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没想到那皇帝老儿精明了一世,最终却毁在了一个道人的手上……哦,确切地说是毁在了他所追求的长生不老之术上。一个人能活多久,皆由天定,他想要逆天而行,最终却被别人利用与操控,说起来也算是报应了!”想着那皇帝老儿的境遇,月咏颇为感慨。不过想到柳洵并未回答她先前的问话,于是又追问道:“天朝的这滩浑水,你还是不要去蹚为好,而且对我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你就对我这么不放心吗?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柳洵抬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地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只是去看看情势而已。”

    “看起来就算我不同意,你也是要去了?”月咏挑眉看着他,心内不由一沉。他的性情她自是知晓的,一旦下了决定,任是谁都阻止不了。

    柳洵也知道她的心思,敛了笑正色道:“现今你乃是一国之君,不比当初,万不可任性妄为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打消随我一起去的念头吧。你想想,现下云绰与李家对这皇位虎视眈眈,一旦你有所松懈,他们必要采取行动。不管他们成事与否,对你对姜国来说都难免有所重创,所以你还是好生地在宫里头打理政务吧!”

    月咏心知劝他不动,便抬臂勾住他的脖颈撒娇耍赖:“那我也不放心你去天朝拈花惹草呀,要不我再派个人跟着你?”

    “放心,你的夫君是绝不会踏入花街柳巷半步的!”柳洵俯头朝她面上一啄,温柔地说道:“另外也不必再派人跟着了,我一人独来独往,反倒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若真是不走运打斗起来,我一个人还好对付,若是两个人,只怕我还要分神去照应那一位。”

    月咏不满地睨了他一眼,却也是无话可说。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她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对于远赴天朝,柳洵与月咏商量之后,决定并不将此事公之于众。不过他身为堂堂姜国女帝的皇夫,若是两三个月不见人影那确实说不过去,因此他故技重施,从宫里头挑了个身形与他相仿的小太监,打算走的时候给他易容洗脑,这样就可以遮掩过去了。

    临行的前几日,他寻了个借口出宫回府,将诸事与父亲交待了一番。他在府中并没有耽搁多久,随后便径直往苏府去了。这一次他依旧是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苏重幕所居的院落,见他不在房内,便又摸到了刘雪娇所居的梨香院,耐着性子等他们二人你侬我侬后,这才尾随苏重幕回到了书房。

    苏重幕在回院的途中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尾随,起初他有些心惊,担心是云绰派人前来查探,后来匆忙回到了书房,见着了如鬼魅一般现身而出的柳洵,才总算松了口气。对于他突然出现,苏重幕有几分恼意,又有几分无奈。他抬眼看了看立于对面眯眼笑着的柳洵,心里没来由地一紧,警惕地问道:“皇夫大人此时过来有何指教?”

    他知道,柳洵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眼下朝中平和,想来朝中应无异事,而且他又入宫做了皇夫,平素鲜少有机会出府,然而他现下过来找他,应当是有要事吧?

    “哟,左相大人已为人父,果然与以前大有不同。不过你与我如此生分,实在是太见外了。”柳洵边说边往摆了风灯的书桌旁的花梨木大背椅上坐了。

    苏重幕最看不惯他这副自来熟的态度,却对此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侧首一看,半开的窗户已不知何时被柳洵关了上。他看着他,眼神略带些微的幽怨,语意无奈地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过两日我要离宫去天朝一趟,所以走之前想跟你聊一聊。”柳洵也不跟他卖关子,直言不讳地说道。

    苏重幕也知近来天朝风波迭起,不过这些与姜国无关,因此也仅是隔岸观火。听了柳洵的话,他顿时心生不解:“天朝再是如何,不至于要劳你跑一趟吧?莫非是陛下的旨意?”

    “这倒不是,只是我在天朝有些未了的心愿,所以不得已要走一趟。这朝中的事情,还请左相大人多多操心,陛下那边,也请大人多费心了。”

    听了这话,苏重幕心头疑云重重,怎么看他这样像是在交待后事一般,透着一股子寒意。他不由拧眉问道:“你这么一说,倒像是要去很久一样,怎么我听着心里头没底呀?”

    柳洵听后不由挑唇一笑,接口说道:“此去确实有些凶险,不过我完全可以应付得来。这话我并没有跟月咏说,只跟你一人说了。而且我前去天朝之事,也唯有你与月咏知晓,所以还请你不要外传。现今天朝乱得如一锅粥,那老皇帝整天做个长生不老的美梦,任由着小道人胡闹。而且听闻咱们姜国有人与那道士有些来往,似乎有什么密谋,所以我要前去查探一下。还有,我与某人做了个交易,为咱们姜国争了些好处,若是此行顺利的话,也算是成就了一桩好事。”

    苏重幕初为人父不久,尚且沉浸在其乐融融的家庭幸福中,虽对朝政之事不曾放松,但对于周边诸国的事情并没有太过关心,因此对于姜国与天朝道士密谋之事并未有所耳闻。不过现下听苏重幕提及,没费什么心思去想,便知此事与李家脱不到干系。说到底这也是他的揣测,他也没有开口向柳洵求证。

    柳洵见他垂眸沉思,便又说道:“其实我也不愿交待太多,只是此去有些匆忙,许多事情并没有安排妥当,所以只能前来劳烦左相大人费心了。虽然李家与云绰近来低调许多,但还是要多多防范。月咏她一向心软,而且她身居高位,顾虑自然比旁人要多,所以下面做臣子的,该担当的时候也要担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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