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刘奉喜果真拿来了两百两的银票,从姜茂财这儿买姜家染缸方子。

    姜茂财赶快将钱收好,不忘美事,又对刘大人道:“我将娇儿带来了,刘大人许久不见,想必也想念着罢。”

    娇儿上前给刘大人娇滴滴行了个万福,刘大人乐道:“小丫头跟着姜家少爷后,日子过得不错,养得这般水灵,正是好得很。”摸着娇儿的小手,又道:“现在再瞧你,竟然舍不得将你送给姜家少爷了。”

    姜茂财便道:“娇儿到我这儿来后一直念着府上的姐姐们,想与姐姐们一叙,我见她可怜,心里便跟着难受,所以这次特地带了她来,想让她见见姐姐们。”

    刘奉喜并未生疑,乐道:“这有何难,我让芳儿出来便是。”于是叫周芳儿出来。

    周芳儿出来后,跟姜茂财行礼,半低娥眉,嘴角带笑,一双杏眼带水带情,瞧上姜茂财一眼,又立马低了下去。这一眼勾了姜茂财的半条魂去,在座椅上坐立不安。

    刘奉喜拿着那方子道:“我同吕爷约了现在将这方子送去,”又道周芳儿吩咐道:“你好生招待姜家少爷,到时候送姜少爷出去。”周芳儿应了,刘奉喜便要出门。

    他走出大院,抬头突然看见院中一桂树开花,一支花枝,直探出大院外。两家仆一男一女,正在那树下耳鬓厮磨,一见他来,便慌忙散去。刘奉喜顿时心念一动,吩咐府上下人道:“记着姜家少爷几时走的,我回来后告诉我。”

    刘奉喜走后,姜茂财同娇儿,周芳儿一同在厅上喝茶。

    姜茂财这下敢好好看周芳儿,周芳儿这次打扮得也不俗,头绾风流别致鸾凤凌云髻,插拔珠牡丹玳瑁钿花,脚上拖沓只宝相花纹云头缎鞋,红扑着脸冲他笑,姜茂财苏了半边身子骨,只想一亲佳人方泽,无奈佳人名花有主,敢起贼心,却没有贼胆,只能低头喝茶。

    周芳儿知道姜茂财冲她看着,便故意一边看着姜茂财,一边同娇儿有聊道:“我这几个姐妹里头,真数娇儿你命最好。跟着姜家少爷去了,姜家少爷年轻俊美,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儿,不像我……”说着两眼垂泪。

    娇儿本是风月场中女子,自然知道周芳儿玩的什么把戏,便敷衍道:“姐姐才命好,做着官家夫人,刘大人平日待我们下人也好,待夫人更是没话说了。”

    周芳儿道:“官家夫人,那不过是外强中干吧了,我心里的苦,多少人知道。大人虽然待我好,但大人再一年便年有半百,就算他有心疼我,也没这力,我又能如何?”

    这话说得姜茂财心痒难耐,姜茂财忙掏出手绢给周芳儿擦泪道:“嫂嫂这样的人,哪儿还没人疼?”

    周芳儿便道:“姜家少爷真是心善,若是能多与爷说上话就好了。

    姜茂财见四下无人,只有娇儿在厅上,便默默握住周芳儿的手,低声道:“嫂嫂若想找人说说话解个闷,便来找我,我来看嫂嫂,给嫂嫂解闷。”

    周芳儿便道:“大人他虽有大量,但对我却不放心,念在我今年刚刚二十有八,正是好年纪,而他平日公务繁忙,总顾不来我,于是时常对我生疑,怕我与外人不清不楚,姜家少爷虽是好心,只怕刘大人误会,不知你我二人清白。”

    姜茂财便道:“那嫂嫂说如何是好?”

    周芳儿含泪一笑,道:“我不求姜家少爷常来看我,我只求姜家少爷帮我一个忙。”

    姜茂财道:“嫂嫂要我帮什么忙?嫂嫂只管说。”

    周芳儿便道:“大人好酒也好色,他好色我忍了,家中女人多,便也多子嗣,是大人的好福气。但大人奈何酒量太差,不过三两杯,便不胜酒力,回来便仗着酒劲同我胡闹,我实在难捱,所以姜少爷若同大人喝酒,千万替我劝他少饮两杯,早些送他回家,便是为我好了。”

    姜茂财答应下来,却在心里琢磨周芳儿的话,暗道下次同刘奉喜喝酒,定要他晚归。

    姜茂财又坐了片刻,同娇儿起身告辞。

    姜茂财同娇儿坐车回府,姜茂财心里欢愉,娇儿却道:“爷莫高兴得太早,姐姐之前也勾钱家大少爷,被刘大人晓得了,将那钱大少爷一家子老小关进牢里去了,钱家少爷现在只剩一条腿,钱家生意也倒了。”

    姜茂财不悦道:“嫂嫂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勾人?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爱当婊子?”

    娇儿本就是官妓出身,被姜茂财这般诋毁也无话可说,只能捂着脸哭。

    这天夜里戌时,刘奉喜从外面回来,问下人姜家少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下人道:“大人出门后,同夫人坐了不到半盏茶,便也走了。”刘奉喜心想,这姜茂财虽好色,却不至于好人妻,品性还算可救。刘奉喜同周芳儿用晚膳,周芳儿拿了一壶酒,要跟刘奉喜喝。

    刘奉喜乐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周芳儿道:“我猜大人今儿挣着不少钱了,肯定高兴要喝上几口。”刘奉喜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在周芳儿面前抖了抖,道:“人都道妇人聪明是冰雪聪明,还真被你说着了。姜茂财真是大傻子,竟将姜家染布的方子卖给吕爷去。我同吕爷多说了一百两,将这钱扣下了,你拿去。”

    周芳儿谢过了,将那银票收下,在化妆盒里放好。

    周芳儿开始套刘奉喜的话,周芳儿问刘奉喜道:“爷这几日回得晚,不知明日要不要出去喝酒?”

    刘奉喜道:“明日要去周大人府上吃酒,又要回得晚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怨我不陪你了?”

    周芳儿道:“妾身知道大人公务繁忙,哪儿会怨大人?”

    刘奉喜道:“我看你嘴上不说,心里就是在怨我,怨我重利亲别离。你莫气,今晚我不回得早了么?用完膳便同你亲热就是了。”

    周芳儿不乐意刘奉喜亲她,忙给刘奉喜敬酒道:“妾身也念大人,今日有这般喜事,大人要多喝几口。”

    刘奉喜本好酒,经不住周芳儿柔声劝酒,一气喝了五六盏,再想抱周芳儿,也没力气,也顾不得亲了,倒头便呼呼睡下,一觉睡到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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