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欺负吕斐然?”李盛反问道。

    “吕氏不同。”周鸿宇道。

    “怎么不同了,”李盛反问道:“那姓吕的,是有两个鼻子,还是只有一只眼睛?”

    周鸿宇好笑道:“好,那我问问十七爷你,吕家是皇商,还有一个大女儿是贵妃,那吕斐然虽是庶出,算起辈分来,你得管吕斐然叫什么?”

    “大舅子?”李盛不屑道。周鸿宇哑然失笑,道:“你这下可明白了?”

    李盛道:“好,我明白了。明白归明白,可我就是个糊涂人,只会做糊涂事儿。倒是你,”李盛抬眼,审视着周鸿宇,“倒是你鸿宇啊,你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话谁说都没你说的通透,可是你真的认可这些话吗?三教九流,你是上流人,所以看不起下流人。”周鸿宇顿了顿,眼眸微垂,又忽然抬起,道:“若不信,我又怎会同你说呢?”

    姜太夫人寿辰在姜家是桩大事。姜太夫人六十九,生日有大小,过九不过十,因为人逢九是道坎儿,这年往往诸事不顺,尤其是老人,更要小心。这叫逢九年。按规矩,六十岁便开始“过寿”,每逢十的生日就叫大生日,其它年纪的生日均叫小生日。人生七十古来稀,也是图个吉利,这次姜太夫人的寿辰,大操大办,提前几个月便开始准备起来。

    办寿宴杂事多,经手的钱也多,还要费不少心血,所以往年都是由姜太夫人亲自主持大局,但今年姜太夫人一是年纪上来了,二也是太夫人自己的生辰,于是姜茂欣便说今年就让她来。

    姜太夫人对这个孙女倒也放心,姜家这么大的生意交到姜茂欣手里,她都能办得井井有条。一门宴席,更是难不倒她的。姜夫人听说也没说什么,姜夫人不爱做事儿,更不爱管钱,逢年给下人的赏银都懒得去几个数,记起来了手从盘子里抓一些,忘了便等着吴婶旁敲侧击提点。对于这样的大场面,以前是跟着姜太夫人当个应声虫,现在又有了个女儿替她做,也算她命里有福气。

    唯一不满意的,非要说也只有李氏了。李氏心眼不怎么大,或许曾经不算小,但在这么个小院子里待得久了,为那一亩三分地,算计来算计去,曾经再大度的心胸也渐渐变狭窄了。

    李氏心里有疙瘩,这些疙瘩像一团怎么也理不清楚的麻绳子堵在她的心里,而她的小姑子姜茂欣就是这里头最大的那颗疙瘩。按理说,她是姜家的长媳妇,姜茂欣是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做寿宴这样的事儿,姜太夫人和姜夫人不出面,再怎么,也该轮到她才是的。

    可她什么也不敢说,那不争气的弟弟让她在姜家一点颜面都没有了,她又能怎么说?只要她开了这个口,姜茂欣那丫头就有这个底气指着她鼻子说她们李家小的偷完换大的偷。

    李氏只要在脑海里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自己矮了半个头,心里的难受只能咬咬牙往肚子里咽。

    这天李氏在亭子里吃瓜,问珠儿姜茂欣这几日在忙什么,布庄的生意又是谁在做,姜茂财没见着人,是忙生意去了,还是上迎春楼去了。

    珠儿给李氏捶腿剥瓜,答道:“布庄二爷在忙,二爷除了去布庄,哪儿都没去,连口酒都没同人喝!”

    “没想到他还转了性,”李氏呵地笑了一声,面上虽然冷着,但心里着实一喜,巴望着姜茂财能将对她的性也改了,今日能早些回。李氏挥手让珠儿歇着,道:“你这叫嚼舌根!日后可别让我听着你又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若让我知道了,我便撕了你的嘴,你知道了么?”

    珠儿害怕又委屈,诺诺答应。

    李氏又问:“你说了你二爷,怎么没说你大小姐?那丫头呢?这几日心里有没有跟我打什么鬼主意?”

    珠儿抿了嘴,不敢说,怕说了李氏便借着在背后说主子坏话这由头,正将她嘴给撕了。

    李氏见珠儿不说话,冷笑道:“呵,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的,一心向着你那大小姐了,压根没将我这个少夫人放眼里了是吧,行,你看我今天不将你着臭嘴撕了,免得你再扭脸告我的状!”

    李氏边说手便掐了过来,夹着珠儿膀子下面的肉,而她又瘦得很,夹不起肉,只能夹起一层皮子,用指甲壳掐着一转儿,疼得珠儿哇哇只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氏松了手,道:“说,你知道什么就老老实实跟我说什么,那丫头这几天又有什么坏心眼了?”

    珠儿道:“小的真不知,只是听春花姐……”珠儿说到这里便是一哆嗦。李氏的眼睛立马眯起来了,手掌往天上一挥,骂道:“她说什么了?”

    珠儿吸了吸鼻子,道:“前些日去王管家那儿给少夫人讨胭脂钱,刚好春花姐也来了,说有几位宾客的礼金不对。王管家便给春花姐查了一遍,拿出花名册一项一项的对,说这礼金一分钱也没短。春花姐便纳闷了,说今年的礼金如何如何。王管家便道什么今时不同往日,让春花姐先回了。”

    李氏又问:“你只听了这些?”

    珠儿点头道:“只听来了这些,全部一字不差地同少夫人说了。”

    李氏微忖,又道:“你听着春花丫头是来查谁的礼金?”

    珠儿蹙眉半晌道:“诶,似乎是,似乎是刘大人,或是柳大人,我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是城里的一位大人。”

    李氏道:“城里还有几个刘大人?你这丫头太没脑子,连县令大人都不认识!”

    “县令大人?”

    “不是县令大人还能是谁?”李氏又冷笑了,“你老爷在的时候,便想与这些官爷拉近些关系,又指望着二爷考功名,没想到二爷没读出这个头来,他人却走了,日后愈发是指望不上了。没想到那丫头心还真大,注意都打到刘县令头上去了,也不瞧瞧她哥哥是怎么个下场,就这会儿了,夜里还梦魇呢,一宿一宿的说胡话呢。”

    说到这儿,李氏眼神一冷,骂珠儿:“你日后多长个心眼,别不小心冲撞到官爷了,有眼不识泰山,看他们将你这没用的眼珠子挖了去喂狗!”

    珠儿不寒而栗,不知是被官爷吓着的,还是被李氏的恶言恶语吓着了。

    李氏吃了果子,又听了姜茂欣的糗事,心里高兴,便让珠儿取毛巾净了手,道“我现在要瞧瞧姜茂欣那丫头去。”珠儿见李氏这是要去找姜茂欣的麻烦,平日姜茂欣和春花待她又不薄,而今日之事,多半又是因她多嘴,于是心中不安,问李氏道:“少……少夫人,您找大小姐是……”

    李氏便呵地冷笑,道:“你便瞧着了,到时候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给我看好了。日后若有人欺负你,有人不给你好脸色看,不给你好果子吃,你便用我这招,这招就叫痛打落水狗!”

章节目录

嫡女掌家日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笑歌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笑歌行并收藏嫡女掌家日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