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绰这么一问,倒让月咏不由一怔,细细回想过往,想着柳洵虽是体贴入微,倒真不曾送过她什么定情的物什。若真的要勉强说有的话,也是当年在天朝的时候,假扮成昭王的他送给她一个胡桃做的福禄寿,而且也算不得定情信物。而她,似乎也从未送给他任何信物,如此一来,倒是扯平了。而今看着云绰端着笑容问她,她自是不好意思说没有,心中暗想着权当他曾送给她的那个胡桃做的礼物是信物了,于是便厚着脸皮说道:“虽说皇夫他不拘小节,不过还算是有心,早先的时候曾给过朕定情信物。”

    云绰见她淡笑着答了,心内不由好奇,本欲想问,略一思忖却没能问出口。她知道柳洵将月咏捧到了手心里,当初月咏中了剧毒后,他寻上门逼着她交出解药的时候,那样的狠绝让她觉得恐惧。那个时候,他明明是她的准驸马,却为了月咏而差点儿要了她的命。也正因为此,她对他彻底寒了心。其实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会赠与他心爱的人什么样的定情信物?不过,他助她登上了女皇之位,已是这天底下最为贵重的礼物了!思及此,云绰心内涌上了浓浓的嫉恨,凭什么她能够得到柳洵如此倾慕?

    月咏见她只顾凝神沉思却不说明真实来意,便不由开口说道:“妹妹此来若是向皇夫索要当年的定情信物,那么朕待会儿便让皇夫翻找翻找,若是找到了呢,便派人送到公主府去。倘若是皇夫没保管好寻不着了,那么朕便让他写封道歉的信函给妹妹送过去,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云绰闻言,抬首冲她一笑,接口说道:“陛下如此安排甚是妥当,不过也不必如此麻烦,既然臣已到宫里来了,索性就在这儿等皇夫大人翻找翻找,正好趁这功夫与陛下聊些家常。”

    云绰心知柳洵现下正被二舅舅软禁在山庄里,所以一早故意入宫来向月咏示威。而且她的目的并非示威这么简单,她是想私下里与月咏达成一项交易。交易的内容很简单,让月咏不再找李家的茬,而李家则让柳洵安然无恙地回宫。

    若按她往日的脾气,定不会如此委婉,然而二舅舅派人前来交代让她谨慎行事,少耍小性子,毕竟在这关键时刻,若是出了半点纰漏,兴许便会让主动转为被动。

    知晓云绰来意的月咏见她措辞谨慎,也不像往日那般张扬任性,想来应是得了别人指点。如此说来,现今李家掌家的老二李仲威倒是个有些头脑的人,只不过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似乎急躁了一些。这在她看来,李家这样的做法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不过柳洵想要先发制人而惹怒了李家,这才闹出了对双方都不利的一出。

    她见云绰不肯善罢甘休,却又迟迟没有直接说出她的意图,所以也只能配合她演戏。她吩咐宫人前去玄曜宫让柳洵翻找云绰早年赠与他的定情之物,随即又命宫人捧了果盘点心来陪着云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先前去玄曜宫的宫人入殿回话,说是皇夫翻找了一阵并未找到,想来应是放在柳府了,因此他已命人前去传话,命府上的人找到后送还公主府。

    云绰听了宫人的回话,暗想着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指名要见柳洵。毕竟他现今是皇夫,并非是她想见就能见的,而且他眼下并不在宫中,所以她要想方设法地拆穿这个事实。

    月咏见云绰磨蹭着不肯离开,难免觉得有些不耐烦,不过她又不好表现出来,也只能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半晌后,二人忽听殿门边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月咏抬首一瞧,见是一身簇新衣衫的柳洵侧身立于门边。见他前来,她不由面露欣喜,忙命宫人将他请入殿中。未及他走到大殿中央,月咏便快步迎了上去。

    柳洵见她眉宇间忧色并未完全消散,忙上前执了她的手,随即瞟了一眼坐于一旁惊愕不已的云绰,心中得意万分。他知道她是过来看他笑话,并且要以此与月咏做交易的,然而他却不能让她如愿,还真是浪费了她一片“苦心”了。

    “方才听说身子不便的长公主殿下特意入宫前来向臣索要早年的信物。臣在殿中翻找了一遍,并未找到,还以为落到了府上,后来无意中在书桌的角落寻到了此物,现下特意给殿下送过来。”柳洵向月咏使了个眼色后,转向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的云绰说道。

    言罢,他执了月咏的手携了她到上首坐了,尔后才由袖笼中取出一枚带了樱红穗子的玉佩递到了随侍宫人的手中。

    待宫人将那枚玉佩呈递到云绰手中的时候,柳洵又说道:“还请殿下仔细瞧瞧,这可是当年殿下托先王转交给臣的信物?”

    云绰哪料到柳洵这个时候竟会出现在宫里头,难不成是二舅舅把他给放回来了?按理说在这节骨眼上,他当然不会大发慈悲。要么就是他自个儿逃回来了?想到山庄里头养了不少武艺高超的私兵,虽说这柳洵武艺高强,却也是寡不敌众,若真如此,想必他现下也不会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里吧?

    柳洵见云绰垂首沉思,并未抬手接过宫人递上的玉佩,不由轻挑唇角,故作疑惑地问道:“殿下可是觉得这信物有异?”

    云绰陷入了沉思,方才柳洵的问话并未入她的耳,自是不会有任何反应。

    月咏见状,自是心明如镜,便抬高了声音说道:“好妹妹,现今皇夫已寻着了妹妹索要的信物,妹妹先瞧瞧可是这一件?”

    听到了月咏清悦的声音,云绰这才回过神来。她抬眸看了看宫人递到眼前玉色温润的双鱼佩,忙伸手接过,又故作姿态地仔细看了看,这才满面堆笑地说道:“正是此物!”

    她边说边觑着坐于上首的柳洵,笑吟吟地说道:“没成想皇夫竟如此心细,竟还保存着这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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