劝，这公主府虽大，却也大不过京城，更大不过姜国万里河山！殿下虽是贵为当朝长公主，权利却也无法逾越国家法度、社稷民生。今晚若是殿下按捺不住性子闹将开来，只怕是不好收场了。关于李家的事情，臣一无所知，若他们本就是清白的，那自是无妨，如若不然……可是要自求多福了！”
云绰借着桌上的灯光，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往日她知晓他的软肋，所以懂得如何拿捏他，现如今他的软肋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现下她再没了以往的底气。
“往后如何，还请殿下好自为之！”苏重幕说完，从桌上取过灯笼往云绰手中一塞，随即拂袖离去。
云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隐入昏暗的身影，又是委屈又是难过，扔掉了手中灯笼后双手掩面而泣。她嘤嘤地哭着，像个委屈的孩子。
苏重幕出了园子后，见暮秋一脸担忧地挑灯立于院门边，便上前嘱咐了她几句这才离开。暮秋得知他与云绰不欢而散，便匆忙往园子里去了。当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哭泣声时，一颗心不由紧紧地揪了起来。她加快了步伐一路循声小跑过去，瞧见地上被烛火燃尽的灯笼，又见云绰挺个偌大的肚子掩面而泣，便忙将灯笼往亭中石鼓上一放，取过搭在臂弯的斗篷披到了她的身上。
“殿下，外头风大，还是先回寝殿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似是安慰，似是劝慰。眼下她与驸马闹成了这样，只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平素鲜少在暮秋面前示弱的云绰着实委屈难过，不由趴在她的肩头啜泣起来。暮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却唯有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回到了寝殿后，暮秋伺候云绰梳洗后，便嘱咐她早点安歇。虽然云绰被气得不轻，却丝毫没有睡意，无奈她身子太过笨重，也只能躺在床上倚在迎枕闭眸沉思。她想着苏重幕这边是走不通了，也只能从刑部尚书孙青书那边探一探他的口风了。
她兀自思量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伫立在床边的王麟轩。
她蓦地一睁眼，见王麟轩已然侧身在床边坐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两道浓眉却是紧拧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云绰眉宇间笼着淡淡的忧愁，一改往日任性跋扈的态度。想到今日苏重幕竟如此对她，她便觉得身体由内到外透着浓厚的寒意。她一直在想，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而且既然他知道了，定然也是告知了他的母亲，因为她已然有许久没有踏入公主府的大门了。难道是新婚那一夜他是装醉？就算真是如此，他那晚也不至于由着她将他的衣衫褪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