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就不是不择手段的人,因为我不需要。”苏亿湘哽咽着道,“小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在我身边照顾我的每一天,我都记在心里,我以为你会是我的朋友……”

    “别再惺惺作态了,这就是你的虚伪之处,与从前一模一样。”周月琴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扔掉手中的空油壶,“我跟你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只可以是仇人。”

    苏亿湘笑了两声,痛心的说了声好,也算是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做了个了结,然后稳了下情绪,说“说说你的复仇计划,你是怎么回到冥家,怎么笼络了赵妈的心,又是哪里来的钱,钓赵妈这条鱼。”

    周月琴闷咳了两声,眼中也是闪着泪花,道“也好,是该做个了结了,再下去我怕真的没有时间了。”

    这时地上的小荷妈醒来,一头起来,看到面前站着的两人,低喃了一声,“小荷,你瘦了。”

    老周抹抹眼泪,过来抱住小荷妈。

    周月琴蹲下来,抚摸着妈妈的脸颊,说“妈,我回来看你了,我在减肥呢,冥家的伙食太好,我怕像弟弟那么肥,少爷会把我辞退。”

    小荷妈从老周怀里挣扎出来,双手捧着周月琴的脸,道“小荷,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骂你,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好……”

    “妈,我很好,你没有对不起我,少爷给我加工资了,等以后二姐的病好了,我们一家子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日日子了。”周月琴擦着小荷妈的眼泪道。

    小荷妈点着头,眼泪却没见她停止流过。

    老周扶着小荷妈起来,道“小荷妈,今天小荷来朋友了,我们出去,让小荷跟她朋友聊聊天,等下小荷在陪你好不好。”

    “好,我给小荷做饭,她好久没有吃我做的饭了。”小荷妈道。

    等老周扶着小荷妈出去后,周月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面对苏亿湘,道“陆小曼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怜,当胡子梅成了孤儿,做周月琴得了癌症,失去妹妹,妈妈又疯了。”

    苏亿湘仰头呼了口气,道“至少你还有亲人,还有亲情。”

    周月琴不知她的遭遇,自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甚至把她的话曲解成是在讽刺她的悲哀,眼神里全是讥讽她的错觉,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

    “不是想知道我的复仇计划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能再次进冥家,还得谢谢秦羽心,她看我跪在病房外可怜,就把我留了下来,赵老婆子一开始看见我,心虚得不了,私下偷偷的警告我好几次,不准把事情告诉少爷。”

    “我当然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每次发工资,我都会买点她喜欢的东西送给她,她刚开始不肯收,我就慢慢的磨,她拿了一回,就有了第二回,第三回,渐渐把对我的戒备心放下了。”

    “等赵妈彻底对我信赖,我开始计划怎么杀她,可惜每一个计划都有漏洞,到最后都会怀疑到我头上,于是计划无限期的延迟,直到你的出现。”

    “我偷听赵妈和太太的通话,知道太太想对付你,所以我便想将计就计,把你们一网打尽,赵东爱赌,我便结交了几个赌徒朋友,开了个场子,拉着赵东赌,他的钱多数进了我的口袋。”

    “赵妈没钱周旋还高利贷,我便借机联系上她,教唆她只要把白粉,放在你食品就能拿到钱,赵妈溺子出了名的,她考虑两天就答应了,也是看你在冥家呆不了很长时间,刚好也可以替冥家除掉你这颗恶子。”

    “我本以为这计划三天就可以完成,没想到你吃了这么久都没有事,所以我想了另一个办法。”

    苏亿湘道“是不是那次我们去菜场买菜,你本来打算让罗大海把我和赵妈撞死,然后嫁祸给席韵珍,当时那个毒贩撞了我,其实你是故意上去找茬的,目的是想拖延时间,等罗大海过来对吗。”

