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真特别”

    “什么意思?”姜茂欣问。

    “你养过花么?”吕斐然不答,却反问道。

    “没有。”

    有段时间姜茂苒喜欢这玩意,养了好些花在园子里,姜茂苒就这样,喜欢些看上去好看的东西,但没长性,玩上几天便没兴致了。但那几株说是外域的名花,又是精贵,姜茂苒不管它们后,她只好又去请了花匠,专门打理这些花。但这些花还是太娇贵了,怎么也养不好,没几天便开始打蔫,掉尽了叶子,便全死了。所以她并不喜欢这种需要人悉心照顾的玩意儿。

    吕斐然道:“我养花。”

    他顿了顿,又道:“姜小姐养过狸么?”

    “没有,”

    她曾见别家的小姐抱过一只,小个头,通体雪白,模样可爱的很,她便也想要一只,但姜夫人不喜这些东西,而姜茂财那时年纪又太小,怕养了将小脸抓花。姜茂欣却不明白吕斐然问这些做什么,她戒备地审视着吕斐然:“你为什么问这些?”

    吕斐然自顾自道:“我爱养,由其是小狸,从小便养。这小玩意看上去乖巧,其实狠着呢,吃起肉来一点不含糊,给它喂麻雀,它能一爪子将麻雀的肚子刨了,然后吃它们的肠子。

    “它们也会刨我种的花,我便狠狠地踹它,专门踢它们的小肚子,它们肚子特别软,踢着好玩极了。然后等它们喂大了,喂到不好玩了的时候,便将它从台子上扔下去,它们掉下去的时候,会吱吱叫,那声音别提多好听了。”

    姜茂欣感到后背传来的凉意,她甚至不敢看吕斐然的眼睛,因为此时他的眼里,肯定全是令人恐惧的兴奋,她往后退了一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觉得古怪么,死得越快,越难养活的花却越名贵,而好养的,好活的,放把火都烧不尽的,却低贱,被人践踏。可为什么呢?我觉得不服气,于是便拿他们出气。再说了,”吕斐然微笑了起来,笑容从嘴角开始往上爬,一点一点地爬进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里,“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么?”

    姜茂欣心跳了起来,她转身要走,吕斐然却将她拉住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夹着她的手腕。他是在用力的,手指攥在她的命门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手腕处血液的静止。

    吕斐然的眼眸变得更黑了,像两汪深潭的水,“你想到哪儿去?为什么要走?我还没说完呢。”

    “你放开我。”姜茂欣要挣脱,但吕斐然的手劲一点也没有变小。

    吕斐然道:“你记住了,你别以为有人能帮你。”

    姜茂欣却不敢再动弹了,她定定地望着吕斐然,屏了气,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你指望谁去?是指望你愚昧至极的母亲,还是那贪生怕死的哥哥,他们怎么会为了一点小委屈,推了我一桩这么好的婚事?”

    “你什么意思?”

    吕斐然干笑了两声,道:“替我问候你大哥一声,脸上的伤还是要好些养,若是留了疤,破了相,这辈子可就难过了。”

    “我们自家的事,”姜茂欣冷声道:“不用你一个外人操心。”

    吕斐然的手劲儿更重了,他眼眸却发红,在一张玉雕似白皙的脸上,添了血光,他冷笑道:“我有一句话,是送给你的,你给我好好听清楚了——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偏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好自为之。”

    说罢吕斐然猛的放了手,竟将姜茂欣推得倒退了几步,险些撞在走廊的横梁上。姜茂欣被他震住了,站在原地,看着吕斐然拂袖回身。门外马车已经备好,有小厮管家来请吕斐然动身。吕斐然微微颔首,又突然转过头来,一双丹凤眼无比冷漠地看向她,紧接着眼波一转,倾身上车,车帘一挡,再不见人影。

    姜茂欣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后背上,出了好些汗,心也跳得飞快,要抬步走,却发现腿也是软的。丫鬟春花过来,见她脸色不好,便上前伸手要扶,却正好碰在她手腕上,一股肿痛让她不由倒吸口气,“嘶……”

    春花忙放了手,又要看姜茂欣的腕子,姜茂欣撩了袖,露出一腕上一圈的青红。春花吓了一跳,道:“这……这是怎么弄的?莫不是……”莫不是那位吕爷求爱不成,心生恶意,于是下此毒手?

    虽然春花猜得一点没错,但她也不敢在小姐面前嚼人舌根,便止了后半句话,要扶姜茂欣回屋上药。

    春花在柜子里找药,姜茂欣在桌边坐下,吕斐然的声音,还有那双阴鸷的凤眼,在她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她感到后怕了,到底还会有怎样的花招在等着她?她看不透,也读不懂,指尖微微打着颤,喝下好些茶水方才定下了神。

    春花翻找了好一会儿,拿着两盒药膏过来,先将一只白瓷瓶的放在桌上,又侧着头打量手里的这只铁皮盒子。春花道:“这盒似乎没见过,不知里头是什么东西。”

    姜茂欣便道:“拿来给我瞧瞧。

    春花递了过去,姜茂欣感觉到鼻尖环绕了夜风的清凉,她的手指摸到那层凉丝丝的铁皮,心立马就定了下来。

    “就用这一盒罢。”姜茂欣道。

    春花道:“但这盒子我却瞧都没瞧见过,里头要是装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抹身上不就抹坏了么?”

    姜茂欣道:“那不是什么坏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是我一个朋友,从边塞带来给我的。”

    春花好奇地将药盒打开涂开,那盒子一揭开,便闻着了一股浓烈的药味,起初呛人,但闻惯了又觉得有些像夜里的窗外吹进来的晚风。

    春花给姜茂欣上药,道:“边塞?小姐还有边塞的朋友?”

    姜茂欣没说话,曾经有,现在她还有吗?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嫡女掌家日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笑歌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笑歌行并收藏嫡女掌家日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