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间,残阳如血,凤鸣殿传来阵阵低泣呜咽。陛下被奸人所害、中毒身亡的消息传遍了整座皇宫。当时,整座皇宫一片缟素,素灯高悬、丧服粹白,往日平静宁和的殿宇陷入了凄哀悲恸的氛围。

    凤鸣殿的宫人像是看民间变戏法一般亲眼目睹了假皇夫被拆穿身份关入天牢、因中毒而奄奄一息的地陛下在临终前将皇位传于长公主云绰的事情。仅在不到两个时辰内,整个姜国就变了天,朝臣们听闻月咏驾崩的消息,一个个惊愕万分,又听即将继位的是云绰长公主,更是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不过最让他们觉得不解的是,既然宫里头的皇夫是太监假扮的,那么真正的皇夫去了哪里?

    就在宫中筹备丧礼的时候,有些对云绰不满的臣子便悄然找到了将军府,然而老将军柳鸿却称病闭门谢客。他们悻悻而回,叹着须臾之间宫里头便翻天覆地,心头感慨万千。

    而有一些平素想要攀附苏重幕的臣子们则是摸到了左相府邸,打算看了看他的态度。毕竟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不仅手握重权,而是即将继位的云绰长公主的驸马,所以为了日后仕途顺利,他们便特意前去逢迎巴结。然而苏重幕这边,也如柳鸿一样闭门谢客,这让帮墙头草不知该往何处倒。因云绰在宫中主持筹备国丧,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前去抱大腿,所以三两一群地凑成一团商议未来之事。

    在返国途中的月咏与柳洵听闻姜国女帝奸人所害驾崩一事时简直是哭笑不得,看来他们还真是没低估云绰的头脑,在这个时候当机立断成为皇位的继承人,她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他们二人作别宋青书一路行至了姜国国界尚算顺利,可是到了姜国国界之后,发现城门守备森严,其间他们二人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才入了城。

    到了国丧这日,月咏与柳洵已行至京都吉熵边界,打算入城的时候才发现城门紧闭,守门的士兵已由四位增至了八位。因顾及柳洵眼睛无法视物,所以月咏并不打算硬闯,她定定心心地找了家客栈歇了,也并不四处打听消息,只是窝在客房喝茶看闲书。

    柳洵见她如此,心内不由生疑,不由挑眉而问:“眼下已到了火烧眉头的地步,你怎么还如此气定神闲,难不成是唱了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坐于床边翻着闲书的月咏侧首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答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云绰达成所愿,而我也乐得落个清闲自在。”

    柳洵挑唇一笑,接口说道:“清闲自在,眼下这城都不让进了,想必她登基之后咱们二人连落脚之处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凝神而思,过了片刻才问道:“我们这一路行来却没遇到任何追兵,是不是你早有安排?”

    月咏翻着书页的手倏然一滞,抬眸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你以为我让梁荣波先行一步是为的什么?宋青书不也是很乐意从中相助,派了人走在我们前头?哦,后头似乎也还有呢!”

    “若说梁荣波先行是打草惊蛇的话,那么宋青书派的人便是混淆视听吗?所以这一路行来,我们并未曾遇到刺客追杀,总的说来还算是幸运。只是……如今入不了吉熵,那这皇位可不是要被云绰给抢去了?”

    柳洵心知她出宫前定是有所安排,不过却未料她计划得如此周祥,可见这一次她是下定决心要惩治李家与云绰了。只是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还有些冒险,而今入不了城的话,也只能带兵硬闯,只是宫里头传出女帝驾崩之事,兴许会扰乱军心。他此前虽做了安排,怕就怕军中有人起异心,毕竟李家豢养了那么多私兵,在这关键时刻,少不得有人会混入军营,更何云绰的麾下还有先王留给她一队暗骑。

    “若是入不了吉熵,那就率兵硬闯,所以这就是借你之手来调兵了。”月咏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个半个虎符来朝他扔了过去。

    柳洵虽然目不能视,但还是轻巧地接了住。月咏见状,深深地凝视着他,随即轻叹一声说道:“眼下你眼睛看不见,这调兵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

    “不必了,既然有现成的人,那就不用劳烦你我了。”柳洵侧耳听见外头的动静,抬高声音朝外头说道:“既然梁统领来了,那便进屋说话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有人推门而入,月咏抬首一瞧,果见是一身常服的梁荣波走了进来。比起他离开宋国时,面色憔悴了些,面颊上还带了细微的伤痕,可见他这一路行来着实坎坷。想起柳洵方才所说,她觉得这一路上未曾碰上有人追杀还真是够幸福。不过这也要多亏了柳洵,是他提醒她一路上要乔装改扮才会如此顺利。

    月咏见他要上前施礼,忙出言阻止:“梁统领不必多礼了,现下不在宫中,也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月咏说完,招呼二人在房内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京都城内现下是什么情况?”

    梁荣波眉头一皱,面色凝重地说道:“听闻长公主定下后日是国丧之日,眼下各城戒备森严,还有……宫里头已传言皇夫在天朝身亡的消息,所以宫里头早已失了主心骨。因微臣亦是不在宫中,所以羽林军那边也是不知所措……”

    “如此说来,那就是宫里头暂且由云绰把控,那么朝堂呢?”不待梁荣波说完,月咏便截住了话头。

    “所幸长公主近来因忙于国丧,所以暂时不曾入朝,朝政之事一向是由左相大人打理。可是……陛下请恕微臣多嘴,对于长公主假称陛下驾崩,左相却不曾质疑,二人似乎是私下达成了某种默契。”梁荣波是前两日先入的城,他悄悄前往城里、宫里打探了消息,今儿傍晚好不容易才混出城来。结合这两日所打探的消息,他对现下的事态发展无法持乐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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