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还记得自己在北疆醒来的时候穿的那件嫁衣。

    那件嫁衣也是刺绣精致,一看就是皇上找了最好的绣娘赶制出来的。

    虽然楚凝是被嫁给一个老头子,可是皇上依旧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会寒酸。

    他的心里一直都念着楚凝。

    楚凝还保留着那件嫁衣,有时候对自己的过去好奇了,就拿出来看一看。

    乌婶是个精通刺绣的人,却看不出哪家医到底来自何方。

    久而久之,楚凝便也放弃了。

    现在摸着这件嫁衣,楚凝越发感慨古人刺绣的额技术当真了得。

    明明是没有缝纫机的时代,可每一帧都刺的很好,嫁衣上的凤凰更是栩栩如生。

    在北疆的时候,楚凝知道自己穿越而来。

    她觉得自己开启了另外一段人生,她希望用自己的这一辈子弥补上一辈子没有完成的遗憾,希望用这辈子让自己的人生更好起来。

    那如今呢?

    她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明摆着她到来的时候便意味着另外一个生命的离去。

    或许,她也该尽一点责任了。

    不能一直任性下去。

    要帮助原主让吴国人都好好,让惠帝和皇后都好好的。

    不过是一场出嫁,楚凝最担心的的便是乌荀不高兴,现在看起来,乌荀似乎还乐在其中。

    不过是被笑话罢了。

    能让惠帝皇后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楚凝的嘴角扬起,那些焦虑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都被她赶走了。

    她的眼眸垂下,将眼前的嫁衣拿了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嫁衣拿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嫁衣上掉了下来。

    楚凝狐疑,垂首一看,是一方帕子。

    红色的帕子甚是喜庆,和嫁衣的颜色相得益彰,应该是做嫁衣的时候多出来的一块布便被吴国的公主做成了手帕。

    楚凝低下身子将手帕从地上捡了起来。

    手帕上的刺绣很是精致,每一针都刺的好看,一看便是出自吴国公主之手。

    手帕上绣了一朵玉兰花。

    玉兰花的旁边绣着一行字,道:“远嫁心爱之人”。

    看到这儿,楚凝不禁一怔。

    喉间轻动,眼皮忍不住跳了两下。

    胸口有些痛,是本能的反应。

    亦或是原主的反应。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微妙。

    楚凝将帕子攥紧,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是吗?”

    没有人回答,仿佛楚凝不过是个神经病罢了。

    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凝叹了口气,又看着帕子上的字。

    看着这一行字,楚凝好像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当年吴国的公主没有将嫁衣带走。

    因为这嫁衣就是她的希望。

    嫁给心爱之人。

    一个少女最后的希望。

    她可以是多才多艺,她可以是盛宠不娇的,可是她依旧只是刚刚及笄的孩子。

    她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当年跪在惠帝面前,表示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而嫁去北疆的少女,其实又何尝不想能够穿着自己做好的嫁衣,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

    可惜事与愿违,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实现。

    如今楚凝拿着这件嫁衣,嫁给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连自己都有些迷茫。

    三日之后,成亲大典如期举行。

    为了这个大典,皇上取消了今日的早朝,只说是自己的身体不适。

    他也真的为了楚凝将整个皇宫都封闭了起来。

    他的女儿曾经为了整个吴国奉献了太多。

    如今他便为了他的女儿好好地任性一天。

    只有……一天而已。

    楚凝坐在铜镜前,看着带着凤冠的自己。

    宫女为她上妆,道:“公主,你长得真好看。”

    楚凝看着铜镜中的容颜,嘴角勾起,道:“谁知好看是好,还是祸端。”

    曾经的一幅画,到底变成了多少人的梦魇。

    宫女没有说话,只将盖头盖在楚凝的头上。

    牵着楚凝走了出去。

    皇上一直说有习俗,所以这几日楚凝都没有再见过乌荀了。

    她隔着盖头,一路向前走着,一边想着此刻的乌荀到底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满眼的无奈和愤怒。

    还是当初拒绝她时候的无情。

    亦或是满面春光,为了金钱和权利将其他的东西早就抛之脑后。

    不管是那一种,楚凝全都看不见。

    她只能看见自己被宫女一直牵着上前。

    只能看见自己的嫁衣一角和乌荀的靴子。

    宫女将楚凝牵到了乌荀的面前。

    乌荀抬手,直接牵住了楚凝的手掌。

    温热的感觉像是触电。

    楚凝的手掌忍不住向着后面缩了一下。

    耳边似是响起宫女的一声轻笑,后面一切便恢复了正常,宫女的手掌撤去,楚凝和乌荀手牵着手向着前面走去。

    这一路很长,楚凝攥着乌荀的手,脑袋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路很短。

    楚凝和乌荀牵在一起,不多时便停了下来。

    他们走进了一个屋子里。

    皇上似是坐在高台之上,旁边的公公在念着成亲的文书。

    语调好像都已经不那么尖细了,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平常人家,一场最最简单的大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一轮明月高挂天上。

    楚凝坐在屋内,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好像就是这样简单的方式,连结婚证都没有,她就成亲了?

    真奇怪……

    明明无数遍和自己说着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是到了真正坐到喜塌上的这一刻,楚凝的心情还是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

    似是有点紧张,又像是有些无奈。

    没有宴请客人,乌荀在外面又听了惠帝说了两句话便进来了。

    门被推开,是乌荀被宫女引着走了过来。

    吴国本来就讲究各种礼节,如今又是楚凝出嫁,惠帝自然一样都不能落下。

    楚凝进门的时候就准备摘了盖头,可是一想到一会儿乌荀回来的时候可能还会有宫女跟着便把这种思想压了下去。

    果不其然,她的想法是对的,没有债盖头也是对的。

    乌荀结果秤杆,将楚凝的盖头挑起,看着盖头下面的人。

    楚凝微微抬眸,目光和乌荀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她看见的是乌荀愣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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