    有些事一旦被揭开,所有细微的事,就像一张网被织起来。

    周月琴闷咳了两声,道“是,因为你拿海鲜出来的速度太快了,我怕罗叔赶不上,只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是个贩毒份子,就这样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已经很周到了,如果一旦出事,你出来随便说几句不利席韵珍的话,以冥赫的性子,应该不会放任他妈妈犯罪。”苏亿湘不得不承认周月琴的心思缜密,计划周到,人心都被算计到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少爷宠你真的没话说,毛浩以前也是这么依着你,你为什么不要他。”周月琴说到毛浩,拿打火机的手都在颤抖。

    “我听李露说,毛浩跟你分手,是因为陆小曼怀过毛浩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苏亿湘需要她的亲口证实。

    周月琴闭眼,身形恍惚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一旁的旧柜子,才稳住了身形,道“所以我看见你跟赫少爷一起,更加的恨,你玩弄了两个男人的感情,不,应该是三个,另一个你的初恋情人。”

    “孩子,真的有孩子,是哪一年怀的,那孩子有没有生下来。”苏亿湘抓住周月琴的手臂问道。

    周月琴哼的一声,“你这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为什么对孩子这么紧张?”

    “你不用管我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你把我当成陆小曼,那我就是陆小曼,快告诉我答案。”

    “你终于承认你是陆小曼,之前口口声声说你不是陆小曼,还不是你虚伪。”

    “行,我虚伪,我奸诈,我不是人得了,快说。”苏亿湘破罐子破摔了。

    周月琴身体极虚抵挡不住,来自苏亿湘双手抓她的疼痛,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她怀中。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又在关键口子上,苏亿湘怎么容许周月琴晕过去,就用植生术,将她救醒过来。

    “周月琴,毛浩爱的人不是陆小曼,是你,陆小曼爱的也不是毛浩,是另一个人,只是一些误会,他们不得不这么做,我想把当年的事情弄清楚,不想你们任何人有遗憾,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话,我都希望你把知道的事说出来,因为受这件事困扰还有另一个人。”

    周月琴发白的嘴唇,染上了鲜血,听着她的话,眼角泪珠一颗颗滑落,“他爱的人是我吗?17岁以后,他日日夜夜守着的人是你,不是我。”

    “陆小曼17岁那年怀孕了是吗?”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怀的孩子,有段时间毛浩一直不肯见我,我就找机会跟踪他,有次我看到他去超市买了一些婴儿用品回来,我生气的上去质问他,这些东西是买给谁的。”

    “毛浩怎么说?”

    “他叫我什么都不要问,哄了我几句,我就真的没有问,傻傻的认为可能是你跟初恋有了孩子,他帮忙出来买的。”

    “你有见过陆小曼的初恋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知道你有初恋,是我吃醋一直对毛浩哭,他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他只是你们的朋友,我就相信他了。”

    “那后来呢!”

    “后来不是你被人**了,毛浩几天没有见我,一见我就是跟我提分手,他说他爱的人是你,之前一直在玩我而已,我就怀疑那孩子根本就是他的,他非常生气,还打了我两巴掌,警告我敢多一句嘴,就杀了我,后来我又选择了跟踪他,看到他跟你住在一间木屋里,我又冲动了,进去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告诉我你们要结婚了。”周月琴说到这里,全身抽痛起来,嘴里咳着血出来,“陆小曼,你现在明白我的恨吗?”

    越深爱越不甘……

    越深爱越不解……

    苏亿湘点点头,道“我明白,周月琴……但是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因为陆小曼也没有错,她也是受害者,是最无辜的一个,或许你会认为我在为我自己辩解,或许你会更加恨我。”

    周月琴笑了,眼泪却汹涌澎湃,道“毛浩在出意外之前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对不起,跟我永别,叫我不要恨你,千万不要恨你,可是我做不到不恨你,我做不到。”

    “他还说了一些什么?”这不像是死于意外的,像是故意死亡的。

    “没了,就这样没了……”周月琴又是哭又是笑,掩盖了她手上打火的声音。

    苏亿湘见她这样,恨也恨不起来,同情也没有,她是小荷,她是朋友,她可以义无反顾的救她,但是她害她的真正凶手,她说服不了自己救她。

    “周月琴,劝你把罪全揽下来,给你家人一条活路,别让你弟弟成为孤儿。”

    这是周月琴最好的选择,也是她最后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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