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九九重阳。刘奉喜请姜茂财来赏花。还请了纺织局的周侍郎,少卿周鸿宇,又有衙门师爷衙役作陪。刘奉喜让门下小妓出来唱曲,一同喝酒作乐。

    行酒至掌灯后,姜茂财出来小解。姜茂财站在走廊便四处打量,心想不知小嫂嫂这时在做什么。

    姜茂财没见着周芳儿,正准备回酒桌上,却见走廊外一人过来,姜茂财一看,来的正是周芳儿。

    周芳儿穿了身桃红色一件宝石青色黄玫瑰纹样圆领通袖小袄,下面是淡白色仙鹤纹洋绉裙,身披黄绿底掐牙缠枝宝瓶图样浣花锦。柔软的长发,绾做风流别致双刀髻,云鬓里斜插一支嵌银流苏玛瑙钏,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嵌银手镯,腰系撒花缎面腰封,上面挂着一个绣双喜纹杭缎荷包,脚上穿的是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睡鞋。

    姜茂财正要上前,却见周芳儿转身便走。

    姜茂财心里扑空,正难受着。

    这时周芳儿的小丫鬟却过来了,对姜茂财道:“姜家少爷,我夫人让我同爷说,让爷少喝些酒,晚些好说说话。”

    姜茂财转忧为喜,立马答应。

    回到宴席上,周大人已经醉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周鸿宇也东倒西歪,倒在椅子上头一动不动,只有几位师爷衙役和刘奉喜还有精神。

    刘奉喜今日难得海量,同姜茂财喝酒道:“姜家少爷这酒喝得不够尽兴,要不要我再叫美人?”

    姜茂财心里想着周芳儿,只想跟紧脱身,推了酒,道:“喝不得喝不得,这酒上头得很。”

    刘奉喜便道:“姜家少爷是海量,这么点酒怎么醉得了你?”于是又和姜茂财喝了两杯。

    姜茂财心急得很,便干脆佯装喝醉,握不住酒杯,摇头晃脑要跟着的小厮扶他起来。

    刘奉喜道:“姜家少爷喝不得了,送回去罢。”

    小厮扶姜茂财回去。周芳儿便从里屋出来,埋怨刘奉喜道:“大人这酒喝到这么会儿,夜深了,府里人要歇息,大人在外头又是点灯又是唱曲,闹得人无法安生。”

    刘奉喜便道:“那你有怎么?喝酒不闹,哪儿有热闹?”

    周芳儿便道:“福来酒楼开一宿,你去那儿喝,家里也没多少酒能让你喝了。”

    刘奉喜便道:“这会儿根本没尽兴,你若嫌吵,我们便出去接着喝。”于是同衙役师爷们一起去了福来酒馆。

    姜茂财装醉回去后,在屋里换了身便衣,然后在院子里等周芳儿派人来请他。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院子偏门有声音,姜茂财过去一看,一连几粒石子儿飞了进来,全打在院子里的那颗椿树上。

    姜茂财马上去开偏门,果然见那周芳儿的小丫鬟在外头等他,说夫人在等。

    姜茂财立马跟着去,周芳儿在偏房里等他,周芳儿也换了衣服,上身只穿了一件水红色撒花缠枝宝瓶图样单罗纱薄衫,瀑布般的长发散在肩上,脚上两只并蒂莲花绣花鞋并在一起,露出两节白脚腕子。

    周芳儿见姜茂财来了,起身行礼,服侍姜茂财用瓜果,道:“这些日承蒙姜家少爷照顾,特地摆宴答谢,还望姜家少爷莫要嫌弃。”

    姜茂财道:“嫂嫂一片冰心,万万不敢亵渎。”捧着周芳儿递来的酒喝了。

    酒过三巡,姜茂财开始蠢蠢欲动,他手摸那杯缘,问周芳儿道:“不知刘大人几时回?”

    周芳儿道:“刘大人先下同他那几个喽啰又去酒楼,屋里除了我那几个丫鬟,我吩咐前院下人,若大人回来,便敲前门,我听着醒了好出来迎大人。大人好酒,今晚他是不会回的了。”

    姜茂财喜道:“嫂嫂真是心思细密,什么都想着了。”一边说一边给周芳儿喂酒,周芳儿靠到姜茂财跟前,将姜茂财手里那杯喝了,脸贴脸,鼻对鼻,乐作一团。

    姜茂财将周芳儿抱在怀里,突然看见墙上映有他两人的影子,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正如有情人。姜茂财指着那影子问周芳儿:“你瞧这影子像什么?”

    周芳儿道:“你说像什么?”

    姜茂财道:“我看像双飞燕,我看像连理枝。”

    周芳儿立马心动,牵姜茂财道:“我们道里头去。”

    姜茂财起身要跟着去,又突然想到那墙上的影子。影子屋里的人能看见,屋外的人也能看见。于是姜茂财问周芳儿道:“你那丫鬟是不是在外头?”

    周芳儿道:“那丫头是跟着我嫁过来的,她不知道事儿,你不用管她。”然后起身牵着姜茂财往里走。

    偏房里头原来另有玄机,偏房中隔了一面屏风,那屏风糊了两面纸,所以外头看不见里头。屏风另一边便是一面软塌,周芳儿在跟姜茂财一起在床边坐下。

    姜茂财笑道:“嫂嫂连这都准备了,不知嫂嫂是未雨绸缪,还是身经百战。”

    周芳儿嗔笑,“我是不是身经百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罢便去咬姜茂财的嘴,姜茂财一把搂住周芳儿,两人一同滚到床榻上。姜茂财扯了床被子,将两人盖住,红被波浪起,

    半个时辰后,周芳儿靠在姜茂财肩上,问姜茂财道:“你那少夫人,今年多大?”

    姜茂财闭目养神道:“比我小两岁,今年二十六。”

    周芳儿垂眼道:“比我也小上两岁。可我还得叫她声姐姐。”

    又问姜茂财:“你是喜欢姐姐,还是喜欢妹妹?”

    姜茂财道:“我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

    周芳儿咯咯笑,骂姜茂财嘴碎,又问姜茂财道:“姐姐人可好?”

    姜茂财道:“她性子不错,也不管我。”

    周芳儿又问:“你上我这儿来,姐姐知不知道?”

    姜茂财道:“她不知道,我没同她说,这次回去,便同她说。”

    周芳儿便道:“那明日我穿两只簪子,送姐姐做礼物。”

    姜茂财休养好,一手掐住周芳儿的腰,逗周芳儿道:“她有礼物了,那我有没有礼物?”

    周芳儿便从从腕子上褪了一只金镯子,递给姜茂财道:“你也有,将这镯子贴身放在身上,莫要让大人看见。”姜茂财便将那镯子揣进衣服里,凑过去亲了周芳儿两口,斯磨道:“你我也算有信物了。”

    到了三更天,姜茂财起床回去。周芳儿回自己屋去。没过一会儿,刘奉喜从外头回来。刘奉喜爬到床上,挨着周芳儿睡觉。刘奉喜一上床便道:“你得多养养身子,睡了一宿的被子,还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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